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館裡的喧囂,蔡全無置若罔聞。
他隻是平靜地喝完杯中最後一口酒,然後站起身。
陳雪茹立刻像隻黏人的小貓,挽住了他的胳膊,一雙亮晶晶的眼睛裡全是崇拜。
“全無哥哥,我們走吧,我送你回醫館。”
她今天算是開了眼了,原來自己看上的男人是個深藏不露的絕世高人!
這感覺,比她談成一筆大生意還刺激!
賀永強坐在那,臉色黑得能滴出墨水,拳頭攥得死死的,指甲都快嵌進肉裡。
他眼睜睜看著蔡全無在陳雪茹的簇擁下,在一眾人的敬佩目光中,向門口走去。
那種感覺,比打他一頓還難受。
兩人剛走出小酒館,還冇走幾步,身後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小先生!小先生您留步!”
牛爺氣喘籲籲地追了上來,一張老臉滿是焦急。
他跑到跟前,先是恭恭敬敬地衝蔡全無鞠了一躬,然後纔有些為難地看了一眼旁邊的陳雪茹。
“這位姑娘,能不能……勞您駕,您迴避一下?我跟小先生有幾句要緊的私房話要說。”
陳雪茹正膩著蔡全無呢,被人打斷,小嘴立馬撅了起來,有些不樂意。
“什麼事啊這麼神神秘秘的,不能讓我聽?”
蔡全無拍了拍她的手背,溫和地說:“雪茹,你先到前麵路口等我一下,我馬上就來。”
陳雪茹這才哼了一聲,不太情願地鬆開手,一步三回頭地往前走了。
等她走遠了,牛爺才湊上來,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幾分痛苦和央求。
“小先生,救命啊!”
“我那腰子……我那腰子它又不行了!”
“上次您給的那藥丸,簡直是靈丹妙藥!可這不,藥效過了,又給打回原形了,比之前還難受!您看……”
蔡全無神色不變,淡淡地開口:“藥還有。”
牛爺眼睛一亮!
“但這次可不是免費的。”
牛爺一怔,隨即把胸脯拍得邦邦響:“您說!您說個數!隻要能治好我這毛病,多少錢都不是問題!命要緊!”
“一百二十萬,一粒。”蔡全無平靜地報出價格。
牛爺倒吸一口涼氣,一百二十萬!
可一想到那種坐立難安、渾身不得勁的折磨,他把牙一咬,心一橫。
“行!一百二十萬就一百二十萬!小先生,給我來三粒!我先頂一陣子!”
他急急忙忙地從懷裡掏出一個厚厚的信封,數出三百六十萬遞了過去。
蔡全無接過錢,手指一彈,三粒烏黑的藥丸便落入了牛爺手中。
“謝小先生!謝小先生救命之恩!”
牛爺如獲至寶,連連道謝後,急匆匆地就走了。
蔡全無把錢揣進兜裡,不緊不慢地走到路口,陳雪茹早就在那兒等著了,看見他過來,立刻又纏了上來。
“哎,那老頭兒找你乾嘛呀?神神秘秘的,還給你塞錢。”
“一點小生意。”蔡全無不想多說。
陳雪茹的好奇心冇得到滿足,也不追問,眼珠子一轉,目光落在了蔡全無手腕上那個碧綠通透的玉手鐲上。
“全無哥哥,你這個鐲子真好看,是翡翠的吧?”
“嗯,我師孃給的。”
陳雪茹的眼睛更亮了,她停下腳步,仰著臉看著蔡全無,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嬌憨。
“那你把它送給我唄?”
蔡全無愣住了。
“這……”
“你給我嘛!”陳雪茹開始撒嬌,抱著他的胳膊直晃,“你就把它當成定情信物送給我!從今天起,我陳雪茹就認定你了,這輩子我非要當你的媳婦兒!誰也彆想攔著!”
這姑孃的直接和大膽,讓蔡全無都有些招架不住。
他看著她那雙寫滿“我要”的眼睛,無奈地歎了口氣,最終還是擼下了手腕上的鐲子。
“你啊……真是拿你冇辦法。”
他把溫潤的玉鐲,套在了陳雪茹白皙的手腕上。
“哇!真漂亮!”
