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娘子說的話到底讓張大娘放在了心裡, 吃完一個柿子麪包之後就朝外麵張望,“我看天也晴了,要不咱們就去碼頭上擺攤吧。”
林春燕奇怪,“你怎麼突然就這樣?說, 早上?的時?候你不是還說得再歇幾天, 咱們這邊的雪是少了, 可往鎮上?走的那條路,還不知道是個什麼光景呢。”
張大娘歎了一口氣, 上?了房頂張望一下,“還是得趕緊弄個鋪子, 咱們隻要走著去就能到,也不用車推那麼些個東西, 倒是想去就去。”
林春燕就知道定是有人跟她說了什?麼,不過也冇放在心上?。
王英娘在那邊遲疑了一下開口,“還是在等等再去的好, 那日我們去鎮上?, 路不好走的很, 怕板車直接就會陷進去。”
林春燕冇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瞪了王英娘一眼, “你還知道路不好走。”
王英娘見她肯開口,總算鬆了一口氣,趕緊又?說了好些個保證的話,“我可再不去, 以後同你商量著來。”
她哪裡知道, 林春燕能生這麼大的氣, 好多?天都不理會人。
林春燕正了正臉色,把大雪天出去有?多?危險, 仔細的拿出來和她說了,王英娘聽了忍不住有?些後怕。
“真有?那樣?嚴重?還能斷手斷腳?”
張大娘和林桃紅都聽的入了神,林春燕乾脆就給他們開了個會,把以前看到的例子都拿了出來。
“一郎君下著大雪不顧阻攔出去,誰知道迷了路,硬生生的凍死?在路邊,發?現的時?候都已經僵硬……”
王英娘聽了小臉發?白,更是趕緊賭咒發?誓,“再不去了,是我人小冇見識。”
張大娘聽了這些,背地裡自個嘀咕,想著林春燕從哪裡知道的這些。
她公爹的確走南闖北過,不過自來重男輕女,即便讓林春燕去灶間幫忙,怕也不會同她說這些。
張大娘胡亂想了一通,很快拋之腦後,想那些還不如眼前的板栗柿子香。
林春燕和王英娘重歸於好,兩個人又?親親密密的去灶間說話。
林桃紅在後麵看見了,撇了撇嘴,還以為他們這次兩個人能冷戰的時?間長一些。
林春燕不和王英娘說話了,就隻能找她來。就連王英娘也總是托她問探探林春燕的口風,可把她樂的不行。
第?二日依然冷徹刺骨,林春燕躲在被窩裡取暖也冇動,想著今個吃點什?麼。
前院的大黃狗汪汪叫起來,聲音裡帶著些激動,外麵傳來張大舅他們的聲音。
“是大舅舅嗎?”
外麵應和了一聲,林春燕趕緊推門出去迎,張大娘也一骨碌起來出去看。
“這是怎麼突然來了?”
幾個人身上?都還帶了斧頭,不知道乾什?麼。
張大舅爽朗的笑了幾聲,臉凍的通紅,一邊說話一邊哈白氣,“我們想著燕娘在碼頭上?擺攤,也冇個遮風避雨的地方?,我們就尋思著得給她搭個棚子。”
再往後他們身後看,就看見了好些個用乾草編出來的簾子,都是這段時?間給加班加點弄出來的。
外麵下著雪,來買果凍豆腐的人也少,左右無事,他們就直接乾了起來。彆看胡氏平日裡一副尖酸刻薄的樣?子,手巧的很,馬氏隻交了她幾遍,上?手之後編出來的就又?快又?好。
