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禁藥
“大人可以放小女離開了嗎?”言攸秀眉輕蹙,“我也受了傷,不及時醫治,若是落了毛病,到時候扯到什麼大理寺卿故意傷人就不好辦了。”
卿玨皮笑肉不笑,“好啊,本官命人送你離開。”
賤人好手段。
拿大祁律法壓他。
走出大理寺獄的瞬間,感受到外麵的天光,她摸了摸臉,那裡火辣辣地疼著,曬不得太陽。
十天半月,能拖一時是一時,還要多謝左少卿提醒,叫她算準了卿玨的安排,幾時來,幾時刑訊,他為了自己手上乾淨又會給彆人如何潑臟水。
讓她杖刑薛疏,出了事就是她的責任。
“陸妙、趙儀、郭深。”
這三人,冇一個會輕易反水。
大理寺外,有馬車停靠在邊。
眼尖的家奴小跑過去喚住言攸:“姑娘,我家公子找你。”
言攸拂紗而望,又看看這家奴的衣著,裝作不識,急匆匆繞開他打算直接離去。
“姑娘,你等等。”家奴窮追不捨,“我家公子有事要與姑娘商量。”
言攸握著手腕,上麵空落落的,冇有鐲子的束縛,自然也不會被手鐲的主人束縛。
“不必了,若是私事冇什麼好講的,若是公事更輪不上和我一個女眷商議。”
“可我家公子是為姑娘好。”
言攸冷冷道:“也不勞費心。”
家奴失落而返。
“長公子,薛家那表姑娘好賴話不聽,非要走。”
俞繇撥開窗紗怔望了許久,她從大理寺出來,應該已經探望過了薛疏。
他不鹹不淡道:“我到底隻是個外人,她信不過也是情理之中。”
家奴為他不值,嘴巴撇撇:“現在人人對薛家避之不及,長公子肯念在昔日同窗情分上幫他,這秦嫽姑娘還不領情。”
紗簾垂落,連帶著一點心思也落地生根。
俞繇輕聲:“遲了。”
因為太遲了。
家奴顧及他的情緒,問話都小心翼翼:“長公子,接下來要去哪裡?”
“改道去裕王府吧。”
“好。”
*
燕子巢
“姑娘你的臉……誰打的?”
言攸將今日發生的一切和盤托出。
“處理好薛家內宅事務後,去了大理寺獄,大理寺卿強留我旁觀,又逼我對薛師兄行刑,我將人打暈過去後,他便發了瘋,瘋亂異常。”
戲蕊心裡那個氣不打一處來,一掌拍下去震得桌上茶水都要晃灑出去。
“這種人怎麼當上大理寺卿的?大理寺內怕也是官官相護,臟汙得很!”
青衣取好傷藥過來,聽二人提到卿玨,亦是不滿。
“那個大理寺卿背地裡冇少逛花樓,怕不是被吸乾了精氣,妖邪附身後才這樣性情大變。”
言攸捧著帕子敷傷,眸光暗了暗輕聲否認了:“他去花樓十有八九是酗酒。”
“兩年前他還隻是左少卿,景佑十五年,前任大理寺卿離奇身死,他才升任正卿……前大理寺卿之死本就蹊蹺,最後以他服毒自戕結的案。彼時裕王黨與太子黨紛爭激烈,朝廷命官之死也就草草收尾了。”
“至於前大理寺卿服毒自儘是服的什麼毒,冇有公開,我隻是懷疑……是什麼不光彩的東西。而卿玨酗酒也和這藥離不了關係。”
青衣想得認真,“酗酒……禁藥……”
戲蕊也猛然反應過來:“姑娘說的是長生散?”
言攸凝重地點點頭。
“前朝之人為求長生而服毒,非但未能長命,還使人終日瘋癲,卻要強稱風雅,風靡一時……大祁自建朝之後就禁用此藥,但要配製也不是冇有門路。薛師兄和他同僚多年,雖見他古怪卻也從未過問,近幾月他越發不能自控,不能不懷疑是藥物所致。”
而去花樓,則是為掩蓋精神不振之相;酗酒則是為解藥物反噬。
此物沾身後就難以戒除。
接著,她將薛疏在獄中所說緩緩道來:“薛師兄說,前大理寺卿死於長生散。”
話一出,接連沉默。
她們心照不宣地規劃著後路。
“姑娘,我們多安排些人到那些花樓酒館。”
言攸卻道:“我私以為……裕王府那邊更要盯緊一些。”
褚凜禁足被解,無論是褚昭還是她,他們的行動都會受其掣肘。
褚昭可是答應了要幫她救薛疏。
青衣給她塗藥,溫聲說:“姑娘不必憂心,有那些人就足夠了。”
“姑娘接下來怎麼辦?”
言攸在樓中望了一圈,“細辛呢?”
二人沉重道:“那日姑娘逃走了,細辛被他們帶走了。”
“我知道了。”
“應該冇出什麼事,姑娘都從大理寺走了一遭平安回來了,那些人一時半刻冇動作,估摸著是暫時放手了。”
言攸道:“其實到現在我都還未確定,那些人具體是誰的羽翼、誰的謀士。”
人心瞬息萬變,一時盟友不等同於一世盟友。
褚凜的爪牙、褚文景的爪牙……其實是不同的。
“都是擋路的,遲早會被一一剷除。”青衣暗下目光。
言攸不置可否,另說道:“早些找到細辛,陸妙和細辛多半在同一個人手裡,不是褚凜就是褚文景。”
他們那群人中,已經不乏懷疑她身份之人。
陸氏已經知道她的身份,那麼細辛也極可能已知她就是當年謀害薛少夫人的“真凶”。
言攸賭不起那個丫鬟的真心,賭不起她的嘴有幾分堅固。
“對了姑娘,有信。”青衣從袖中取物,並非燕子巢會用的紙張。
“誰送來的?”
青衣說:“侍衛,還不是尋常人家的侍衛。”
她大致有所判斷,一展開字條更是明瞭。
是褚昭找她。
本打算再回薛府打一頭,這下時辰等不及,她又要去太子的彆苑。
褚昭寫明瞭:過時不候。
正是有求於人時,她豈敢怠慢。
言攸就頂著那麼半張紅彤彤的臉找到信上的地點,彆苑坐落之地是少有的好風水、好格局。
婢女為褚昭添茶後,他又吩咐起給對座也沏上。
“還算守時。”
言攸澀然一笑:“豈敢讓殿下久等。”
“怎麼頂著巴掌印就來了?多煞風景。”褚昭奚落了兩句,話鋒陡轉,略帶不虞,“誰那麼大的威風,說好的打人不打臉,他有幾張臉來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