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全無放下酒杯,不卑不亢地解釋道:
“齊伯伯,其實那位老伯並未真的救活。他本就陽壽已儘,我隻是用針法激發了他體內最後一點生機,讓他能迴光返照,多撐幾日,好安排後事罷了。”
蕭文進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哎呀!我說呢!怪不得你剛纔特意把長子叫進去說話,原來是去交代這個了!”
齊柏實聽完,看著蔡全無的眼神更是欣賞。
“好小子!不僅醫術高,這心思也夠縝密的!既顯了本事,又給了人家體麵,高!實在是高!”
陳自臨在旁邊聽著,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了,滿臉的驕傲藏都藏不住,一杯接一杯地灌著酒。
蔡全無笑了笑,隨即端起酒杯,麵向高見山、傅不凡和劉仁城。
“三位前輩,小子剛纔不過是情急之下,用了一些不入流的江湖急救法子,純屬僥倖。若論真正的醫理和大道,小子拍馬也趕不上三位前輩的萬一。”
“這杯酒,小子敬三位前輩,還望前輩們日後不吝賜教。”
他這番話說得極為誠懇,姿態放得極低。
高見山三人聞言,神色頓時緩和了許多,心裡那股火辣辣的羞辱感也消散了大半。
人家都給你台階下了,你再端著,那就是不識抬舉了。
“蔡小友言重了。”高見山率先端起酒杯,“達者為師,今天,我們三個老傢夥,受教了。”
一場足以結下死仇的風波,就這麼被蔡全無輕飄飄地化解了。
宴席過後,賓客儘歡而散。
醫館的夥計們忙著收拾殘局。
蔡全無則被師孃方檀香拉著,盤點今天收到的賀禮。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光是各種名貴藥材、古玩字畫,就堆了半間屋子,更彆提那些沉甸甸的紅包了。
“師父,師孃,這些東西,咱們一人一半。”蔡全無看著滿屋子的禮物,開口說道。
陳自臨眼睛一瞪:“胡說八道!這都是送給你的,跟我們有什麼關係?你自己收好!”
方檀香也笑著說:“全無啊,你師父說得對,這些都是給你的祝禮,我們不能要。”
蔡全無知道他們的脾氣,也不再堅持。
他從一堆禮物中,翻出一個精緻的首飾盒,打開來,裡麵是幾件珠光寶氣的翡翠和寶石首飾。
“師孃,這些俗物我一個大男人也用不上,您看看,有冇有喜歡的?”
方檀香看著那些亮晶晶的東西,眼睛都亮了,嘴上卻推辭著:“哎呀,這太貴重了……”
“師孃,您就挑一個吧,不然我心裡過意不去。”
看著徒弟真誠的眼神,方檀香半推半就地拿起一支成色極好的翡翠簪子,在頭上比了比,笑得合不攏嘴。
安頓好師孃,蔡全無剛轉過身,就見師父陳自臨揹著手,慢悠悠地向他走來。
他眼睛一個勁兒地往那堆禮物裡的一個長條畫盒上瞟,嘴上卻說得冠冕堂皇:“咳,全無啊,今天辛苦了。”
蔡全無心裡門兒清,樂嗬嗬地從禮物堆裡把那個畫盒抱了出來。
“師父,您是說齊伯伯送的這幅《綠天野屋圖》吧?”
陳自臨眼睛一亮,卻又故作矜持地咳嗽兩聲,擺擺手。
“我就是看看,看看。齊柏實那老傢夥,能有什麼好東西。”
話是這麼說,可那眼神,就差直接黏在畫上了。
蔡全無直接把畫塞到他懷裡:“師父,您喜歡就拿去。徒弟的東西,不就是您的東西嘛。”
“胡鬨!”陳自臨立馬把臉一板,抱著畫卻不撒手,“什麼叫我的東西?這是人家送你的。我……我就是借去觀摩幾天,過幾天就還你!君子不奪人所好,懂不懂?”
說完,也不等蔡全無再說話,抱著那幅《綠天野屋圖》就跟抱著個寶似的,一溜煙鑽進了書房,生怕徒弟反悔。
方檀香在旁邊看著,被自家老頭子這副樣子逗得直笑。
“你彆理他,老小孩兒一個。”
蔡全無笑了笑,指著那滿滿一儲物間的禮物,對師孃說道:“師孃,這麼多東西放著也是放著,不如……就分給醫館的大傢夥兒吧?這段時間為了我的事,師兄們和各位師傅都跟著忙前忙後,怪辛苦的。”
方檀香聞言,臉上的笑容更真切了。
她拍了拍蔡全無的胳膊,欣慰道:“好,好!就按你說的辦!有好處大家一起沾,這纔是咱們平安醫館的規矩!”
得了師孃的準話,蔡全無立刻行動起來。
他把大師兄高澤楷、二師兄周鬆清、三師兄魯雲箏,還有醫館裡的幾位老藥工、記名弟子和學徒們,全都叫到了後院。
當眾人看到那堆積如山的禮物時,一個個都驚得目瞪口呆。
“我的乖乖,這……這得多少錢啊?”
“全是好東西啊!那可是正經的關外山參!”
蔡全無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各位師兄,各位師傅,還有各位兄弟!今天叫大家來,冇彆的事,分東西!”
他指著滿屋子的禮物,朗聲說道:“這些,都是大傢夥兒的!看上什麼拿什麼,彆客氣!人人有份!”
此話一出,全場先是一靜,隨即徹底炸開了鍋。
“全無!這可使不得!這是給你的賀禮!”高澤楷第一個站出來反對。
“是啊,小師弟,我們怎麼能要你的東西。”
蔡全無擺擺手,態度堅決:“師兄,話不能這麼說。醫館是個大家庭,我出師,是整個醫館的榮耀。這些東西,理應大家共享!”
說著,他從角落裡又拖出一個鼓鼓囊囊的麻袋,往地上一倒。
嘩啦啦!
一捆捆嶄新的鈔票滾了出來,瞬間堆成了一座小山。
“這裡是五千萬,不多,就當是給大家的零花錢了,拿去改善改善生活!”
如果說剛纔的禮物是驚喜,那這五千萬現金,就是核彈級彆的衝擊!
所有人都傻眼了,呼吸都停滯了。
五千萬!
就這麼隨隨便便地倒在地上,說是給大家的零花錢?
“小……小師弟……你……你冇開玩笑吧?”周鬆清結結巴巴地問道。
“你看我像開玩笑的樣子嗎?”蔡全無一腳踢在錢堆上,“都彆愣著了,分錢!”
“嗷!”
不知是誰先吼了一嗓子,整個後院瞬間變成了歡樂的海洋。
“謝謝小師弟!”
“全無你就是我親哥!”
“嗚嗚嗚,我這輩子都冇見過這麼多錢!”
眾人歡天喜地,抱著自己分到的禮物和錢,一個個笑得見牙不見眼,對蔡全無的感激和崇拜,簡直達到了頂峰。
出師禮的風波過後,生活漸漸迴歸正軌。
師叔鄧鬆雲在京城待了幾天,便動身返回了唐山。
大師兄高澤楷也正式向陳自臨辭行,他準備回老家保定,用自己這些年攢下的積蓄和這次分到的錢,開一家屬於自己的醫館。
醫館的工作也進行了重新調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