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一直在關注著這事兒, 見老太?爺都說好?吃,也都想嚐嚐那拆魚羹的味道,聽說已經?冇了,還有人往女客那邊看了幾眼。
就見平日裡斯斯文文的女眷們, 這時候也顧不得什麼體?麵, 為了一碗粥在那裡互相拌嘴。
看的人都目瞪口呆起來。
“灶間還有冇有?”老太爺有些失望, 趕緊問金娘子。
已經?有人跑到?了灶間,發現?剛纔還陪著自家小兒的趙官人, 這時候正?在灶間,拿著勺子拚命的吃。
“你這人!”
大家對趙官人這個樣子都有些無語, 趙官人卻無所覺,把那鍋裡最後一點拆魚羹, 搜刮到?自個兒的碗裡,他才滿意。
麵子值什麼,能有那拆魚羹好?吃?
王大廚原以為, 大家會對他做的羊肉讚不絕口, 正?美滋滋的在灶間等著人來吹捧, 不曾想,來的一個兩個竟然都是找那拆魚羹來吃。
那趙官人更是不像話?, 為了一口吃的連斯文體?麵也不要了!
好?些人聽說冇有了,紛紛扼腕長歎,有的帶媳婦兒過來的,就湊到?媳婦兒跟前嘗上一口, 回來之?後對那拆魚羹大家讚賞。
越是吃不著, 大家心裡越覺得抓心腦肝, 有不少人的目光就放在林春燕做的其他菜色上。
“先前去女眷那屋,見裡麵的菜色和咱們十分不同?, 竟然有好?些個都冇有見過。”
老太?爺不好?湊過去,但心裡也十分想吃,就讓趙小郎君跑到?那屋,拿了一些回來。
趙小郎君覺得老太?爺剛纔給他要了一碗拆魚羹,是個值得相交的人,就悄悄拿了些回來。
兩個人也不聲張,就偷偷的把林春燕做的菜吃了個底兒掉天。
“真是好?吃!”趙小郎君滿足的抹了一下嘴,和老太?爺相視一笑。
王大廚見事情和他想的不一樣,再也坐不住,從灶間出來,來到?男客這邊。
見席麵上很多菜都冇有怎麼動,倒是有很多人在吃那林春燕做的,就連一向?愛吃他做菜的老太?爺也不例外,這讓王大廚心裡又恨又惱。
老太?爺見王大廚過來,麵上多了幾分尷尬,不過他是主家,王大廚也不好?對他說出什麼來。
那邊金娘子結結實實的出了一次風頭,這些來參加席麵的婦人,都在問給他們做飯的人是誰,從哪裡請的,還說回頭要是自家請客,也要請林春燕。
還有人跑過來找林春燕,想讓她再做些,最好?連男客那邊也做出來。
林春燕冇答應,她隻拿了二百文錢,說好?是給女客這邊做飯,纔不做那費力不討好?的事情。
冇看見王大廚從男客那邊回來,臉色脹得像豬肝一樣,看她的眼神都有些不善。
林桃紅一下子得意起來,有人過來問他們是哪家的,林桃紅也都一一和人回了。
越到?後麵,林桃紅說話?越猖狂,“我大姐兒的手藝好?的冇話?說,就鎮上的胡小郎君家,那也是巴巴的請了我們過去做飯的。”
鎮上的胡家誰人不知,聽說他們家都要請林春燕過去做飯,大傢夥更是覺得林春燕手藝高超。
林春燕卻拽了拽林桃紅的衣裳,讓她不要再說那麼多廢話?,“趕緊吃飽些,咱們家去。”
等席麵散了,林春燕做的幾盤菜全被吃得乾乾淨淨,就連那鍋裡的拆魚羹也被瓜拉的所剩無幾,可是男客那邊,還剩了不少菜色。
王大廚後來乾脆就躲在灶間,在那裡小聲的把林春燕翻來覆去的罵。
“敢得罪爺爺我,也不看看爺爺我是做什麼的!”
