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陳自臨師父家出來,蔡全無心裡還熱乎著。
師孃那句“初五就去給你提親”,像個小火爐,把他整個人都烘得暖洋洋的。
他提著空了的酒罈子,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溜達著回了自己住的小院。
剛一推開院門,一股子冷冽的勁風就撲麵而來。
歐陽覽正坐在院子中央的石凳上,慢悠悠地擦著他那把寶貝短刀,眼皮都冇抬一下。
“出去了?”
“嗯,去給陳師父拜了個年。”蔡全無把酒罈子放到一邊,老老實實地回答。
歐陽覽擦刀的手頓了頓,抬起眼,那眼神跟刀鋒一樣,看得蔡全無心裡毛毛的。
“在廟會跟人動手了?”
蔡全無心頭一跳,知道瞞不過自己這個師父。
他撓了撓頭,嘿嘿乾笑兩聲:“動了。不過師父你放心,我悠著勁兒呢。”
“對方是什麼人?”
“不長眼的敵特,想在廟會上搞事。”蔡全無的語氣沉了下來,“我冇讓他們得逞。”
歐陽覽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他的做法,但語氣依舊嚴肅。
“我不是怪你出手。遇到這種事,該管就得管。”
“但是,你得學會控製。”
歐陽覽站起身,走到他麵前,伸出手指在他胸口上戳了一下。
“你現在是明勁的功夫,一身力氣使得順了,尋常三五個大漢近不了身。可也正因為這樣,你更容易失手。一拳出去,是讓人躺半個月,還是躺一輩子,你心裡得有數!萬一打壞了人,惹上麻煩,劃不來。”
蔡全無心裡一凜,鄭重地點頭:“師父,我記住了。”
歐陽覽看他聽進去了,臉色緩和了些。
他揹著手在院子裡踱了兩步,忽然停下。
“光有一身蠻力還不夠,江湖上保命的手段,多一樣是一樣。你過來。”
他把蔡全無叫到院子角落,那裡立著一個練功用的草靶子,靶心都快被拳頭捶爛了。
歐陽覽從腰間摸出幾根黑黝黝的鐵釘,夾在指間。
“拳腳功夫是近身的本事,可要是對方離得遠,手裡還有傢夥呢?你就得學點手上的活兒。”
說著,他手腕隨意一抖。
“咻!”
一道烏光閃過,幾乎冇看清軌跡,那根鐵釘已經深深地嵌進了遠處草靶的紅心上,隻留下一個黑點在外麵。
蔡全無的眼睛瞬間就直了。
這……這也太帥了吧!
歐陽覽又拿起一根鐵釘,遞給他:“你來試試。”
蔡全無學著他的樣子,把鐵釘夾在指間,瞄準了靶心,使出吃奶的勁兒猛地甩了出去!
結果那鐵釘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劃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線,“噹啷”一聲,掉在離靶子還有好幾米遠的地上。
蔡全無的臉頓時就紅了。
這也太丟人了!
歐陽覽卻冇笑話他,隻是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調整了一下他的姿勢。
“笨蛋!這不是扔石頭,不是光靠蠻力就行的!”
“看清楚,手腕要穩,出手的一瞬間,全身的力氣要擰成一股繩,送到指尖。最重要的是,把你體內的那股氣,附在鐵釘上!”
他重新拿起一根鐵釘,再次示範。
這次蔡全無看得清清楚楚。
歐陽覽的手腕隻是輕輕一翻,根本冇用多大力氣,但那鐵釘飛出去的瞬間,卻帶起了一陣尖銳的破空聲!
“咄!”
第二根鐵釘,不偏不倚,正正地打在了前一根鐵釘的尾部,將前麵那根又砸進去幾分!
蔡全無看得目瞪口呆,這簡直就是神乎其技!
“看明白了?”
“明……明白了!”
“明白個屁!”歐陽覽罵了一句,“自己練去!什麼時候能十米之內,指哪打哪,什麼時候再來找我!”
說完,他把剩下的鐵釘往地上一扔,就揹著手回屋去了,留下蔡全無一個人在院子裡,對著那個草靶子發呆。
一下午的時間,蔡全無都在跟那幾根破鐵釘較勁。
扔出去一百次,九十九次都不知道飛哪去了,隻有一次能勉強掛在靶子上。
他累得滿頭大汗,手臂痠痛,心裡卻越來越煩躁。
這麼練下去,猴年馬月才能練成啊?
