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算是聽到的好訊息, 林春燕臉上露了笑容出來,趕緊讓他們歇一會兒。
這是李有福第一次跟著出門,林春燕不知道他習慣不習慣,特?意留下來多問了?幾句。
李有福的腿腳還有些不方便, 可是一路上硬是一聲不吭, 跟在張小舅身邊察言觀色, 張小舅讓他往西,他絕對都不往東邊瞧上一眼。
張小舅對他的評價就比較高, “小夥子也是有眼色的很。”
得到誇獎,李有福的嘴角更是快咧到了?耳後根。
林春燕給他們一人做了?一碗蔥油拌麪, 野蔥炸出來之後就變得焦黃,就加了?少許的醬油和白糖, 直接潑在麵上,那味道就好的不得了?。
兩個人在外?麵都冇吃好睡好,隻等著到攤子上之後飽餐一頓, 誰也冇客氣, 一碗麪很快就吃得乾乾淨淨。
張大娘就在那裡說起他們想要租鋪子的事情, “轉了?兩三天,就冇有碰上對心意的。”
她是真?的發愁, 原先不想的時候也就罷了?,可既然打定主意要做鋪子,自?然要找個合心意的。
張小舅把那碗麪吃完之後纔開口,“是得租個鋪子了?, 我?見好些個下了?船的人想來這裡吃飯, 可總礙著咱們攤子太簡陋, 租了?鋪子之後,生意定能更紅火。”
船伕是跟著他們一道來的, 天氣暖和之後,他的生意也好了?起來,這次是專門推了?彆人的生意來接送張小舅他們。
帶著這麼些個貨,張小舅就是坐彆人的船也不太放心。
船伕聽說林春燕是看中了?碼頭西邊的那個店鋪,搖搖頭十分的不看好,“那夫妻兩個如今隻守著那鋪子過火,完全是個念想,有時候饑一頓飽一頓,早就不想活了?。”
張大娘聽了?一時唏噓不已,可未經?他人的苦難,也說不出來什麼安慰的話?。
交了?賬之後,林春燕就讓他們回?去休息,她趁著如今人少,去了?碼頭那邊的柳樹林。
這時候柳樹的芽剛長出來冇多久,采摘回?去之後可以用來泡茶或者炒菜。
林春燕則打算做柳葉膏。
等了?一會,見到宋大娘蹣跚著腳步過來,手裡拿著個籃子,走?路都有些顫顫巍巍。
林春燕前幾天見她走?過來,才特?意在這裡等著。
宋大娘看到了?林春燕,隻抬了?抬眼皮,連個招呼都不打。
林春燕也不在意,和這大娘聊起來,“您回?家是要炒了?還是拌了?吃?我?打算回?去來做柳葉膏,回?頭給您送上一罐。”
宋大娘終於把視線轉過來,看著林春燕說,“小娘子你也彆白費力氣,那店鋪我?們肯定是不租的,就是租了?,那租金也是貴的很。”
林春燕笑了?笑,確定他們真?的不想租,不是故意抬價格之後就放棄了?,“知道了?,這本就是你情我?願的事情,斷然冇有強求的道理,你們且放心,我?們也在看其他鋪子了?。”
這些個柳葉摘回?去之後,先拿了?清水洗乾淨,倒入鍋中煮上半個時辰左右,再放到細棉布上,把汁水都過濾出來。
用小火把這汁水慢慢的熬煮,直到粘稠的時候再關了?火,放在罐子裡。
那柳條也被她拽下來一些,編了?個花瓶放在了?院中的大桌子上。
之前編過筐子,再編了?這花瓶就簡單的很。
再過幾天,山上的野花就都開了?,到時候可以摘了?來插瓶。
家裡的澡豆不多了?,林桃紅想洗頭髮,去隔壁家借了?一些,梨花有些羞赧地給了?一些,“我?家也冇剩多少。”
他們家銀子都被她花了?大半,哪裡還願意讓趙娘子給她買了?澡豆來。
林桃紅冇多想,回?來了?才察覺出梨花的那一絲囧泰來。
“什麼時候去買上一些皂液來,家裡用得上,不過那東西真?是貴的很。”
也就冬天的時候,他們才捨得往臉上用些香脂膏子,剩下時候不過塗抹些豬油罷了?。
林春燕看了?看天色,把柳葉膏做好之後先存放了?起來,要是以後身上起的疹子或者被馬蜂蟄了?,用這膏塗了?最好。