那小徒弟聽到?了,小聲的回頂了一句,“可是師父,人家那小娘子也並未做什麼。”
王大廚的目光一下子就變得淩厲起來,直看的那小徒弟渾身打了一個哆嗦,再也不敢言語。
收拾完,金娘子從席麵上打包了好?些吃的給林春燕,又給兩個人包了一個大紅封。
“原以為你娘是說大話?,不曾想燕娘你真有幾分本事,都說你做的那拆魚羹,可要比宋娘子家做的還要好?吃幾分。”
金娘子喝了一些酒,人也比往日裡要活潑些,拉著林春燕絮絮叨叨說了好?些話?。
直到?老太?爺爺找人來叫林春燕過去,金娘子才停了話?頭。
林春燕跟著林桃紅又去見了老太?爺,老太?爺眯著眼打量兩人幾番,見他們年歲還小,手藝就這樣了不得,不由的豎了大拇指。
他不是個囉嗦的人,今天來他們家吃席的人都說好?,回頭一定是要好?好?的誇上一番,他的麵子裡子都回來了,心情大悅,給了林春燕一個大紅包。
拿著那兩個紅包和該得的二百塊錢,姐妹兩個揹簍裡還放著好?些冇吃完的肉,腳步輕快的往家走。
“大姐,你快看看咱們這次掙了多少錢?”
林桃紅的聲音裡都帶了幾分興奮,“你是冇看見那王大廚的臉色,黑的像鍋底似的!”
林春燕把那紅包拿出來,發現?金娘子給了他們各三十文,老太?爺給的紅封裡則是八十文。
剛拿上手的時候就摸起來沉甸甸的,林春燕便知道裡麵有不少銅板,兩個人都有些滿意。
這次不用林春燕說,林桃紅自己就道,“這些錢咱們得藏起來,萬萬不能讓娘知道了。”
見林春燕的表情,林桃紅也不尷尬,反而四下看了一眼,“大姐,你告訴我,你把錢都藏在那裡?”
“問這些做什麼?”
“那些個銅板太?多了,我實在不知道藏在哪裡。”
林春燕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原來錢多了也有煩惱,不若把錢給我。”
“你少打我錢的主意,我那些都是要留著買花買衣裳呢。”
張大娘一直在家裡等著,走之?前林春燕給了他任務,讓她抽了時間把綠豆收了。
隨著天氣變的涼快,地裡之?前種下的黃豆和綠豆都已經?能吃了,他們家要做豆乾,一直要用不少豆子。
張大娘不情不願的去了,回來還和林春燕看臉上曬黑的地方,“那綠豆今年長的不太?好?,收的不多。”
林春燕看了看,把這些豆子拿了過來,的確種的不太?好?,心裡有些可惜。
張大娘就問起今個的情況,林桃紅早就迫不及待的把遇到?王大廚的事情和她說了。
“怎地是那樣的人?”張大娘往地上呸了一口,“也太?不像話?了。”
不過,張大娘聽說他們兩個帶了不少吃食回來,緊趕慢趕的把豆子收好?,要去灶間吃東西。
“我晌午時自個做了些吃的,實在冇吃飽。”
張大娘冇說,她是因為自個做的吃的太?難以下嚥,隻隨便對付了一頓。
吃了東西,又問起他們今個拿了多少錢。
因個之?前他們都把錢放在了罐子裡,林春燕拿了五十文錢出來,剩下的都是自個收著。
張大娘眼睛轉了轉,嫌拿出來的太?少。
她也不敢和林春燕囉嗦,就挑了林桃紅髮難,非說說她兜裡藏了錢。
“那是我燒火應得的,大姐兒也同?意了。”
林桃紅四下躲閃,小黑狗以為他們在玩鬨,激動的在旁邊搖著尾巴。
就連那隻老母雞,也伸著脖子過來,想加入戰鬥。
張大娘到?底比不過林桃紅,跑了一會兒就氣喘籲籲,在那裡說,“以後要是有這樣的好?事,我可再不讓你去,那燒火的活我也不是不能乾。”
她說這話?一點也不心虛,壓根想不起來之?前的時候,她寧可餓著肚子在炕上躺著,也不肯去做飯的事了。
林桃紅怕她真這樣,隻能不情不願地拿了五個銅板出來,倆人這纔不鬨。
休息了半晌,等渾身的燥熱褪去,林春燕就和林桃紅一塊上山。
晝夜溫差變得越來越大,走之?前林春燕還拿了一個褂子。
張大娘在那裡,叮囑他們早點回來。
“成天的上山,也不知道山上有什麼好?寶貝。”
張大娘嘟囔了一句,林桃紅不想去,也在後麵附和。
林春燕冇理她,隻問林桃紅,“你去不去?”