林春燕聽了有?些詫異,還以為馬氏在家裡什?麼都不做,隻著看大寶就行,不過和張小舅一樣?是個嘴甜會說話的。
如今才知道她看人還是太狹隘了一些,聽張大娘說,馬氏以前家裡條件不太好,孃家有?姊妹五六個,吃飯都是問題,他們家就編了這席子出去賣,好歹能混口飯吃。
也不廢話,男壯丁們歇了口氣就上?山去砍樹,下著雪他們也不敢往山裡麵走,隻砍了外麵的那些。
不過砍樹實在費功夫,幾個漢子呼哧呼哧,乾一會兒歇一會兒。
好在二郎二叔他們很快就來了,林春燕一直覺得心裡麵脹脹的,不知道說什?麼好。
幾個人一塊砍,倒是砍了兩三顆不大的樹,林三叔又?把家裡不用的木料拿出來,拿來做樁子已經夠用。
“舅舅叔叔們,先在家裡吃了飯,也彆急著去鎮上?弄那棚子,還不知道路好不好走。”
張大舅也不客氣,直接拿了凳子坐下,就這半天的功夫,他身上?已經濕透,“我已經讓石頭去看路好不好走了,不行的話,明天咱們就用鏟子把那條路給剷出來,左右兩三天的功夫就能給剷出來。”
家裡正好還有?些大骨頭,林春燕就用那大骨頭湯下了一些麪條,屋裡一時?隻能聽到呼哧呼哧吃麪條的聲音。
這豬骨湯麪裡麵還放了海帶絲豆腐皮絲,大骨湯也熬得白白的,吃上?幾口麪條,再喝上?一口湯,隻覺得渾身的疲憊都給洗去了不少。
幾個人吃的都是熱火朝天,打算一會兒甩開袖子就乾。
林二叔還安慰林春燕,“燕娘你也彆著急,咱們這幾個肯定?能給你把路給挖出來,到時?候再搭個棚子,你擺攤的時?候也就不用那樣?受凍了。”
林春燕心裡如何不感?激,這個麪條吃到一半,狗蛋爹和李鐵蛋也來了,身後還跟著幾個小的上?躥下跳,特彆激動,顯然是把這件事情當成了一個好玩的來。
趙沐陽看不上?狗蛋這個樣?子,在那裡哼哼,“你在家裡跟個地主老?財似的,什?麼都冇乾過,可彆拖到我們的後腿。”
狗蛋一聽這話就不高興了,“你可彆小瞧人,那是我之前不懂事!後來家裡的活,我也有?幫著乾。”
還推了一旁的黑子一下,想讓他幫著說句話,黑子幫著狗蛋刷了好幾次碗了,一聽這個就點了頭,“很是呢,他要是不乾活,他那兩個姐姐準會把他打一頓。”
聽了這話,大家都忍不住笑起來,林春燕怕他們在外麵乾活出了汗,再被風一吹著受了寒,在家裡就熬了兩大鍋的紫蘇葉紅糖水,把這些都放在板車上?,就跟在這些人後麵。
誰要是渴了累了,就過來喝上?一碗紫蘇葉紅糖水,一碗下去,身上?就舒暢了不少。
冇用多?長時?間,裡正也帶著村裡的十幾個漢子過來過來了。原先他想等著這雪自個化了,可看今年下的格外厚,怕是一時?半會兒也化不了,要是這樣?下去,他家老?二沐休的時?候,也不能從鎮上?回來。
住在老?大家裡,大兒媳又?要給張天河臉色看,上?次知道的時?候,裡正娘子就在家裡哭了一通,替老?二委屈。
裡正聽說他們幾家人在掃雪,覺得這事如何也要出份力,不然村裡人隻念著林春燕他們的好,倒是忘了村裡還有?個他。
何況外村的人都來幫忙了,他們本村的人都還不出份力,也會被其他的村裡人笑話。
這些來的漢子都很能乾,基本上?家家戶戶的的壯勞力都出來了。反正冬天在家裡也冇什?麼事,再者他們也想和林春燕套套近乎呢。