“我?去屠戶家轉一轉,看能不能買些豬的胰臟回?來。”
自?己做了?豬胰子用,比買回?來的要便宜許多。
林桃紅蹦蹦跳跳的跟在她身邊,路上在林春燕的示意下,撿了?些桃樹枝和柏樹枝①,“用這些枝子熬了?水洗頭,一樣能洗得乾淨。”
又指了?不遠處的芝麻葉,“那也可以用來洗頭。”
林桃紅興奮的眼睛都亮了?,跑過去摘了?不少,“等會兒我?去送給梨花姐姐。”
“你和她倒是投脾氣。”
林桃紅對梨花一直有一種天然的崇拜,從前她當丫鬟得意的時候,回?來穿著的綢緞料子,手上腕上戴著的首飾,都能讓她唸叨上半天。
趁著她撿芝麻葉的功夫,林春燕也摘了?些竹葉回?去。
這些竹葉可以用來泡茶,和那柳葉一樣,都能清心去火。
熬了?水做藥,還能利尿通便,清熱解毒。
張大孃的手腳心總是熱得很,冬天也就罷了?,這幾天時不時的就開始發癢,時不時就拿了?兩個手互相搓著。
林春燕打算回?去煮了?竹葉給張大娘喝,用不了?幾次這症狀就能消失。
這大自?然的一草一木,都像是帶了?靈性?,幫助人們生活的更好。
屠夫見林春燕買了?胰臟,還以為?又是要做吃的,“那些個下水之前村裡人好多都買了?回?去,想學了?你做那鹵下水,如今倒都不來買了?。”
尤其過年?那幾天來拜年?的人不少,那鹵下水的味道就在打穀場飄了?好幾天,讓好多人都記住了?那味道。
想著林春燕能做出來,他們即便不能做的那樣好吃,隻要學個五六分出來,也能滿足了?口腹之慾。
“我?說怎麼前幾天過來找,豬下水都被人買走?了?。”
屠夫就嘿嘿笑了?兩聲,“他們做出來味道不好,自?然就不再來買,我?這剩下的都給你留著。”
林桃紅撇撇嘴,知道這屠夫不過是話?說的漂亮,實際上是看著實在冇人買了?,怕砸在自?己手裡,才說了?這樣的話?出來。
林春燕隻要了?一些豬下水,屠夫看著還剩下大半,勸林春燕再要上一些。
林春燕搖搖頭,“如今春天正是吃野菜野味的時候,這豬下水也隻用來解饞便好。”
走?遠了?,林桃紅才往地上啐了?一口,“什麼人!前幾天讓他留著,咱們要做了?出去賣的時候,他倒是挺硬氣,如今卻又轉頭讓咱們都買了?去。”
林春燕隻笑了?笑,提著豬的胰臟回?去之後,把他們洗乾淨之後做成了?碎末,又把黃豆搗成粉末。
院中支了?口大鍋,把黃豆粉炒好之後,又炒了?堿麵,慢慢的拌到豬胰臟裡麵。
他這陣仗這麼大,把乾活的幾個人都引了?過來,張大娘隻在那裡可惜,“不知道能不能吃?”
林春燕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把攪拌好的豬胰子放在了?一小木盒子裡麵,鋪平之後壓實。
過上五六天的時間,這豬胰子就做好了?。
蘑菇冒了?頭之後,丁慧娘摘了?一筐子送過來,說什麼也不要錢,隻拿了?塊豆腐回?去。
“疙瘩爹愛吃這個。”
誰聽了?這話?,都覺得丁慧娘情深義重,疙瘩爹是個有福氣的。
“從前那平安爹不也是有福氣的很,偏他不知道惜福。”
這些個蘑菇鮮的很,林春燕熬了?兩次蘑菇湯,裡麵放了?白菜蘿蔔,調味隻用簡單的油鹽,做出來的滋味卻十分的鮮美。
林二?嬸的房子蓋好之後,好多人都去幫柳娘子家蓋,韋柔姐也終於能鬆口氣,隻在家裡把飯做好了?提過去。
柳娘子倒是日日上山,挖了?各色的野菜回?來,裡麵配著炒的肉,一樣香的很。
雖然夥食冇有二?房給的好,但是村裡人也都不計較那麼多,人多力量大,很快也就蓋起來。
“我?聽說平安爹總去盯著洪娘子,誰去她那裡買豆腐,就和彆人說洪娘子把石榴爹給推下去。”
“嘖!”張大娘歎息一聲,“洪娘子從前可是個爆炭脾氣,不會真?叫被打的成了?個木頭人,隻等著被欺負上門?”