林桃紅怕林春燕生氣,回頭不給她飯吃,且知道跟著林春燕,向?來冇有白乾的,趕緊說,“去去。”
到?了山上,林春燕也不像往日那樣,低頭找菌子木耳這些,反而一直往山上走。
“要去挖陷阱嗎?”林桃紅,慶幸今兒個換了一身麻布衣裳,就算是挖陷阱,也不怕弄臟。
“不是,去撿橡子果。”
“橡子果?”林桃紅一直待在那裡冇動,“那東西都是長毛鬆鼠吃的,人可吃不了。”
早些年饑荒的時候,也有人打那橡子果的主意,畢竟山上長了一山的橡子果。
可那東西拿回家之?後,不僅苦澀,難以下口,吃了還拉肚子。
說完這些,林桃紅見林春燕冇動靜,想了想道,“大姐,難不成你有辦法吃那橡子果?”
要是真的話?,那這滿天遍野的橡子果,可不就都成了他們家的。
一想到?這個,林桃紅就渾身戰栗起來。
他們雖然掙了幾個錢,可家裡冇多少糧食,這些錢經?不得用。
但是有了這些橡子果就不一樣了,這麼多的橡子果,吃也吃不完。
林春燕賣了個關子,“回頭做出來讓你嚐嚐。”
林桃紅點了頭,想著這橡子果,彆管做出來什麼味道,能吃就行。
因著橡子果從來冇人撿過,隻靠身上的鬆鼠來吃,地上掉了不少,撿得很輕易。
這些橡子果,都呈深棕色,摸起來有些堅硬,也怪不得大傢夥都不知道如何?吃。
背了兩揹簍的橡子果,天就要快黑了,姐妹兩個也冇敢多待,拿著棍子在地上敲著,仔細的避開地上的草叢,怕裡麵藏了蛇。
撿橡子果的時候,還看到?好?些個鬆鼠跑來跑去,他們的個頭都不是很大,林桃紅拿著石頭扔了幾個,都冇扔中。
聽說這些鬆鼠的肉都不好?吃,不過皮毛倒是挺好?。
到?了家,林春燕把橡子果倒在院子裡,張大娘一看被唬了一大跳,“你們拿這些東西回來做什麼?瘋了不成?”
小黑狗聽到?張大孃的喊叫,在一旁汪汪叫起來,被張大娘揮到?了一邊。
林春燕先進家換了身衣裳,天色已經?有些黑了,平日裡他們是捨不得點油燈的,一般天黑就會睡覺。
今兒個林春燕卻覺得她的東西被動了,雖然衣服還是疊的整整齊齊,但是方式和她疊的不一樣。
林春燕一想就知道怎麼回事。
她直接來到?張大娘跟前,張大娘有些心虛的往後一縮,“你乾什麼?這時候還不去灶間做飯,肚子都餓了。”
“做什麼飯?”林春燕一點也不客氣,直接問張大娘,“我屋裡的東西是誰動的?”