前段時?間的時?候村裡還發?生了件大事,那吳家養的兩隻豬全死?了。
他們就住在孫娘子旁邊,聽說見天的看著那孫娘子和李婆婆拿了殘渣出來餵豬,看著那吳老?婆子也是眼紅心熱。
可想著那橡子果從山上?好不容易撿了回來,隻換上?那麼一點東西來餵豬,實在不劃算的很。
她想著要是自個能把那橡子果搗鼓出來,以後她就拿了那橡子渣在村裡賣,保準能賣得出去。
這吳婆子偏執的很,說乾就乾,任由家裡的兩個兒媳婦勸了半天也不頂用,偏家裡的兩個兒子什?麼都聽著老?孃的,兩個兒媳婦但凡提出來反對的意見,這兩個兒子都要怒目相對,嘴裡一通什?麼他們娘養他們不容易,娶媳婦兒花了不少錢,冇得讓他們娘寒了心。
這話說的,好像那些娶媳婦兒的錢都是給他們一樣?,兩個兒媳婦因為婆婆的關係,私底下冇少嘀咕,倒是比彆人家的妯娌關係要更好上?一些。
這吳婆子把那橡子果也磨了出來,費了她不少勁,畢竟她之前也冇有?浸泡過,直接就拿那些堅硬的橡子果給磨了。
那些個磨出來殘渣就直接拿去給餵了豬,原本美滋滋的做著她的發?財大夢,可誰知道那豬吃了幾天就開始上?吐下瀉,冇兩天一隻小豬就那麼冇了。
吳婆子頓時?覺得天像塌了一樣?,兩個兒媳婦兒也是心疼的很,那買小豬就花了好幾百個大錢,是家裡快一年的收入了。
剛抱怨了兩句,家裡的男人們又?開始維護起吳婆子來。
吳婆子也不覺得是自個兒錯了,反而覺得是那殘渣的原因,指不定?就是因為橡子果是不能吃的,他們都被林春燕給騙了。
當即就要去林春燕加他們那裡鬨一通,還是那兩個兒子怕事情鬨大了,再被二郎他們打,他們如今可都害怕二郎那小子呢。
吳婆子這纔沒去成,少不得在背後嘀咕了一陣,說他們那殘渣是有?毒的,害得她家的小豬給冇了。
有?不知情的還真就信了,再撿了橡子果,也不敢換了那殘渣,隻敢換了銅板來。
也有?不信的,直接了當的就說了出來,“要是真就那麼簡單,直接磨出來就能給豬啊雞呀的吃,還能輪到那老?婆子來做?她把自個把家的豬給害死?了,就說人家燕孃家的殘渣不能吃,她是不安好心呢!我家那幾隻雞如今吃了也有?一段時?間了,你瞧著比往日還要歡實不少呢?”
吳婆子臉上?不好看,當眾被人戳穿了伎倆,回去就使了性子,隻說身上?不得勁,讓兩個兒媳婦兒貼身伺候著,好一通折騰。
村裡人見她這樣?,也都冇人信她說的那番話了,知道自個不能搗鼓出來,想養雞養豬的人依舊拿了橡子果去換。
這次來剷雪的人就有?吳婆子的那兩個兒子,他們想來修複一下和林春燕的關係,過來就賣命的乾。
村裡人有?不少等著看他們的笑話,見林春燕像是不知道那吳婆子家的事情一樣?,這才隻能作?罷。
人多?力量大,張大舅還說要鏟三四天的雪,不管過車還是走人,都冇有?障礙。
今兒個天晚了,也不好再修那棚子,張大舅就跟著他們一塊回了村子。也不好直接就睡在灶間,怕著了風寒,他們幾個就住在林二叔林三叔家,湊合一晚上?。
到了第?二天直接推了板車去鎮上?,把木頭席子放上?去,在那裡直接給搭起了一個棚子。
碼頭上?乾活的人見他們搭起了棚子,趙六和胡大強就都過來問,“可是那燕娘要擺攤子?”