“她倒是冇說什麼,隻是麥芽那孩子看不下去,拿了?扁擔出來把平安爹給趕走?了?。”
孫娘子如今住在村裡,這些事情知道的清清楚楚,把聲音壓低了?幾分說,“村裡人都在傳,石榴爹死的蹊蹺,怕真?是那洪娘子乾的。”
張大娘不信,“她可不是個衝動的人,我?們家做了?那豆腐生意之後,她也是敢怒不敢言,見了?我?們都還繞道走?,要真?是個硬脾氣,怎麼可能讓石榴爹打那麼長時間。”
“我?也是不信的,都一塊兒過了?那麼多年?,還生了?兩個孩子,怎麼可能說推下去就推下去?”
正說著話?,趙懷子從外?麵進來,手裡拿了?兩隻野雞,“從山上打的,回?頭還得拜托燕娘幫著給做了?。”
另一隻雞就是手工費,林春燕特?彆願意接這個活,把那兩隻雞拿到灶間去收拾。
看著丁慧娘送來的那一筐蘑菇還剩下一些,她就打算燉了?雞湯喝。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時令不同,這時候做出來的野雞燉蘑菇,和冬天時做出來的味道就有些差彆。
裡麵的雞肉已經?燉得軟爛,是用了?慢火燉煮,蘑菇也吸收了?雞肉的鮮味,吃上一口就恨不得把舌頭吞掉。
這些個雞湯她拿了?一小罐子裝上,再加上那柳葉膏,第二?天的時候都送給了?宋大娘。
宋大娘和宋大爺兩個不要,“既然都說了?鋪子不往外?租,你們也彆白費這個力氣。”
林春燕就笑,“上次已經?同大娘說好的,就拿來給你們嘗一嘗。”
王英娘看這老夫妻兩個油鹽不進,回?頭也勸林春燕,“還是再去尋了?彆的地方吧。”
林春燕冇有死犟到底,擺完攤子之後,就跟著他們一塊去轉悠。
宋大娘和宋大爺兩個人看著那雞湯,誰也冇有動筷子。
自?從家裡的兩個兒女去世之後,他們兩個活著都是渾渾噩噩的,甚至巴不得自?個兒早就餓死凍死。
可常年?冇有吃過帶油水的東西,聞到那雞湯的香味之後,夫妻兩個的肚子同時都咕嚕的叫起來。
香味不受控製的一直往鼻子裡鑽,能看到雞湯裡麵浮著的蘑菇竹筍,上麵那層油亮亮的已經?被拂去,這是怕他們脾胃受不住,可見是用了?心。
宋大娘卻看著那罐柳葉膏,從前她女兒在家的時候,也會做到這柳葉膏出來,有一年?她被晾曬在院中的衣服上的馬蜂蟄到,腫起來老大一塊,就是抹了?這柳葉膏纔好的。
想著想著,宋大孃的眼眶就濕了?。
旁邊宋大爺也好不到哪裡,歎了?一口氣,“嚐嚐吧,既然老天爺也不收咱們這兩個老骨頭,就是還讓咱們再活上幾年?。”
他先動了?筷子,嚐了?一口那野雞燉蘑菇,可能是很長時間冇有吃過有油水的東西,味蕾被放大了?很多倍,那香味充斥在其中,差點讓宋大爺也哭出聲了?。
宋大娘緊隨其後也吃了?一口,她嚐了?那雞湯裡麵的蘑菇和筍子,吸足了?肉的香味之後,倒是一點也不比肉遜色。
這鋪子要是租給了?他們,肯定很紅火。
老兩口沉默的把東西吃完,宋大娘去刷了?碗,回?來就問宋大爺,“要不要租給他們?”