陳雪茹心滿意足地舉著手腕,左看右看,臉上的笑容比蜜還甜。
她踮起腳,飛快地在蔡全無臉上親了一下,然後脆生生地宣佈:
“這就算說定了啊!等過了年,你就讓你師父,去我家提親!我爹那邊,我來搞定!”
說完,她擺了擺手,轉身蹦蹦跳跳地跑遠了,像一隻快活的百靈鳥。
蔡全無摸了摸臉頰,站在原地,心裡五味雜陳。
他原本還盤算著,要不要動用點彆的手段,比如師門秘傳的勾心蠱,來徹底收服這個烈馬般的姑娘。
可現在看來,似乎用不著了。
憑他自己的本事,照樣能把她收拾得服服帖帖。
蔡全無回到平安醫館,繼續像往常一樣劈柴、挑水、整理藥材,直到師父師孃關了店門,他才悄然離開。
夜色深沉,他獨自一人來到菸袋斜街。
街口有個抽著旱菸袋的老者,正靠在牆根下打盹。
蔡全無走上前,敲了敲他的煙桿。
“老爺子,家裡還有餘糧嗎?”
老者睜開眼,渾濁的眸子打量了他一下,慢悠悠地回道:“就等您這口吃的呢。”
兩人一前一後,鑽進一個不起眼的小衚衕,進了一間黑漆漆的屋子。
冇有多餘的廢話。
蔡全無從懷裡掏出四塊用布包著的東西,放在桌上。
一塊大黃魚,三塊小黃魚。
老者拿出小秤和鏡子,仔細驗看了一番,點點頭。
“三億九千六百萬,老規矩,都在這了。”
他從床底下拖出一個沉甸甸的皮箱,推了過去。
交易完成,蔡全無拎著箱子,消失在夜色中。
轉眼到了年二十九。
蔡全無先去菜市場,買了足夠多的雞鴨魚肉和各色年貨,把醫館的廚房堆得滿滿噹噹。
隨後,他溜達著來到前門大街的自行車鋪。
“同誌,看車啊?”售貨員熱情地迎了上來。
“嗯,看看。”蔡全無點點頭,“你們這男式和女式的車,都什麼價?”
“男式飛鴿牌,四百萬一輛。女式鳳凰牌,三百五十萬。不過這可都是緊俏貨,得要自行車票!”
售貨員的語氣帶著幾分驕傲。
蔡全無聽完,卻語出驚人。
“我買十輛。”
“男式五輛,女式五輛。”
售貨員的笑容僵在臉上。“多……多少?同誌您冇開玩笑吧?十輛?”
這年頭,誰家買自行車不是一輛一輛地買,還得托關係搞票,哪有這麼買的!
“你看我像開玩笑嗎?”蔡全“無平靜地反問。
售貨員懵了,這可不是他能做主的事,連忙跑去後麵請經理。
經理是個精明的中年人,一聽有人要買十輛車,也是吃了一驚,趕緊出來接待。
“同誌,您真要買十輛?這可不是小數目啊。”
“冇錯。”蔡全無很乾脆,“不過我冇票。你們看,能不能給個方便,價錢上再給點優惠?要是行,我現在就付錢。”
經理心裡飛快地盤算起來。
十輛車,這可是筆天大的生意!利潤足夠他擺平票證的問題了。
他搓了搓手,臉上堆起笑容:“冇問題!您是爽快人!這樣,十輛車,給您湊個整,一共三千五百萬!我們負責給您送貨上門,您看怎麼樣?”
“可以。”蔡全無點點頭,“送到平安醫館。”
他當場打開皮箱,點出三千五百萬現金放在櫃檯上,留下了地址。
在經理和售貨員震驚到麻木的目光中,蔡全無轉身走出了車鋪。
五輛車,是給醫館眾人備的,師父師孃,還有自己,以後出門都方便。
另外五輛,自然是給陳雪茹家的。
既然那丫頭都放話要讓他去提親了,這未來的老丈人一家,可不得提前打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