林二叔點了頭,胡大強和趙六子都高興起來,還以為這冬天就不出來了呢。
左右今天也冇有?活乾,他們也就上?手幫了忙,他們乾慣了苦力,和張大舅一樣?,力氣都大的很,冇幾下就把那木樁子打到了地裡。
趙六彆看瘦,可是利索的很。人直接就爬到了頂上?,把草蓆蓋上?去,又?不知道從哪裡找了些乾草放上?去。
這棚子搭好了,張大舅他們也不多?留,直接回到家,順便又?帶走了一些果凍豆腐和鹵豆乾。這天冷了那果凍豆腐就冇之前賣的那樣?好,反而是這些豆乾重新熱起來。
有?了棚子,果然要比露天的好上?許多?。林春燕把當大舅送走之後,就把那些多?餘的草蓆掛在了這棚子的四周,好歹能擋擋風。
見她這樣?,張大娘回去就說也要弄些席子來。
不過她編席子的手藝不太好,編出來的鬆鬆垮垮,林春燕不太放心。隻說讓她使了錢去讓趙紫蘭姐妹兩個幫著編一些。
第?一個來他們棚子裡吃東西的,就是那秦老?丈人和他的親家陳老?丈人兩個人,原本兩人是出來打酒喝的,想著這幾日在家裡吃的冇什?麼滋味,就來碼頭碰碰運氣,冇想到林春燕竟還真的來了。
兩個人大喜過望,又?看見那棚子也搭起來了,那裡麵圍得嚴嚴實實,乾脆就坐下來吃。
陳老?丈人過壽的時?候也想請林春燕過去幫忙炒幾個菜,可惜那幾天大雪紛飛,倒是冇成了事,讓他可惜了很久。
秦老?丈人和林春燕寒暄幾句,就說起來她那次給鏢局的人做的鍋子,“還說我家那喜宴辦的就讓彆人夠羨慕的了,後來聽說他們那鏢局裡的人竟然吃的是鍋子,真是讓人好生羨慕。”
陳老?丈人歎氣,“得了吧,最起碼你們兩個都能請到燕娘,我連人都冇請到家裡呢。”
兩個人玩笑了幾句,各自要了麪條,又?讓林桃紅拿油紙包一些魚丸蟹棒,說要帶回家給自家的小孩吃。
一些閒漢了看見林春燕來,就笑著過來打了招呼,又?常去送外賣的的那幾家說了林春燕出來的事情。
不多?會兒,幾個閒漢就提著食盒過來,棚子裡立刻就忙碌起來,熱氣騰騰的煙火氣一出,越發?讓人想進來坐坐。
不出兩天,鎮上?好些個人都知道林春燕的攤子重新開張了,還多?了一棚子,就是在裡麵吃也不覺得冷。
趙官人的兩個兒子聽說了,吵著就要出去吃,他們兩個穿著厚厚的衣裳也不怕冷。
不過他們娘卻?不同意,讓他們好生在家裡呆著,“要是想吃的話,讓那閒漢來給送上?兩碗,不也和外麵的一樣?,還暖和的很。”
兩個人耷拉著腦袋,覺得他們娘一點也不明白,在家裡吃和在外麵吃,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
他們娘一見這樣?立刻就插起了腰,“如此就算了,還是在家裡吃自個廚房做的東西。”
兩個孩子一聽,立刻就變了臉色,忙去和他們娘說了些好話。趙官人在一旁搖搖頭,覺得這兩個孩子實在是不會看臉色,他娘子能同意讓他們叫了閒漢來買攤子上?吃的東西,已經是上?次在秦老?丈人家改觀之後的妥協,要是以往想都彆想。
他琢磨著如今天冷,也該好好的進補一下,就要了一碗羊肉麵。
這羊肉麵是用羊骨熬成的湯,裡麵的羊肉不知道燉了多?久,軟爛無比,一點羊膻味也冇有?,在大冷天的吃上?一碗熱乎乎,直覺得渾身都暖和起來。
王小郎君也被拘在家裡好些天冇出門了,上?次下大雪的時?候書院就放了假,說是好幾個先生都感?染了風寒,怕是得到明年開了春才能上?課。
何況如今胡小郎君不在,他自個覺得去書院裡讀書也冇意思,就想讓王老?太太給他請個私塾先生回家來教。
這天不知怎麼的,王小郎君十分想吃香煎豆腐。那香煎豆腐非得在攤子上?吃才過癮,熱乎乎的煎出來,撒上?蔥花,香菜並一些調料,看著就香得很。
入口的時?候有?些微微燙,外皮也是焦焦的,可吃到嘴裡又?是嫩滑無比的豆腐,如何讓人不想吃。
後頭又?有?了那煎豆乾,和煎豆腐是不一樣?的口感?,要更加有?嚼勁一些,這也是好吃的很。
王小郎君越想,越覺得饞的慌,恨不得現在就吃上?,乾脆起身找了個披風就要出門。
他身邊的小廝攔不住,隻能去告訴了王老?太太。
王老?太太指著王小郎君笑罵了一句,“你這猴兒越來越像胡家那小子了,也不知你們兩個是不是被誰給偷換了過來,把我們家的兒郎給帶走了,把那小饞鬼給丟下了。”
屋裡的一眾女眷在那裡咯咯笑個不停,隻周晚娘笑意不達眼底,唇角的笑意也很快就散了。
她來這王家也有?兩個月了,京城那邊傳來的訊息一次比一次不好。倒是不知道該怎麼辦,難不成真的要隨了那上?麪人的願,嫁去他們家做妾。
這麼想著,隻聽王老?太太身邊的清姐兒已經上?去,撒了半天的嬌,吵著也要出門看看。
“祖母,冇這樣?的道理,隻那些個小郎君小相公想出門吃東西就出門,我們這些小娘子出個門還要看彆人的臉色,如何就去不得?”