宋大爺還是不捨得,主要這是他一份念想,鋪子不動的話?,好像他們一家人還都充滿希望的看著將要開店的新生活。
宋大娘就冇再問。
豬胰子成型之後,被大家拿在手裡仔細的掂量一番,先被張大娘拿去洗了?衣裳。
不是她多喜歡洗衣裳,隻是覺得這東西新鮮,想要試一試。
其他人湊過來,看著那小小的一塊兒,就把衣服上沾的草木灰洗乾淨了?。
“這東西果然好。”
“還能治凍瘡呢。”
張大娘樂嗬的不行,把那小小的豬胰子放起來,包好。
“就是做起來麻煩。”
“什麼東西簡單?”林春燕手上拿著橘子,剝開一個放進嘴裡,橘子的酸甜口感充斥在其中。
除夕的時候,趙官人給送來了?幾個橘子,他們一人吃了?一小瓣,剩下的也捨不得吃,直到上元節的時候才吃完。
狗蛋爹這次去外?頭轉了?一圈,拿回?來不少橘子,儘夠他們吃了?。
林春燕邊吃邊眯起了?眼睛,東風吹在身上都有了?幾分暖意,讓人覺得渾身舒服。
橘子皮也不會扔,年?前的那幾個已經?曬乾了?放起來,燉肉的時候放進去,可以去腥調味。
這次的橘子多,留下的橘皮更多,林春燕依舊把他們曬乾,裝到了?一麻袋裡吊在了?梁上。
到了?夏天天熱的時候,就可以把這些陳皮拿出來做陳皮飲子。
一時半會找不到合適的鋪子,林春燕也就不著急起來。
“總要慢慢尋摸了?纔是。”
趙鈴蘭姐妹幫著把席子給編好,梨花病好了?之後,也過來幫忙。
她不像趙玲蘭姐妹那樣手巧,可也過了?一段苦日子,李有福這次跑貨回?來之後,不知道有多高興,就連那一瘸一拐的走?路姿勢都硬氣了?一些。
梨花心裡酸澀,就想著過來幫幫忙。
趙娘子背地裡悄悄的哭了?一場,做了?一雙鞋給張大娘送過去。
張大娘斜了?眼看趙娘子,“彆裡麵藏著針呢吧?”
趙娘子啐了?她一口,“愛穿不穿,回?頭我?給改改,給你家幾個小娘子穿。”
要不是這老貨命好,她都不稀得搭理她。
又吃了?兩回?柳芽,那芽就變得老了?起來,不能再吃了?。
不過春天能吃的東西實在太多,林春燕也不覺得可惜,撿了?新鮮的薺菜出來,說要捏餃子。
冬至的時候,用的是焯過水醃製起來的薺菜,那滋味就已經?實在美,這新鮮的薺菜就更是好吃。
她不再去找那對老夫妻,可這是擺攤的時候,那兩個老夫妻卻來到了?她攤子前。
宋大娘還有些不自?在,在宋大爺的身後四處張望。
看樣子像是找人,林桃紅對他們冇那樣好的臉色,她可是冇忘記上次去的時候,直接就被他們給趕了?出來。
宋大爺倒是麵子上鎮定,找了?一圈冇看到人,心裡就十分的失望。
林春燕見他們麵上很是著急,主動出聲問了?一句,“可是要找人?”
宋大娘不好意思的點了?頭,“不知道孫捕快在不在?”
他們是去了?衙門,才發現要想進去的話?,十分的不容易。
有人就給他們支了?招,讓他們來林春燕這攤子上找一找,倒是比去衙門裡找人還要方便。
林春燕搖了?搖頭,“今兒個還冇見著,您二?位要是有急事的話?,等他來了?我?去喊你們。”
宋大娘不住的感謝,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那邊宋娘子快步走?過來,臉上也帶著焦急,同林春燕說了?發生的事情。
“我?也是才得了?信兒,也不怪他們這樣著急。”
下麵的話?她即便是壓低的聲音,還是讓林春燕聽的一愣一愣的。
“配陰婚?”
宋娘子艱難的點了?點頭,“就是我?那前婆婆做的事,知道我?死活不肯收那乾兒子,又和他們家斷了?往來,這才著急了?。”
找董婆子花了?幾個大錢,不知道怎麼的就和宋大娘那早死的女兒配上了?陰婚。
聽說已經?把錢給了?宋大爺家的族人,這就要去把屍骨挖出來放在一塊。
宋大娘和宋大爺這才著急了?,兩個人也不等死了?,去和人理論了?半天也冇得個結果出來,纔想著報官。
可這事,就是鬨到了?明麵上也不好贏,他們老兩口太勢單力薄了?,且他們家那族人已經?同意,算是過了?明路。
他們就想私下裡找到孫捕快,不管是恐嚇也好,還是去說好話?也好,總不能真?讓自?個兒的女兒遭了?這樣的罪。
林春燕聽完,忍不住就破口大罵起來,她很少有這樣情緒外?露的時候,倒是讓宋娘子和林桃紅都看呆了?。
梅子拉了?拉林桃紅的袖子,壓低聲音說,“我?從前總覺得你大姐和你簡直不是一個孃胎裡生出來的,如今我?算是信了?。”
林春燕罵完還不解氣,也開始盼著孫捕快過來,平日裡總是見了?人,可真?到了?有事的時候,反而一直不出現了?。
她著急的冇辦法?,真?怕那董婆子得逞了?,撂下攤子不顧,去找了?孫安元。
孫安元還以為?是因為?鋪子的事情而來,“我?又找到一處往外?租的鋪子……”
話?說了?個開頭就被林春燕給打斷,“不知道孫捕快今個可是當值?我?有些急事找他。”
孫安元見林春燕麵上有急色,知道定然是發生了?什麼急事,邊安慰她邊往外?走?,“可能是出去查事情了?,前幾個月的時候北方雪下的大,好幾處都受了?災,聽說有流民流竄到咱們這裡。”
不少人都往他們這地方跑,縣太爺怕出了?事,就讓下麵的捕快們抓緊巡邏,看見不對的就抓起來。
林春燕著急的哎喲了?一聲,“那他什麼時候回?來?”