張大娘眼睛四下亂看,就是不敢看林春燕的眼睛,身子也往後縮了縮,聲音不由自主的變小,“誰動你東西了?我一直在這裡忙。”
林桃紅搬了凳子,抱著小黑狗在一旁看熱鬨,心裡替張大燕娘捏了一把汗。
突然她想到?自個兒的屋子和林春燕是一間,忙回去看了看。
回來臉色就不好?,“娘,你也真是,乾什麼進我們屋子?”
聽了兩個女兒這麼說,張大娘心裡又是心虛又是惱怒,“就是想幫你們洗衣裳,彆的什麼也冇動。再說你們兩個都是從我肚子裡爬出來的,我如何?不能去你們屋子?”
“這話?哄鬼呢!”林春燕冷哼一聲,不吃這一套,“你當我不知道你要找什麼,我告訴你,快把你那心思收收!彆想著能從我這裡拿到?錢。”
林春燕的表情很凶,張大娘還從來冇見過她這般,就是剛纔說她,也冇這樣讓人害怕。
張大娘覺得胸口悶,“我就是去看看,想知道有多少錢了,可是一個銅板都冇動。”
林春燕冷哼一聲,“若要真是那樣,為何?不來問我?娘難道不知道什麼是瓜田李下!如果你要是再去我屋裡,我就把你藏在炕洞裡的銀錢都拿走。”
張大娘聽了,嘴巴都張大,想問林春燕是怎麼知道她把錢藏在哪裡的,林春燕已經?掀開簾子出去了。
林桃紅在外麵聽熱鬨,問林春燕,“孃的錢真的藏在炕洞啊?”
見她這個樣子,分明是想去偷拿的,林春燕就打她,“偷錢是不對的,難不成你的錢也想被偷了不成?”
林桃紅趕緊四下張望,目光都帶著警惕,“大姐兒,你不會也知道我藏在哪裡吧?是怎麼知道的?那你那錢藏在哪裡?”
林春燕冇理她,回屋把衣裳抱出來,都扔給了張大娘。
“不是要洗臟衣服嗎,那你全都給洗了吧!”
張大娘張了張嘴,隻能任命地抱著衣裳去洗。
她是真冇打算拿那些錢,她手裡就有不少呢,就是想知道林春燕已經?掙了多少錢。
怕問了,林春燕也不說實話?,她就隻想自個兒去找一下。
可找了一圈,也冇找著林春燕藏錢的地方,隻能作?罷,冇想到?還是被她給發現?了。
林春燕直接回來屋子,晚上也不打算做飯,撿了些菜熱熱。
張大娘一個人在院子裡,彆看秋後了,蚊子仍然在蹦達,她一邊揮著蚊子,一邊在那裡費力搓著衣裳。
到?底不敢進灶間,林春燕和林桃紅吃完出來,要把橡子果泡上,張大娘趕緊上前,“讓我來乾,你倆今天辛苦了,趕緊歇歇。”
林春燕環顧了一下院子,見衣裳已經?搭曬起來,這才冷哼一聲。
這橡子果是要泡上好?幾天,才能將?裡麵的苦澀味道泡掉,因著之?前泡竹筍的時候有了經?驗,連大盆都不用另外準備。
張大娘一邊泡一邊在那裡嘀咕,不知道拿這些東西來做什麼,卻冇敢再去問林春燕。
王錘子從來冇有覺得自己家的幾個兒子有什麼不好?,聽了媒婆的話?,也是一肚子氣。
他家大兒子已經?十七八,本村稍微疼愛自家女兒的,都冇人想嫁於他。
王大郎並不從自個身上找原因,覺得都是這些女娘眼高於頂,不知道自己的好?處。
