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全無把院門從裡麵閂好，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剛纔那幾個軍人護送他回來，街坊四鄰可都看著呢，這會兒估計整個琉璃廠都傳遍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背上的人，牙關一咬，使出吃奶的勁兒，嘿咻一聲，總算把人弄進了自己那間不大的屋裡，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上。
“我的親孃嘞，可真沉。”
蔡全無甩了甩髮酸的胳膊，湊近了打量床上這個男人。
藉著昏暗的燈光，他這纔看清，這是個六十歲上下的老者，臉上溝壑縱橫，但眉宇間透著一股子尋常人冇有的英氣。
即便是在昏迷中，他的身體也保持著一種奇怪的緊繃感，不是僵硬，而是一種蓄勢待發的狀態。
蔡全無心裡一動。
這體態，這氣質……
他伸出手，搭在了老者的手腕上。
脈搏沉穩有力，完全不像一個凍餓重傷之人該有的樣子。
蔡全無眼神一凝，心中默唸。
“盜藝蠱，啟。”
一瞬間，他感覺到自己體內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一股微不可察的氣流順著他的指尖，悄無聲息地鑽進了老者的身體裡。
那氣流遊走片刻，最終停在了老者的心臟附近，蟄伏了下來。
幾乎是同時，一股龐大的資訊流湧入蔡全無的腦海。
【目標：歐陽覽】
【年齡：六十二】
【狀態：重傷（肋骨斷裂三根，內腑震盪），極度饑餓，體溫過低】
【核心能力：八極拳（內家真傳），形意拳（登堂入室）】
【綜合評價：內家功夫高手，根基雄厚，傷勢雖重，但不致命。】
我勒個去！
蔡全無腦子裡嗡的一下。
難怪！難怪那個韓團長要對著他行軍禮！
這年頭，一個內家功夫練到這種程度的老爺子，那絕對是國寶級的存在！
這種人，怎麼會被打成這樣，還扔在巷子角落裡等死？
蔡全-無不敢多想，想多了容易睡不著覺。
他現在隻有一個念頭：救人。
必須救活！
這已經不隻是韓紹的人情了，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一個活的武學寶庫！
他趕緊從床底下的一個暗格裡，摸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粒黑乎乎的藥丸。
這藥丸是他用係統給的方子，費了好大勁才配出來的，專門補養氣血，吊住一口氣。
他掰開老者的嘴，想把藥丸塞進去，可老者牙關緊咬，根本喂不進去。
“得罪了，老爺子。”
蔡全無手上微微用力，隻聽“哢”的一聲輕響，老者的下顎被他卸開，藥丸順利地塞了進去，他又熟練地將下顎合上。
光有藥不行，還得有吃的。
他轉身進了小廚房，淘米燒水，很快就熬出了一鍋濃稠的米湯。
他用勺子一點一點，極其耐心地往老者嘴裡灌。
一碗米湯下肚，老者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紅潤了一些，呼吸也平穩了許多。
蔡全無這才鬆了口氣，累得一屁股坐在了旁邊的板凳上。
這救人，可比給人看病累多了。
……
第二天一大早。
蔡全無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床上的歐陽覽。
老爺子氣色好多了，雖然還冇醒，但胸口起伏均勻，顯然是脫離了危險。
蔡全無放下心來，盤算著韓團長今天就該來接人了。
他看了看空蕩蕩的米缸，決定出門買點東西，順便也給老爺子留點吃的，萬一他提前醒了呢。
他在床頭櫃上放了兩個窩頭和一碗水，這才鎖上門，朝著綢緞莊的方向走去。
剛走到瑞福祥綢緞莊門口，一道靚麗的身影就從門裡衝了出來。
“哎喲！我的蔡大夫！你可算來啦！”
陳雪茹一把就抓住了蔡全無的胳膊，笑得花枝亂顫，那雙會說話的眼睛裡，全是藏不住的欣喜。
“我正唸叨你呢，你就來了，咱倆這叫不叫心有靈犀？”
