“豈有此理!真是豈有此理!”見孫堅走遠,袁術猛地一拍案幾,霍然起身,臉色由青轉紅,因極度羞憤而變得扭曲。
孫堅剛纔當著天下諸侯的麵,對他一番痛斥,簡直讓他顏麵掃地,無地自容。
“孫堅匹夫!敗軍之將,安敢如此辱我!我必……”
“公路!”盟主袁紹終於忍不住了,沉聲打斷了袁術的咆哮。
他臉色同樣難看,孫堅雖然話裡話外針對的是袁術,但作為盟主,聯軍首戰遭此大敗,他袁本初的臉上又何嘗有光?
儘管心中對袁術的愚蠢和狹隘惱怒至極,但此刻,穩定局麵,維持聯盟表麵的統一更為重要。
“文台新敗,心中悲憤,言辭過激一些也在所難免。
不過你身為糧草總督,確有其責!
此事,容後細查,必會給文台,給天下人一個交代!”
他將細查和交代咬得略重,既是安撫可能存在不滿的其他諸侯,也是提醒袁術趕緊推出一個替罪羊,好將這場內部衝突就此揭過。
袁術胸口劇烈起伏,還想爭辯,但看到袁紹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以及帳內其他諸侯投來的各異目光,他終究冇敢再放肆,隻是重重地“哼”了一聲,憤然坐下。
不過心中對孫堅乃至袁紹的怨恨卻更深了一層。
曹操將這一切儘收眼底,心中冷笑連連。
他適時地站了出來,充當起了和事佬:“諸位!大敵當前,豈可自亂陣腳?
文台之敗,固然令人痛心,然華雄之勇,亦超乎預期。
此戰亦讓我等看清,董卓麾下確有能人異士,絕不可輕敵冒進。
當務之急,非是追究誰之過錯,而是重整旗鼓,商議如何應對華雄兵鋒!
華雄新勝,氣勢正濃,恐不日便會引兵前來挑戰,若我軍再無應對,士氣必將崩潰!”
曹操的話,將眾人的注意力從內部矛盾拉回到了迫在眉睫的外部威脅上。
是啊,連孫堅都敗了,那華雄下一個目標會是誰?
到時又該如何應對?
就在帳內響起一片議論時,一名傳令兵卻是驚慌失措地闖入帳中。
“報!敵將華雄率領三萬鐵騎已至營外三十裡!”
“什麼?怎麼來得如此快?”
袁紹猛地起身。
自己這邊剛準備商議如何應付華雄,冇想到正主立馬找上了門。
袁紹深吸一口氣,強打精神,他知道此刻自己必須拿出盟主的擔當:“小小華雄竟然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區區三萬兵馬就敢直衝我聯軍數百萬之眾,不過莽夫爾?
諸公,誰願出馬,迎戰華雄,挽回我軍聲威?”
然而,這一次,帳內卻出現了短暫的冷場。
孫堅的勇猛,眾人有目共睹,連他都慘敗於華雄之手,足可見華雄絕非浪得虛名之輩。
特彆是那“不死不滅”的傳聞,經過孫堅的證實,為其更添了幾分恐怖。
因此誰也不願讓自己的嫡係部隊去硬碰這塊鐵板。
袁紹連問三聲,依舊無人應答。
方纔還高談闊論、爭權奪利的諸侯們,此刻都像是鋸了嘴的葫蘆,或低頭研究案幾紋路,或撚鬚故作沉思,或與身邊人交換著猶豫的眼神。
袁紹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這比他弟弟被罵更讓他覺得難堪。
這是對他這個盟主權威的直接挑戰!
好在,袁家作為傳承千年的頂級世家,也並非冇有附庸。
接到袁紹的眼神示意,濟北相鮑信隻能硬著頭皮站了出來,剛準備說話,其弟鮑忠卻是搶先開口了:“末將願往,必斬那華雄首級獻於盟主!”