她說這話的時?候又?脆又?甜,如珠落玉盤一樣?,好聽的很。
王老?太太最是疼清姐兒,聽了這話也不惱,想了一下就說,“咱們清姐說的也有?幾分道理,從前我在京城的時?候,也時?常出門逛。你們既然要去,那就多?穿一些,把那狐狸毛的披風拿出來,再拿上?幾個小爐子,隻回頭彆病了又?怪到我這老?東西的頭上?就好。”
一聽這話,屋裡的幾個人都是大喜過望,清姐上?去趕緊拉著王老?太太的手撒嬌幾句,“哪裡就老?了,我看祖母還年輕的很,就是跟著我們出去一道玩也是可行的。”
王老?太太被哄得很高興,見連周晚娘也露出了幾分興趣,隻擺手讓他們趕緊下去收拾。
等幾個小娘子興沖沖的回去,王老?太太才輕輕的搖搖頭,同身邊的婆子說了幾句話,像是想到了什?麼事情一樣?,也讓人去買些東西回來吃。
“咱們今天也換個口味,剛纔聽清姐兒的話,倒是讓我想起了從前出去逛的時?候,見了賣餛飩的,賣湯圓的,賣糖水飲子的,非要讓身邊的丫鬟婆子去給我買了來。”
這說的都是四五十年前的事情了,她身邊的這婆子是後來才提上?來的,倒是不知道這些陳年舊事,不過她是知道這王老?太太的,出身十分顯貴,就是把他們整個王家的人賣了,怕是都不及王老?太太的一副頭麵。
偏就這樣?的人,最後嫁給了王老?太爺,過了半輩子還被趕回了這王家老?宅,讓誰聽了不唏噓一陣。
人這一輩子的運道啊,不到最後,誰又?能說得準。
見周晚娘要出去,霽明在一旁有?些著急,隻說,“小娘子還是彆去了,在外頭那地方?怎麼能吃飯,彆回頭染了風風寒。”。
“染了風寒倒是好呢。”
周晚娘小聲的說了這句話,就不再言語,隻讓霽明急的乾跺腳。
“外祖母都答應了,難不成她還冇你想的遠,你隻去把箱籠打開,給我拿件披風來。”
霽明冇辦法,隻能把帶來的幾件披風都拿出來,最後選一件白色狐狸毛做。
周晚娘披上?之後就朝外走,霽明在後麵急慌慌的又?塞了一個小手爐,心想著得虧這幾天不下雪了,要不然還得撐個傘出去。
那邊王小郎君和兩個王小娘子也都收拾好了,他們四個索性坐了一輛馬車,讓丫鬟婆子們都在後頭坐著。
他們還從來冇這樣?出來過,隻覺得新奇,路上?時?不時?會說笑幾句,倒是比在家裡的時?候還親近幾分。
“也不知道都有?什?麼好吃的?聽人說是個麪攤子,我可不想吃那些個麪條。”蓉姐兒隻聽王小郎君說過,她從來冇出來吃過,心裡就有?幾分忐忑。
周晚娘張挑了簾子往外看,隻見街上?都冇有?什?麼人來往,一時?覺得有?些索然無味。
天色有?些陰沉,聽了蓉姐兒這話,都思索起來一會兒要吃的東西。
“實在不行咱們就去轉一圈,再找了酒樓去吃。”清姐兒出了主意。
王小郎君隻但笑不語,任由他們在那裡猜測著。
下了馬車,見這裡搭了棚子,用草蓆編的簾子圍了起來,倒是有?一番野趣,也都想進來坐坐。
幾個人一看就是出身不凡,林春燕認得那王小狼君,忙把他們請了進去。
剛下馬車的時?候,一陣冷風吹來,讓幾個人都打了一陣哆嗦,進了這棚子裡倒是覺得比外麵暖和了不少,也不脫披風,幾個人就問林春燕,“小娘子,可是有?什?麼吃的?”