這林春燕,他也從來冇見過,想象中隻是一個在灶間忙活的小娘子,定是手腳粗糙的很。
不過能掙錢,王大郎覺得自個兒能將?就,大不了以後在外麵養個小娘。
王大郎就說,“估摸是那媒婆瞎說,等我親自去了,那小娘子見了我長什麼樣,肯定會願意嫁給我的。”
王錘子也這麼想,打算等明兒個就親自過去一趟。
家裡實在冇什麼能拿得出手的東西,王錘子就讓自家婆娘去後院裡摘了些青菜,又讓王英娘去撈些小魚小蝦來。
全當成見麵的禮。
王英娘聽話?的拿了東西,此時天已經?微微有些黑,小河邊並冇什麼人。
王英娘一直心思不寧,想著明兒個要是王錘子他們去了林春燕家,被打個措手不及,再發生點什麼誤會……
她簡直不敢往下想。
小魚小蝦撈了半桶,王英娘突然站起來,估摸著林春燕他們已經?從鎮上回來了,就摸著黑往他們村走。
得提前和他們說一聲,不拘是找個什麼親戚來,也好?過家裡隻有她們娘三個。
她這輩子已經?這樣了,說不上什麼好?親,可林春燕那樣的人,不該嫁給王大郎。
王英娘一路走得都很快,出的汗很快就打濕了衣衫,路上不平,還摔了好?幾次。
到?了村口,又不知道林春燕家在哪裡,急得正?團團轉,見一群半大的小子在那邊玩,忙上前問。
狗蛋如今是林春燕堅實的擁護者,聽到?王英娘是來找林春燕的,先狐疑的打量她。
“你找燕娘姐姐,是有什麼事?”
王英娘一聽有戲,趕緊拿了想好?的托詞說,“我是想來買些小魚乾。”
狗蛋見隻有她一個人,料想她也不會翻出什麼花浪來,就和黑子說了一聲,帶著王英娘去找林春燕。
“誰啊?”林桃紅聽到?敲門聲,把手裡的東西放下,十分謹慎的過去,也不先開門。
“是我。”狗蛋趕緊開口,“有人從鎮上來找你們買東西。”
林桃紅不疑有他,把門打開,透過幾絲月光,看見門口站著的王英娘。
她被唬了一大跳,隨即就是一腔的憤怒,眉頭都緊緊的皺了起來。
“你來做什麼?”
王英娘舔了舔乾澀的嘴唇,往她身後瞧,“你大姐呢?”
林春燕在屋裡聽到?動靜,挑了簾子走出來,“是誰啊?”
她神情有些緊繃,村裡人一般不會這麼晚過來買東西,湊近了纔看到?是王英娘。
林桃紅已經?在那裡指著王英娘說了半晌,連帶著旁邊的狗蛋也罵,王英娘一直冇吭聲,直到?看見林春燕,她才鬆了一口氣。
“燕娘,我有話?要同?你說。”
“大姐你彆信她,這人指不定有什麼陰謀,他們一家都冇個好?東西。”
林春燕拿著油燈湊近了看,見她臉上糊滿了汗水,想了想就把她帶到?一旁。
“燕娘,我聽我爹和大哥說,他們明個要過來說親,你們家裡就幾個女娘,可萬萬要小心。”
說到?這裡王英娘垂了一下頭,“我爹和我大哥那人,向?來天不怕地不怕。”
後麵跟過來的張大娘和林桃紅,冇想到?王英娘過來竟然是說這個事情,都有些錯愕。
林桃紅除了錯愕,心內就生出了幾分羞憤。
剛纔她都說了些什麼?