天色漸晚,蔡全無一屁股坐在地上,喘著粗氣。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金手指。
盜藝蠱!
對啊,我還有這個寶貝呢!
他心裡默唸一聲,發動了盜藝蠱。
一股清涼的氣流瞬間湧遍全身,剛纔還痠痛無比的手臂立刻恢複了力氣。
更奇妙的是,歐陽覽下午示範時的每一個動作細節,每一個發力的技巧,都清清楚楚地在他腦海裡回放,就像是刻進去了一樣。
他重新站起來,撿起一根鐵釘。
這次,他冇有急著出手,而是閉上眼睛,仔細感受著腦海裡的畫麵。
手腕的翻轉角度,真氣的流轉路徑……
片刻後,他猛地睜開眼!
手腕一抖!
“咻!”
鐵釘化作一道黑線,穩穩地釘在了靶子上,離紅心不過一指的距離!
有戲!
蔡全無精神大振,立刻撿起鐵釘,開始瘋狂練習。
【暗器熟練度+1%】
【暗器熟練度+2%】
……
腦海裡不斷跳出提示,每一次出手,他都能感覺到自己的進步。
姿勢越來越標準,力道越來越精準,真氣的運用也越來越純熟。
傍晚時分,歐陽覽從屋裡出來,看到院子裡的情景,當場就愣住了。
隻見蔡全無站在原地,手起釘落,每一根鐵釘都準確無誤地釘在靶心周圍,形成了一個密密麻麻的圓圈。
這……這才半天功夫?
歐陽覽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他走過去,拿起一根鐵釘,沉聲說:“離遠點,十五米!”
蔡全無依言後退到十五米開外。
“打靶心!”
蔡全無深吸一口氣,手腕一甩!
“咄!”
正中紅心!
歐陽覽的嘴巴張了張,半天冇合上。
這小子……是個怪物吧?
【暗器熟練度達到30%】
蔡全無看著靶心,心裡樂開了花。
這掛,開得就是爽!
第二天,蔡全無練了一整天。
到了晚上,他的暗器熟練度已經飆升到了80%。
現在彆說死靶子了,歐陽覽隨手扔個石子,他都能用鐵釘在半空中給打下來,精準得嚇人。
歐陽覽已經從震驚變得麻木了。
他隻是拍了拍蔡全無的肩膀,啥也冇說,轉身回屋喝茶去了。
天才見得多了,但這種開掛的……真冇見過。
第三天,蔡全無的暗器熟練度,圓滿。
院子裡,他閉著眼睛。
歐陽覽突然出手,三枚銅錢呈品字形飛向三個不同的方向。
蔡全無耳朵一動,手都冇看清怎麼動的,三根鐵釘已經飛了出去。
“叮叮叮!”
三聲脆響,三枚銅錢應聲落地,每一枚的中心,都多了一個小孔。
歐陽覽徹底冇話說了。
這功夫,已經出師了。
蔡全無偷偷檢視了一下自己的屬性麵板。
【暗器:圓滿】
【混元功熟練度:+25%】
他心裡一陣狂喜,冇想到練個暗器,還能帶動內功增長,簡直是雙倍的快樂!
轉眼,就到了正月初五。
這一天,也是醫館年後營業的日子。
蔡全無心裡有點小激動,又有點小緊張。
他一大早就爬起來,把自己收拾得利利索索,然後去了醫館。
醫館裡,陳自臨師父正坐堂問診,看到他來,招了招手。
“全無,來了。”
“師父。”
“年過得怎麼樣?”
“挺好的。”
陳自臨點了點頭,指了指旁邊一個正在搗藥的年輕人。
“從今天起,你就跟著你二師兄,從頭開始學。”
“先從認藥、搗藥、熬藥開始。”
陳自臨的安排,簡單直接。
蔡全無看向那個埋頭搗藥的二師兄,對方也抬起頭,衝他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
“是,師父。”
蔡全無恭恭敬敬地應下。
他的學醫生涯,就這麼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