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山郡城,辛評下榻的驛館內。
此時辛評正一邊悠然自得地品著香茗,一邊聽著手下的彙報,嘴角泛起一切儘在掌握的笑意。
“看來這夏侯傑,果然不是個安分的主。”
“傳令下去,再派一些人手給我盯死那座彆院。
等三日期限一到,這婚事,他夏侯傑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
然而,他的這種篤定並未持續太久。
待到下午時分,一名被派去監視郡守府動向的暗哨,終究是覺察到了一絲不對勁,匆匆趕回驛館稟報。
“大人,今日郡守府的采辦車隊迴歸時,小人隱約覺得人數似乎比出城時少了一個,而且迴歸的時間也比往常略晚了一些。
雖不確定這是否與大人關注的事有關,但屬下總覺得這裡麵有些蹊蹺,特來向大人稟報。”
聽到這話,辛評端著茶杯的手一頓,眉頭微微蹙起:“人數不對?回來的時間略晚?你可確認?”
“這個……因每日進出人員本就有些許浮動,小人也不敢完全確定。”這名暗哨忍不住低下頭。
他們這些人都屬於趕鴨子上架,哪能跟專業盯梢的相提並論,能察覺到一點異常都算不錯了。
辛評放下茶杯,心中瞬間閃過數個念頭。
夏侯傑拖延三日、女兒突然病重、大張旗鼓地前往彆院、采辦車隊的人數出現異常……
這些線索在他腦海中一一串聯,最終指向了一個他極不願看到的結果。
“不好!中計了!”辛評猛地站起身,臉色變得鐵青。
“好一個明修棧道,暗度陳倉!那彆院中的隻是幌子,真正的夏侯輕衣很可能已經金蟬脫殼!”
想到這,他立刻喚來那幾名六品武將,吩咐道:“諸位立刻帶人,以州牧大人的名義,封鎖各處要道!
重點排查今日清晨之後出城的女子或是小股隊伍!
發現疑似夏侯輕衣者,立刻拿下!
記住,要活的!”
“是!”幾名武將抱拳領命,快步轉身離去。
隨後,辛評又看向那名暗哨,冷聲道:“你帶人隨我去郡守府!”
……
郡守府大廳,氣氛陡然變得劍拔弩張。
此刻辛評臉上再無之前的虛假客套,隻剩下冰冷的興師問罪之意。
他身後的一眾隨從也都個個麵色不善。
“夏侯太守!”不等夏侯傑開口,辛評便率先發難,語氣更是咄咄逼人。
“我且問你,令千金如今何在?”
夏侯傑早已料到會有此一問,麵上故作驚訝:“尊使何出此言?小女病體未愈,正在城外彆院靜養,此事尊使難道不知?”
“靜養?”辛評冷笑一聲,“我看靜養是假,恐怕是藉此機會,遠走高飛了吧!
夏侯傑,我好心為你前程著想,你竟敢如此戲耍於我,更冇有將州牧大人放在眼裡!
莫非真以為州牧大人初來乍到,就奈何不了你這一郡之守?”
夏侯傑聞言,臉色也沉了下來。
既然對方已經主動撕破臉,他也無需再偽裝下去:“辛先生此言差矣!
韓州牧前來提親,在下自是感念其厚愛。
然婚姻大事,需你情我願。
小女不願,我這做父親的,豈能強逼?
莫非韓州牧是那種強娶民女的霸道之人?
此事若是傳揚出去,恐怕也有損州牧大人的名聲吧?”
“你!”辛評被夏侯傑這話給噎了一下,強壓下心中的怒火,“休要狡辯!我隻問你,夏侯輕衣現在何處?”
“小女自然在她該在的地方。”夏侯傑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
“具體在何處,就不勞辛先生費心了。尊使若無他事,就請回吧。
至於求親之事,下官自會修書一封,向韓州牧說明情況。”
見夏侯傑軟硬不吃,辛評知道再問下去也是徒勞。
狠狠瞪了夏侯傑一眼,隨即拂袖而去,走之前還撂下一句狠話:“夏侯傑,希望你不要為你今日的選擇後悔!”
回到驛館,辛評立刻修書一封,將情況如實稟報給韓馥。
他在信中極力渲染夏侯傑的狂妄與不識抬舉,並斷言夏侯輕衣必定已逃往幷州方向。
他之所以有這個判斷也很簡單。
首先他聽聞夏侯傑與那位常山侯是同鄉,前往幷州可以尋求庇護。
其次幷州是那位秦王的地盤,自家主公就是有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去幷州抓人。
所以他加派了一些人手,配合那幾名六品武將,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在夏侯輕衣進入幷州地界前,將她給攔截下來。
……
另一邊,夏侯輕衣與接應的護衛們一路策馬疾馳。
他們不敢走官道,專挑山林小路走。
可謂風餐露宿,日夜兼程。
她很清楚,父親的計策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此刻追兵很可能就在身後。
夏侯輕衣雖是女子,但此刻也展現出了遠超尋常閨閣千金的堅韌。
儘管連日的奔波讓她疲憊不堪,嬌嫩的肌膚上也被樹枝劃出無數細小的血痕。
但她始終緊咬牙關,不曾有過片刻停歇,心中隻有一個信念:儘快趕到幷州,找到子龍哥哥!
然而,在這個擁有超凡力量的世界,他們的行蹤終究未能逃過韓馥那群手下的追查。
在進入幷州前的最後一段山路上,後方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小姐先走!我等前去阻攔追兵!”護衛首領當機立斷,猛地一拍夏侯輕衣的戰馬,讓馬匹加速。
同時轉身對其餘護衛喝道“弟兄們,隨我斷後,為小姐爭取時間!”
幾名護衛聞言毫不猶豫地調轉馬頭,抽出兵刃,麵對洶湧而來的追兵,眼中儘是決絕。
追來的正是那幾名六品武將,身後還跟著數百名精銳騎兵!
此等陣容,又豈是幾名郡府護衛能夠抵擋的。
“給我攔住前麵那個女的,其餘人等,一個不留!”為首的一名六品武將壓根冇將那些護衛放在眼裡,目光始終鎖定前方正在拚命打馬狂奔的身影上。
“休想!”夏侯傑安排的護衛首領同樣擁有六品修為,見有人打算繞開他們,當即怒吼著迎了上去,刀光如匹練般斬向對方。
其餘護衛見狀也紛紛上前,與追兵廝殺在一起,試圖用血肉之軀擋住對方的腳步。
能被夏侯傑挑選出來的護衛,戰鬥力這一塊自不必多說,除了一名六品武將,剩下的也全都達到了七品境界。
普通士卒碰上他們,還真不是對手。
一時間,刀劍碰撞聲、喊殺聲、馬匹嘶鳴聲在山穀間迴盪不絕。
聽著身後傳來的廝殺聲,夏侯輕衣牙齒緊咬,卻也不敢回頭,隻能拚命駕馬狂奔。
然而斷後的護衛雖然個個英勇無畏,但硬實力上的差距,卻不是靠一腔孤勇就能抹平。
隨著那幾名六品武將加入戰鬥,瞬間如同虎入羊群般接連砍翻數人。
片刻後,除了那名護衛首領還在苦苦支撐,其餘護衛儘皆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