“隻彆端了那麪條來,這段時?間可冇少吃炸醬麪,再不想吃了。”
林春燕見他們四個來,又?不吃麪條,就說可以給做給他們做麻辣香鍋出來。
他們都不知道這麻辣香鍋是什?麼,倒是聽著有?幾分意思,王小郎君一在外麵就切換成嚴肅成熟的麵孔來,裝作?不在意的問了一句,“都是用什?麼做的,可是又?麻又?辣?”
林春燕哪裡看不出來他這是裝出來的,隻笑著把麻辣香鍋裡麵有?什?麼東西回了。
幾個人大感?興趣點了頭,林春燕又?向他們推薦了菊花酒,讓他們驅驅寒。
王小郎君還要了一份香煎豆腐,總算把朝思暮想的東西吃到了嘴裡,忍不住感?歎了一句。
幾個小娘子都在品嚐菊花酒,這酒直接放在火爐旁,溫的熱熱的,旁邊還放了些柿子餅,板栗,花生,紅棗和糯嘰嘰的紅糖糍粑。
“不曾想在這裡還能圍爐喝酒,真是有?趣。”
炭火發?出微紅的光澤來,菊花酒通體?微黃,倒出來輕抿一口,菊花的清香便順著喉嚨滑下去。
王小郎君把那香煎豆腐吃完了,指著紅糖糍粑問,“這是什?麼吃食,倒不像咱們這邊的。”
“郎君好眼力,這紅糖糍粑是用糯米做出來的,吃起來糯糯嘰嘰。”
幾個小娘子就要了一碟就著酒吃,這糍粑原是林春燕打算留著晌午的時?候和張大娘他們一塊吃的,做的並不是很多?,隻能先給了他們一會兒,再做些出來。
清姐兒最喜歡吃甜食,咬下去一口果然外酥裡糯,還拉著絲,那紅糖差點流了她一手,她也不惱,隻胡亂的拿了帕子擦掉,又?繼續吃下一口。
一旁的林桃紅饞的彆過了臉,剛纔林春燕做的時?候她就想吃來著,隻才一會兒的功夫,就被這些人要了去,誰能想到到嘴的鴨子還會飛了。
麻辣香鍋很快就做了出來,魚丸蟹棒這些都是現成的,這幾天在家的時?候,她又?做出來不少。
幾個人吃了紅糖糍粑墊底,本就不太餓,見這麻辣香鍋最上?麵飄著些綠色的菜葉,撒了芝麻,空氣中飄的也都是陣陣的香味,不由食指大動,也不再矜持,互相拿了筷子就吃起來。
林春燕知道那周晚娘最喜歡吃這豆乾和豆皮,往裡麵加了不少。
周晚娘看了幾次,回回都和林春燕對上?,那雙眼睛裡帶著幾分感?激,是謝她上?次讓霽明來給她送訊息。覺得林春燕還是個知恩圖報的人,不知是不是喝了那菊花酒,覺得心裡暖暖的,倒冇了來的時?候那份彷徨無助。
嘗一口麻辣香鍋,入嘴是又?麻又?辣,讓人直呼過癮,就連裡麵的青菜和蓮藕也滋味十足。
清姐兒和蓉姐兒辣的眼淚都出來了,還在一邊嘶哈一邊繼續吃。
王小郎君也好不到哪裡,專門拿了帕子出來擦拭眼淚,問林春燕,“不知道小娘子冬至的時?候還會出來不,到時?候可做些新鮮的吃食?”
時?下人對冬至非常看重,甚至比過年還要熱鬨幾分。通常這天來說是要吃餃子的,王小郎君是想知道林春燕這裡會不會做出什?麼新鮮的餡來。
林春燕想了想就說,“冬至那天應該是會來的,隻是具體?包了什?麼餡兒,如今還冇想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