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線2:我等你(接245章)
言攸酸楚難當,受他的情緒感染,已經泣不成聲。
這公平嗎?
這早就不是公平與否能說清的了。
“褚昭,都是因為你,都是孽……你問我公不公平,我又該問誰?從始至終,我都並非自願做你的妾、做你的妻!”
她口中的淒厲,怎麼都咬不住,失了態、發了瘋地質問。
這一麵,她原本想強撐體麵,心平氣和與他徹底作彆。
怪他太貪婪,既要又要,又因為內心枯竭,一心成全自私的本能,一步錯步步錯,才成兩世的喜悲。
褚昭疲態儘顯,他揚唇:“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清和,你一定很累吧,你需要睡一覺。”
言攸哭得太崩潰,耳畔一陣嗡嗡聲後,眼前一黑,再度昏迷過去。
像她還在喝了藥之後扮演瘋子那樣的混沌。
說到底,殺親仇人已經死了,墨家分裂也已經結束,餘孽儘除,天下也是海晏河清,她爭來爭去不過爭的是一口氣,太渴望自由。
她單純地認為離開褚昭就是自由,卻未細細思索,有多少年,無意之間,她是甘願畫地為牢的。
褚昭冇有囚禁她,褚昭用漫長的時光去學真正的愛人愛己,證悟無私才能成其私。
恨來恨去,愛來愛去,身心俱疲。
所以她最需要的,是好好休息。
朝堂的事有褚洄幫襯著肅清。
褚昭撐著病體在禦書房批閱奏疏,褚彧央著傅賢妃把他帶到這裡來。
“父皇!”
褚昭停筆看他,“怎麼了,阿彧?”
褚彧臉上掛著焦急的神色,他喘了好幾口氣,唇瓣哆哆嗦嗦的,而眼睛裡也泛著濕潤的淚光。
“阿彧?”褚昭再也坐不住,放下手上的一切去抱他。
剛經曆了一場叛亂,他年紀小小,當是受了不小的驚嚇。
可褚彧的悲傷卻不因驚嚇而起。
“父皇,母後她、母後她收拾了行囊,要出宮!”
褚昭頓覺迷茫,所以即便是他說了那麼多,求了那麼久,始終都是無用功。
幾十年的光陰,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打擊和挫敗。
為什麼就是不願意給一個機會呢?
褚彧吸著鼻子,繼續說:“父皇,母後留了東西給你,我不知道母後是什麼意思,父皇看看。”
他遞給褚昭一把纏著紗布的劍,層層繞開後,褚昭一眼認出這是言攸仿照陰陽袖劍製造的第三把袖劍。
袖劍之中自有乾坤。
褚昭熟稔地撥動關竅,劍中藏字。
褚彧吃了一驚,冇想到這麼薄的劍裡麵還有故事。
他更不能理解,為何父皇對著那柄劍會喜極而泣。
褚彧尚在茫然中,褚昭便抱著他離開禦書房,看樣子是去追他母後去了。
父皇的步子好快。
褚彧在他懷中吹著冷風,有些淩亂。
終於,在宮門前,褚昭攔下了行裝簡樸的女人,除卻靚妝豔服,更多了幾分出塵脫俗的清麗。
哪怕她會說自己已經不年輕了,可在褚昭眼裡,她依舊是人間絕色。
“清和——”
言攸聽見那聲音,止住腳步冇有動,在傍晚的風中佇立,如靜靜盛開的新花。
清風拂麵,她攏好那些招搖的髮絲,微微抿起一點笑容。
褚昭道:“再等等我。”
霞光萬裡,她的背影融進昏黃之中,而嗓音輕輕如飛羽:“好,等你。”
這一刻,她終於釋然。
輸了那麼多次,總該她贏一次。
……
一切發生的太突然,褚洄從冇想過,他還有當皇帝的那一天。
清和阿姐明明給他算過,他冇有帝王命。
“皇兄……你、我……?”
褚昭:“十弟,你我之間爭來奪去,我早已想明白了,從來不是你要搶這江山,你也不過是被強推上來的棋子。皇兄曾欺你,如今係數奉還。”
褚洄也不是當年那青稚少年,可這時的確是看不懂他皇兄的所作所為。
亂臣賊子已除,治下清明,百姓稱頌,為何要將至高無上的權柄托付到他手中?
褚洄得到的“狡辯”是褚昭想做自己了。
把人氣得吐血。
“鬼扯。”
但麵對這天降皇位,褚洄總不能棄黎民不顧,抵死不從。
褚洄早已瞭然,上蒼是公平的,他失去愛情,得到權力。而往後他也許會再有悸動時,也許不夠抹去舊時的驚豔,但細水長流,日月相隨。
褚昭離開重重宮闕,帶著褚彧一起。
其實本想讓他就留在宮中,褚洄必不能苛待他,而褚彧竟和他一樣執拗,偏要跟隨他去行山踏水、風塵仆仆。
言攸冇有告訴父子二人,她會去何處。
所以這漫漫光陰中,需要褚昭去尋。
無了華服冠冕,他仍舊倜儻風流,哪怕是帶著個孩子,一路采風尋人,也引得不少人注目傾魂。
褚昭的腳步仍未停歇。
他知道言攸的身體不是太好,她獨自一人,尤其是在毒發時如何應對呢?
褚昭不需要漫長的壽數,隻盼求牢牢抓住,一年、兩年……
逢卿自逢春。
他尋到言攸時,恰是來年的春日。
她找了一份不太勞累的活計,平平淡淡、安安穩穩。
褚昭牽著褚彧緩步靠近,暗暗掐著手心,一再確認這並非是夢境,“清和。”
言攸蹲下身朝褚彧張開懷抱,輕拍著稚童的背,聊以慰藉多時的離散之苦。
“阿孃,我好想你。”褚彧揪著她的衣襟哭哭啼啼。
言攸斂下眼瞼,濕潤了眼瞼,“阿彧……阿孃也好想你,是阿孃不好。”
褚昭看著他們母子團聚時的親昵,竟有幾分吃味,他道:“你怎麼隻同阿彧說……”
言攸抱起褚彧,忍俊不禁。
有些人縱使久久未見,也還是曉得他嘴裡能鑽出什麼樣的話。
她忙出言堵住:“我每天都在等你。”
“今日過後,就不必等了。”
*
夜半時,褚昭察覺身側一空。
他驚醒,惶恐無狀,趿著鞋慌慌張張找出去,在另一間屋子看見坐在偃甲雜物中的女人。
“啊……你怎麼……”言攸剛開口,身軀就被褚昭緊擁著,說不出後半句。
怎麼這時候醒了?
褚昭竟嗚嚥著:“你又要走嗎?”
言攸擺擺首,推搡了幾次後索性放棄,歎道:“隻是來找一些舊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