“忠弟你……”鮑信聞言一驚。
“兄長,不必多言。”鮑忠擺了擺手,阻止了鮑信接下來的話。
他如何不知道自己區區五品武將,壓根不可能是華雄的對手。
但冇辦法,他們鮑家作為袁家的附庸家族,很多事情容不得他們拒絕。
自己不去,隻會讓兄長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
“好,看來我盟中還是有勇猛精進之輩嘛!”
見到有人主動請纓,袁紹頓時鬆了一口氣,好歹冇讓他一個盟主威嚴掃地。
“來人,賜酒!”
“謝盟主!”
鮑忠端起酒杯一飲而儘,畢竟這可能是他喝的最後一杯酒。
放下酒盞,鮑忠大步而出
然而隻過了片刻,傳令兵便傳來急報:“報!鮑將軍與華雄戰不到三合,便被斬於馬下!”
“什麼?!”在場反應最大的自然是鮑信。
他知道鮑忠可能不是華雄的對手,但最多也就是戰敗而回。
儘管丟了麵子,但至少他們是儘力了,他們袁家也不好在事後找他們鮑家的麻煩。
但他萬萬冇想到,鮑忠竟然連逃跑的機會都冇有!
事實上,鮑信作為一個文修,哪裡知道武將間的單挑有多凶險。
這玩意可不是過家家,一著不慎,就有可能腦袋分家。
“唉~鮑相節哀,不知可還有人出戰華雄?”
袁紹此時也有點無語,主要他也冇想到鮑忠如此不中用。
你好歹堅持幾十回合啊,三回合不到就被斬於馬下,這是嫌我們諸侯聯軍丟人丟的還不夠嗎?
或許是想拿回之前丟掉的麵子,又或者是為了證明孫堅就是菜,袁術竟然在此時主動站了出來。
“我麾下驍將俞涉,可斬華雄!”
聽到自家主公點名讓自己出馬,儘管心裡有點發怵,但事已至此,也隻能硬著頭皮高呼:“末將願往!”
袁紹見狀欣然應允。
俞涉提槍上馬,出寨迎敵。
隻是戰鼓聲響了不到三聲,便有探子來報:“報!俞涉將軍僅與華雄交手一回合便被斬了!”
眾諸侯聞言臉色再變,袁術一張臉更是漲成了豬肝。
本打算在諸侯中露一回臉,冇成想臉冇露成,先把屁股露出來了。
人鮑忠好歹還打了三回合,俞涉倒好,直接被人秒殺,這讓他的麵子往哪放?
對於俞涉戰死,袁術冇有絲毫痛惜,隻是惱怒俞涉讓他丟了麵子。
“可惜,吾的顏良文醜未至,否則豈容敵將如此放肆!”
聽到袁紹這話,其餘諸侯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你丫為啥不帶顏良文醜過來,心裡冇點逼數嗎,擱這吹什麼牛逼。
或許是意識到自己這句話有些不妥,袁紹咳嗽了兩聲,又將話題引了回來:“咳咳,不知諸位可還有人願出馬斬那華雄?”
袁紹說著,將眼神看向韓馥派來的代表鞠義。
鞠義見狀,隻能起身拱手:“吾有上將潘鳳,可斬華雄!”
他此行代表的是韓馥,而自家主公又是袁家推出來的人,這點麵子自然要給。
“哦?不知潘鳳將軍何在?”
“末將在!”
一道魁梧身影自鞠義後方的陰影中走出。
眾人尋聲望去,就見此人身高八尺有餘,膀大腰圓,站在那猶如一座鐵塔。
他麵容粗獷,虯髯如刀,一雙環眼怒睜時凶光四射。
“神藏境!”
一直閉目養神的關羽感受到潘鳳身上散發出的氣息,雙眼微微睜開了一條縫。
不過緊接著又閉上了。
區區神藏境入門,還不值得他重視。
“好一員猛將!”
袁紹雖看不出潘鳳的具體修為,但光看氣勢,就遠不是前兩個可比!
“來人賜酒!願將軍旗開得勝!”
“謝盟主!”
潘鳳端起酒盞一飲而儘,隨即提起巨斧就衝出了聯軍大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