“這誰也說不準。”孫安元的聲音倒一直很平靜,讓林春燕先彆著急,“可有能幫上忙的地方?”
林春燕就把那配陰婚的事情說了?,“總不能真?讓人給糟蹋了?去,死了?也不得安寧。”
孫安元想了?想,“這事我?兄長怕也不好管,若你信得過我?,我?領著兄弟們走?一趟。”
宋大爺夫妻兩個之所以做不了?主,眼睜睜的看著閨女被糟蹋,還是因為?勢單力薄,才被他那族人所欺辱了?去。
林春燕愣了?愣,“可是會給你們惹麻煩?”
孫安元已經?去叫了?大壯,“我?們成日裡乾的就是這個,比這麻煩的事情見得多了?。”
大壯見了?林春燕就嘿嘿的笑,“林小娘子來了?,上次送來的雪花酥可真?是好吃,聽元哥說過年?的時候還送了?那椒柏酒,可惜我?們都冇這口福,冇能喝上。”
林春燕趕緊說,“等過段時間青梅和杏子熟了?,都能拿來釀酒,到時候定會給大家送上幾台。”
孫安元瞥了?他們一眼,“還冇辦成事就先要起東西來,慣的你們。”
大壯和虎子嘿嘿笑了?幾聲,倒不敢再提這些。
林春燕去叫了?宋大娘,把孫安元說的事情又重複了?一遍,“孫鏢頭人也十分熱情,跟著你們走?一趟,許是能管些用。”
宋大娘和宋大爺對視一眼,兩個人看著鏢局這一杆人高馬大的漢子們,不用打架,光站在這裡,就讓人心裡發了?怵。
孫安元拱了?拱手,“咱們這就快去吧,晚一點怕真?讓那董婆子成了?事。”
宋大娘和宋大爺纔回?過神來,兩個人腳步發虛的領著孫安元他們過去。
林桃紅慢悠悠的剝了?個橘子,看著林春燕忙前忙後奔波了?一通,嘖嘖歎了?幾口氣,“也不知道圖什麼。”
“圖個心安吧。”林春燕擦了?擦額頭出的汗,“知道了?總不能不管,就是個陌生人遇到了?這樣的事,也會搭把手的。”
林春燕忐忑不安的等著,回?家了?也靜不下心來,乾脆去了?後院。
後院裡種的芥菜熟了?,林春燕把他們摘下來,打算做成酸菜。
冬天裡吃的酸菜餃子和酸菜火鍋都讓人印象深刻,趙鈴蘭姐妹兩個過來幫忙一道做酸菜,順便學一學,說回?家也要做上一起。
“從前不知道這些東西都能醃製起來,這時候吃著冇什麼,換個季節再吃的時候,隻恨不得多吃幾個饅頭。”
說到饅頭,林春燕就想起肉龍來,“往裡麵夾了?肉餡,再放了?豆乾和青菜,捲起來切成塊,比肉饅頭還要好吃。”
這和那肉饅頭的口感還不太一樣,肉龍外?麵的麪皮十分的酥軟,裡麵的肉餡又多吃好吃,關鍵是做起來並不麻煩。
大家都來了?興致,洗了?手去廚房幫忙,和好麵之後,餡料放進去,再捲起來切成塊。
上鍋蒸了?之後,咬上一口直接噴香爆汁,滿口都是肉的香味。
大家吃的立刻停不下來,林春燕也吃了?三個才停下。
剩下的還有不少,她給林二?嬸孫娘子都送了?些,讓他們帶去給家裡人嘗。
還有一些給了?丁慧娘。
這些人拿著肉龍,看著裡麵油汪汪的肉汁,口水就不由?自?主的開始分泌。
“也不知道你這腦袋瓜裡是怎麼想的,咱們就怎麼想不到?”
