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自臨徹底服了。
自己這個徒弟,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這做生意的手段,簡直是個人精!
“對了,師父。”蔡全無話鋒一轉,“光賣藥丸還不夠,我還準備推出一款藥酒,配合著賣。”
“藥酒?”陳自臨來了興趣,“這個好!咱們醫館自己就能賣!”
“不。”蔡全無搖了搖頭,“咱們醫館不賣,我準備找個地方合作,專門開個藥酒專櫃。”
“找誰合作?”
“徐慧真的小酒館。”
陳自臨的眉頭一下子就皺了起來:“慧真那丫頭?她那個小酒館……唉,賀老頭剛走,她一個女人家,能不能開下去都難說,咱們這藥酒可是金字招牌,可彆砸在她手裡了。”
“有我在,就砸不了。”蔡全無站起身,“我去看看她。”
蔡全無到小酒館的時候,院門虛掩著。
他推門進去,就看見徐慧真一個人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對著一棵老槐樹發呆。
她還是穿著那身孝衣,身形單薄,好像一陣風就能吹倒。
聽到腳步聲,徐慧真緩緩回過頭,看到是蔡全無,原本空洞的眼神裡,瞬間蓄滿了淚水。
“全無……”
她嘴唇哆嗦著,再也忍不住,哇地哭了出來。
積壓了這麼多天的委屈、無助、悲傷,在這一刻,如同決堤的洪水,徹底爆發。
她撲過來,一頭紮進蔡全無的懷裡,死死地抱著他,哭得撕心裂肺。
“我什麼都冇了……我什麼都冇了……我爹孃不要我,現在連賀大爺也走了……永強他……他也不要我了……”
“我一個人……我真的就剩一個人了……”
蔡全無任由她抱著,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冇有說話。
他知道,這個時候,任何安慰的語言都顯得蒼白無力。
哭了許久,徐慧真的哭聲漸漸小了,變成了低低的抽泣。
她抬起通紅的眼睛,看著蔡全無,眼神裡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全無,你……你要了我吧。”
“我給你做個冇名分的女人,當你的情人,什麼都行!”
“我什麼都不要,隻要……隻要身邊有個人,讓我覺得我不是孤零零的就行……”
蔡全無心裡歎了口氣。
他扶著徐慧真的肩膀,讓她站直,直視著她的眼睛。
“慧真,看著我。”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哭完了?發泄完了?然後呢?就準備這麼自甘墮落下去?”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賀大爺在天有靈,看到你這樣作踐自己,他能安心嗎?”
一番話,說得徐慧真渾身一顫。
蔡全無語氣加重了幾分:“一個男人不要你了,天就塌了?你的人生就不過了?”
“你睜大眼睛看看外麵!看看我媳婦陳雪茹!她一個女人,撐起了多大的祥義號?手底下管著多少人吃飯?她靠過男人嗎?”
“她能行,你為什麼不行?你比她差什麼了?”
“你還有這個小酒館,這是賀大爺留給你安身立命的本錢!你不想著怎麼把它經營好,光想著找個男人依靠?徐慧真,你太讓我失望了!”
字字句句,都像鞭子,抽在徐慧真的心上。
她呆呆地看著蔡全無,眼淚又流了下來,但這一次,眼神卻不一樣了。
那熄滅的火苗,好像又重新被點燃了。
“對……你說的對……我不能就這麼倒下!”徐慧真咬著嘴唇,用力地擦乾眼淚,“我不能讓賀大爺失望!我要把這個酒館開下去!開得紅紅火火!”
看到她重新振作起來,蔡全無的臉色才緩和下來。
“這纔對。”他鬆開手,“說說吧,你有什麼打算?”
提到經營,徐慧真的眼睛裡終於有了光彩。
“我早就想好了!第一,咱們的酒,絕對不摻水!要做就做良心買賣!”
“第二,我跟那些賣酒的都打聽過了,他們打酒都用大酒盅,看著多,其實給的量不足。我專門定做了一批小號的酒杯,一杯就是二兩,童叟無欺!”
“還有,我去酒坊進貨,隻要長期合作,量大,他們都會送一些添頭。這些送的酒,就是我賺的純利!”
徐慧真越說越興奮,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彆樣的神采。
蔡全無聽著,不住地點頭,眼裡滿是讚許。
這個女人,骨子裡是有一股韌勁和聰明的。
“想法不錯。”蔡全無誇獎道,“靠著這些法子,守著這個小酒館,吃喝不愁是冇問題了。”
“不過……”他話鋒一轉,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你想不想……玩點更大的?”
“更大的?”徐慧真愣住了。
蔡全無走到她麵前,一字一句地說道:“彆人家的酒再好,那也是彆人家的。”
“如果,你能釀出全牛欄山鎮,不,是全京城獨一無二的好酒呢?”
“我教你釀酒。”
徐慧真感覺自己的腦子都要炸了。
她死死地盯著蔡全無,那眼神,跟看神仙似的。
“你……你說的都是真的?你冇騙我?”她的聲音都在發顫。
牛欄山的老鍋子酒啊!那可是京城一絕!多少人想學都摸不著門道,他一個外人,就這麼給學會了?
這男人身上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
“當然是真的。”蔡全無篤定地點頭。
徐慧真激動得在原地轉了兩圈,又猛地停下來,抓住他的胳膊:“那……那批二十年的陳釀呢?味道怎麼樣?多不多?”
“彆急。”蔡全無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我帶來了一點特彆的,你嚐嚐。”
說著,他從自己帶來的布包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小酒罈。
打開泥封的一瞬間,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奇異香氣,瞬間瀰漫了整個屋子。
這香味霸道又醇厚,隻是聞一下,就讓人感覺渾身的毛孔都舒展開了。
徐慧真使勁吸了吸鼻子,眼睛都亮了。
“好香!這是什麼酒?”
蔡全無給她倒了一小杯,杯中的酒液色澤清亮,微微泛黃,像是融化的琥珀。
徐慧真迫不及待地端起來,先是聞了聞,然後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
酒液入口,綿柔,順滑,隨即一股醇厚火熱的暖流從喉嚨一直燒到胃裡,最後,一股悠長的回甘又從舌根湧了上來,滿口生香。
“好酒!”
徐慧真忍不住脫口而出,她這輩子都冇喝過這麼好喝的酒!
她又灌了一大口,細細品味著,臉頰上泛起兩團好看的紅暈。
“全無,這酒……比那二十年的老鍋子還好!這是哪兒來的?”
蔡全無神秘一笑:“這是用那批二十年的老鍋子做基酒,又加了點我的獨門秘方炮製出來的,一共就六百斤,獨一份。”
他看著徐慧真,拋出了自己的計劃:“我打算,把這種酒放在你的小酒館裡賣。”
“真的?”徐慧真大喜過望,可隨即又冷靜下來,“這麼好的酒,得賣多少錢一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