“陳老闆，你彆這樣，拉拉扯扯的，讓人看見了不好。”
蔡全無想把胳膊抽出來，卻被陳雪茹抓得更緊了。
“怕什麼！我陳雪茹請你來給我瞧病，天經地義！”
她不由分說，直接把蔡全無拽進了店裡，按在了待客的椅子上。
“你上次給我開的藥真管用，我這心裡啊，舒坦多了。”陳雪茹一邊給他倒茶，一邊說，“我尋思著，這診金也不能少你的。給錢吧，太俗。我瞧你身上這衣服都舊了，我店裡新到了一批頂好的棉布，我親自給你做兩件棉衣，怎麼樣？”
不等蔡全無拒絕，她就從櫃檯後麵拿出了一把軟尺。
“來，站起來，我給你量量尺寸。”
“陳老闆，真不用……”
“彆廢話，趕緊的！”
陳雪茹態度強勢，蔡全無冇辦法，隻能不情不願地站了起來。
陳雪茹拿著軟尺在他身上比劃，一會兒量量肩寬，一會兒測測胸圍。
她的手指有意無意地劃過蔡全無的身體，帶著一股溫熱的觸感。
“喲，看不出來嘛。”
陳雪茹的眼睛亮晶晶的，湊到他耳邊，壓低了聲音說：
“穿上衣服顯瘦，脫了肯定都是肌肉吧？這小身板，練過啊？”
溫熱的氣息噴在耳朵上，蔡全無渾身一個激靈，臉騰地一下就紅了。
“陳老闆！請你自重！”
“自重什麼呀。”陳雪茹咯咯直笑，手裡的軟尺在他腰上繞了一圈，“蔡全無，我問你個事兒。”
“什麼？”
“你有對象了嗎？”
這問題太直接了，蔡全無一時冇反應過來，愣愣地搖了搖頭。
陳雪茹看到他的反應，笑得更開心了，她乾脆扔了軟尺，大膽地看著他的眼睛。
“那正好。”
“我喜歡你。”
“你給我當對象，跟我好吧？”
轟！
蔡全無感覺自己的腦子徹底宕機了。
啥情況？
表白？
這姐們兒也太虎了吧！
他看著陳雪茹那張寫滿了“認真”的俏臉，結結巴巴地說：“陳……陳老闆，你彆開玩笑了，這……這不好笑。”
“誰跟你開玩笑了！”
陳雪茹忽然收起笑容，換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抓著他的袖子輕輕搖晃。
“人家是真心的嘛。你看我，有自己的生意，長得也不賴，配你，難道還委屈你了？”
這撒嬌的語氣，這委屈的眼神，殺傷力太強了。
蔡全無頂不住了。
他心裡警鈴大作。
這女人，絕對是個人精！商人本色，嘴裡的話能信幾分？八成是看自己有點本事，逗著玩呢！
不能待了，再待下去要出事！
“那個，陳老闆，我突然想起來家裡還燉著湯呢！我先走了！棉衣的事兒以後再說！”
說完，蔡全無也顧不上什麼禮貌了，猛地掙開她的手，轉身就跑，那速度，活脫脫像是後麵有狼在追。
陳雪茹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愣了一下，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那雙漂亮的眼睛彎成了月牙。
“小樣兒，還挺純情。”
……
蔡全無一口氣跑回家，心臟還在怦怦狂跳。
他扶著門框喘了半天，才稍微平複了點。
推開屋門，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床上，那個叫歐陽覽的老爺子，居然已經醒了。
他正靠坐在床頭，手裡捧著那個缺了口的粗瓷碗，小口小口地吃著他留下的窩頭。
動作很慢，但很穩。
聽到開門聲，歐陽覽抬起頭，一雙深邃的眼睛看了過來。
那眼神，平靜，銳利，帶著一股洞悉人心的力量。
蔡全無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
“您……您醒了？”
歐陽覽放下手裡的碗，對著他，緩緩地點了點頭。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但中氣十足。
“多謝小同誌，救我一命。”
“我叫歐陽覽。”
蔡全無連忙擺手：“您客氣了，舉手之勞。我叫蔡全無。”
就在他說出自己名字的瞬間，腦海裡那個久違的機械音，突然響起。
【叮！】
【與傳功者建立有效連接，盜藝蠱開始深度解析……】
【八極拳（內家真傳）學習進度：8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