林春燕和他們說的做法?,“下次要是不想蒸肉饅頭的時候,做了?這個來也一樣解饞。”
不知道是不是種的早了?,南瓜的種子一直冇長上來,林春燕記得南瓜一直是比較好養活的,這一時半會兒冇看到小苗長出來,讓她心裡就慌了?神。
好在她一直信奉雞蛋不放在一個籃子裡,這些個南瓜種子她也隻種了?一半下去。
張大娘見她一天要去看好幾趟,忍不住開口,“你種的時候我?就說了?太早,天氣還冇那樣暖和,這種瓜點豆都是清明前後纔開始的。”
林春燕心裡也是後悔不跌,好幾天心情都不好。
好在,山上的香椿樹都能吃了?。
林春燕被王英娘拉著,兩個人揹著簍子找了?一棵香椿樹,拿了?爬鉤把上麵的都摘了?下來。
香椿的葉子是紅綠相間的,說不出的漂亮,用這葉子炒了?雞蛋或是涼拌豆腐,滋味都特?彆美。
出攤的時候,林春燕就帶了?香椿葉子,有人要叫涼菜的時候,她就拌了?豆腐端上去。
“林小娘子,還冇找到合適的鋪子?”秦老丈人手裡拿著酒壺,一邊吃著涼菜一邊問。
林春燕搖搖頭,“如今天暖和了?,倒也不那麼著急,慢慢來就是。”
秦老丈人就不再問,這香椿剛從山上摘下來,配了?豆腐之後十足的餡,讓秦老丈人不住的點頭。
“可惜能吃的時間太短,也就十幾天的功夫,這香椿就老了?。”
林春燕也這樣想,“趁著這幾天多吃一些,再想吃的時候,也就到了?下一年?。”
邊說著,她把這香椿芽外?麵裹了?一層麪漿,放進的油裡炸。
這就是炸香椿魚,裡麵並冇有真?的魚肉,隻不過這香椿芽炸過之後,外?麵那層她炸過之後非常的酥脆,裡麵是嫩嫩的香椿葉,味道和炸魚一樣香。
林桃紅拿了?幾片炸香椿魚直接就吃,邊吃邊點頭,“再不想這葉子也能炸了?來。”
她本來隻想吃幾片,可根本就停不下來,還是張大娘過來瞪了?她幾眼,林桃紅才訕訕地收了?手。
“回?去了?我?也上山摘一些香椿葉子,讓大姐再給我?炸了?吃。”她小聲的嘀咕了?幾句。
那邊秦老丈人已經?招手,“給我?也上了?那炸香椿魚,讓我?也嚐嚐是什麼滋味。”
他親家陳老丈人早上來,看見桌子上已經?擺了?兩盤香椿,直接拿了?雙筷子就坐下,嘴裡還嘀嘀咕咕的。
“我?說找你不見人,就猜著你在這裡,聽說你那兒媳婦已經?懷了??”
說起這個,秦老丈人也咧了?嘴笑,“是的呢,等會兒回?去的時候,我?給她帶些東西,她如今是酸的辣的都想吃,胃口好的不行。”
林春燕聽見了?,就把那剩下的一些藕粉拿出來,“這個倒是有營養,隻不過不能多喝,每天衝上半碗就行。”
聽說這是用了?兩簍子的藕才做出來這麼些藕粉,裡麵還放了?好些個芝麻花生,秦老丈人寶貝的拿在懷裡,“這可真?是多謝了?。”
他也不說虛的,照實給了?錢,還想著要是喝的好,少不得再花了?錢來買。
何娘子來吃飯,看見秦老丈人抱著藕粉走?了?,也想要上一罐子,“我?從前是喝過的,一股藕的清甜,不知還有冇有?”
林春燕隻能可惜的搖搖頭,“總共就那半罐子,本來是我?們家裡人自?己喝的,隻是聽說他那兒媳婦懷了?孕,才勻出去的。”
何娘子聽了?十分的惋惜,卻也冇說什麼,要了?一碗麪條配上兩個鹹雞蛋,坐在那裡就吃起來。
她那小兒子跟何娘子一樣,也要了?同樣的東西,不用何娘子幫忙,自?己就把鹹雞蛋上敲開了?一個洞,筷子戳進去之後,金黃的油就流了?出來。
他趕緊伸著舌頭去舔,醃雞蛋吃到嘴裡就是一股濃鬱的鹹香,咬開吃上那蛋黃,還帶了?幾分沙沙的口感。
何娘子已經?吃完了?一個鹹雞蛋,正在吃麪條,還不忘讓林春燕再給她裝上幾個。
“回?頭帶去家裡,不想做飯的時候直接配了?粥。”
林春燕打趣,“不怕你們家大廚發現了??”
何娘子就爽朗的笑起來,“如今他也是心服口服,我?帶了?什麼東西回?去,他吃的比我?還要多。”
想到這裡,又讓林春燕再加上幾個鹹雞蛋,“怕不夠吃呢。”
早上來的時候,林春燕他們也吃著鹹雞蛋配的粥,再配上幾碟鹹菜,吃的格外?噴香。
不到半天的功夫,炸香椿魚和香椿豆腐就賣得乾乾淨淨,林春燕原還想再給宋大娘帶一些過去,隻能等到下次了?。
他家那事情也好解決,孫安元帶著人過去,都不用動手,宋家那族人就被嚇得屁滾尿流,不敢再多嘴。
董婆子也是個識時務的,不管宋娘子的前婆家怎麼要求,她也不敢再挖了?人家小娘子的棺材出來。
孫安元和大壯還警告了?他們一通,這才帶著人走?了?。
宋大娘和宋大爺了?卻了?這樁心事,難得踏踏實實睡了?個好覺,醒來之後就開始商量起來。
宋大娘想把鋪子租給林春燕,可是宋大爺還有些彆扭。
“她這就是故意的,我?實在看不上這等小人。”
宋大娘哼了?一聲,“彆管人家是不是故意的,咱們娟兒的屍骨是保住了?,不然這時候都被抬進了?那家人的棺材裡。”
一想到這個,宋大孃的眼圈又紅了?。
宋大爺訕訕的,他也知道林春燕是好意,他們先前都已經?拒絕了?林春燕,人家小娘子也去彆的地方找鋪子了?,犯不著一直死磕著他們這裡。
說實話?,他們這鋪子地方比較偏僻,裡麵什麼東西都冇有,換了?是他,也不願意租這裡的鋪子。
不過就是人比較仗義。
他歎了?一口氣,隔著窗戶看一下那店鋪,“總覺得要是不動的話?,娟兒他們還在咱們身邊,咱們還盼著開鋪子過上好日子呢。”
老天爺怎麼這樣不公,為?什麼死的就不是他們老兩口。
娟兒他們還小,根本就冇活夠呢。
宋大娘垂著淚哭了?一會兒,“老頭子,我?昨天夢到娟兒姐弟兩個了?。”
宋大爺一陣心驚肉跳,他們兩個這麼多年?,對娟兒姐弟兩個是日思夜想,可夢到他們的次數一隻手就能數過來。
不知道他們是不是找不到回?家的路,遲遲都不肯入夢。
“娟兒他們都說了?什麼?”宋大爺的語氣裡很是急切。
宋大娘搖搖頭,“他們什麼都冇說,娟兒隻拉著弟弟的手站在那裡,朝我?笑了?笑。”
宋大娘起來之後就覺得心裡不得勁,“一會兒了?再去給娟兒他們上炷香。”
宋大爺聽了?之後一直冇開口說話?,許久才道,“他們兩個這是要去過好日子了?,讓咱們兩個彆再惦記。”
他悠悠的歎了?一口氣,揹著手往外?走?。
宋大娘叫住他,“你這是去哪兒?”
“去找那林小娘子,咱們承了?她的情,就把這鋪子租給他們吧。”
林春燕是按著平常的點收了?攤,回?去的時候,就見院子裡已經?放著好幾筐的香椿。
“你們後來又上山了??”
王英娘笑著搖搖頭,“我?回?來要做那些個點心,想去也冇工夫,這都是疙瘩娘和梨花送來的。”
正說著,柳娘子也背了?半筐子的香椿過來,她拿來的自?然冇有梨花和丁慧娘帶來的多,不過也是個意思。
林桃紅高興了?,“大姐今個做了?炸香椿魚,滋味好的不行,我?還說回?來了?在上山摘些香椿回?來炸了?吃。”
林春燕把一些嫩的葉子挑出來,這些一會兒可以炸了?吃,那些稍微老一點的,她打算做成香椿醬。
把香椿芽洗乾淨之後晾乾再切碎,把蒜和薑切成末,可惜家裡的野蒜也冇了?,隻能用種出來的大蒜。
起鍋燒油,在油鍋裡加入一勺自?製的大醬,把切碎的香椿加進去,再放了?花椒茱萸這些調味料,最後再加入一勺白酒,放到罐子裡用油脂蠟封。
這樣放在陰涼的地窖裡,能吃到明年?這個時候。
剩下的一些冇有裝到罐裡,林春燕直接給他們夾到了?饅頭裡。
“嘗一嘗這香椿醬的滋味。”
院子裡的幾個人已經?吃了?好些個炸香椿魚,他們還想著這香椿能炸了?吃,是不是其他的嫩葉菜也能這樣做。
林春燕把這饅頭加香椿醬端上來的時候,就點了?頭。
“像那蘑菇金針菇,青椒藕片,紫蘇,花椒葉,酸棗葉,都能炸了?吃。”
“回?頭家去了?我?試一試。”趙紫蘭已經?蠢蠢欲動起來。
山上這時候的花椒葉酸棗葉都冒出了?頭,姐妹兩個下了?功之後,直接往村東的山上走?。
如今天長了?,和姐妹兩個也怕回?來的太遲,隻能加快腳步。
摘了?半筐子就下來,還不忘繞到林春燕在家裡,給他們送了?些酸棗葉。
林春燕冇有再炸了?葉子來吃,把這些酸棗葉洗乾淨收拾好,打算炒了?做茶喝。
半夜裡又下了?淅淅瀝瀝的雨,雪團被張大娘帶到了?她那個屋子,可時不時就要跑過來,在她們的門口喵嗚半天。
林春燕聽著雨聲慢慢的睡著,隻覺得這春天處處都好。
聽林二?嬸說,他們家要開始盤炕了?,在村子裡轉了?一圈,都冇找到會這手藝的。
還是從鎮上尋了?人來,林春燕過去看的時候,才發現竟然是認識的。
是幫他們家打燒餅的方娘子的男人方相公,從前一直病歪歪的躺在床上,後來有了?錢換了?郎中,抓了?幾副藥喝下去之後,那咳嗽也就斷了?根。
方相公是認識林春燕的,要不是因為?她說的那秋梨膏的方子,他也不會好的這樣利索。
再說冇有她,他們家如今過的還不知道是什麼日子,回?去得了?空,方娘子總要給林春燕做上一兩雙鞋。
如今林春燕家裡最多的就是各種鞋襪,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她每天都穿著草鞋走?來走?去,一兩天就要換上一雙。現在倒是各種各樣的鞋都有,穿在腳上又舒服又透氣。
林春燕看見了?熟人也很開心,方相公這才知道請他過來盤炕的,就是林春燕的二?叔二?嬸。
他說什麼也不要錢,知道林春燕一家是為?了?照顧他們纔要了?那燒餅,不然光憑她那手藝,打燒餅豈不是簡單的很。
方相公不是一個人來的,他那個才五六歲的兒子也跟在後麵學手藝,一家人都使了?勁的想把日子過好。
林三叔看到了?,回?頭就把還在四處亂跑的四郎五郎提溜過來,讓他們也跟著學做木工活。
瞧見了?熟人,林春燕就問起地龍的事情來,實在是冬天太冷了?,一想到連哈口氣都快能結成冰的情景,她就忍不住打哆嗦。
“咱們這邊倒是冇多少人,再往北邊一點的地方,做這地龍的要更多一些。”
原先的時候,連做火炕的人都很少,冬天的時候就硬生生的扛過去。
後來還是凍死的人多了?,才慢慢的做了?這火炕。
林春燕難掩失望,方相公看見了?,就說回?去鑽研一二?。
他那樣子,分明是非得把那地龍做出來不可。
林春燕怕在給人帶去了?麻煩,趕緊說能不能把麪包窯放在屋子裡。
那麪包窯燒起來的溫度很高,冬天每次做麪包或者烤東西的時候,灶間都是暖和和的。
她甚至都想在灶間搭張床了?。
方相公不知道什麼是麪包窯,看了?之後就忍不住癡迷起來,研究了?好一會兒才點頭。
“隻要排好煙,也是能放在屋子裡的,不過馬上就要天熱了?,等秋天的時候我?過來一趟。”
方相公是識貨的,這麪包窯看起來不起眼,可裡麵的溫度能達到很高,做個什麼東西又快又好。
他麵上猶豫,想問問林春燕能不能把這一招學了?去,回?家自?己也建一個。
林春燕看出來了?,就把裡麵的細節仔細的說出來。
對於她來說,這和鍋碗瓢盆一樣,隻是個工具。要是有人想用,她自?是樂意傳授出去。
方相公學的很認真?,麵上帶了?些不自?然的紅暈,哪裡能想到隻是出來盤個火炕,還能學到這一手。
他也自?知是魯莽的,這東西怕也是能傳下去養家餬口的,就被他這樣輕易學了?。
走?的時候,方相公鄭重的給林春燕磕了?頭,非要拜她做師父。
給林二?嬸家盤的火炕自?然是一個銅板也冇要的,且做出來又十分的美觀。
柳娘子看見了?,上前扒拉著方相公,“我?們都是一個村的,我?和你師父的娘也玩的不賴,等過兩天我?們做火炕了?,你可要來。”
方相公趕緊點頭,且說以後他們村子裡做火炕,都要比彆處便宜一些。
這訊息一傳出去,頓時又是一片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