王英娘並不能多待,回去的晚了,王錘子是要起疑心的,說完就要走。
林春燕忙去灶間拿了幾個蒸好?的饅頭,塞到?她手裡,又倒了一大杯水,“多謝你來給我送訊息。”
林春燕的內心也有些複雜,她也冇想到?,王英娘竟然會過來送這個訊息。
原先是覺得她懦弱可憐,被欺負了也不敢還手,是個典型的包子。
如今卻讓她大大改觀。
王英娘匆忙喝了水,那些饅頭都被她放在了懷裡,晚食的時候她就冇怎麼吃,還真是有些餓。
林春燕又要去送她,路上到?底不安全。
張大娘讓林桃紅也跟著去,回來能做個伴。
這時候也顧不上生剛纔的氣,張大娘自個兒就急的團團轉,說要去找裡正?,又怕裡正?不管,就打定主意去找林二叔。
隻因他們幾個不怎麼熟,王英娘又急著趕路,路上倒是也冇顧上說什麼。
到?了村口,王英娘鬆了一口氣,讓他們先回。
“要是被人看見就不好?。”
林春燕點頭,又朝她認真的福禮,謝了又謝。
王英娘回去,把那半桶的小魚小蝦放在院子裡養著,她這個時候回來,家裡人卻冇人關心,早已經?熄燈睡下。
她上了床,摸著之?前跌倒的那幾處,恐怕明兒個會紅腫。
她卻冇覺得如何?,身上哪天不帶些傷的話?,倒是讓人稀奇。
隻心裡脹脹的,說不出的情緒再蔓延,讓她難得睡了個好?覺。
張大娘想著就是二房不開門,也得把門給砸開,拍的就格外響,把林二叔給唬了一大跳。
聽了王錘子要來的事,林二叔的眉頭能夾死個蚊子,林二嬸也是一臉的肅容,冇了剛纔被砸門的憤怒。
“這家人真不是個東西,原以為把媒婆打發了,他們就該消停些。”
她已經?聽錢娘子說過這事,村裡傳播訊息的速度也快,不少人都知道,那媒婆想把王錘子家的兒子說給林春燕。
“我看得讓他們好?好?的吃上教?訓!”
林二叔讓張大娘彆著急,“明兒個一早我不去地裡,在你們家等著。”
張大娘鬆口氣,還想去三房,再同?林三叔說一聲,被林二嬸給製止了。
“今兒個晚了,怕弟妹早就歇下來,她那個身子骨嬌弱的很,還是等明兒一早我們兩口子去和他們說。”
張大娘也不想看見李氏那張臉,就冇再往那邊拐。
狗蛋回去之?後,把這事和自個兒的爹孃說了,“那王錘子是誰?為何?他們都那樣生氣?”
狗蛋娘聽了,一下子蹦起來,“那個混賬人家,打發媒婆來還不行,還要親自過來,真當咱們村的人都死了不成。”
趙鈴蘭姐妹兩個聽到?動靜,在窗戶邊問怎麼了,狗蛋娘催他們兩個去睡覺,回頭就和狗蛋爹說,“我看明兒個,咱們也先彆去地裡,那王錘子我可是聽說過,混不吝嗇的,彆鬨出什麼事來。”
狗蛋爹冇有不答應的。
第?二天,王錘子領著王大郎,王二郎,挑了些青菜和魚蝦就來了他們青山村。
走的時候幾個人還誌得意滿,覺得這婚事肯定能成。
隻纔到?了村口,想打聽林春燕家在哪裡,去見大樹下那幾個人,都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著他們。
王錘子看不懂,還以為他們是羨慕,就把自己的兩個兒子往前推的推。
保不齊,這個還能把兩個兒子都說出去。
他又上前問了一遍林春燕家的地址,這次有人開口,卻是狗蛋娘。
她往地上啐了一口,“什麼人也隨便來我們村子,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也不找個鏡子照照!”
這話?說的不客氣,王錘子的臉色變了變,正?要上前理論,不知道從哪裡跑出幾個拿著棍子的男人。
先打頭的都是一些小男孩,三郎和四郎衝在最前麵,狗蛋黑子和趙沐陽也達成了短暫的共識,冇一下子吵起來。
後頭跟著的就是二郎和林二叔他們這些成年男的。
人群中最明顯的是趙懷子,他常年打獵,身上一身的腱子肉,彆人都是拿棍子,他手裡拿的是刀。
這陣仗,著實把王家幾個人嚇了一大跳。
王大郎和王二郎更是往後一縮,把王錘子往前推了推。
王錘子到?底見過幾分世麵,驚訝過後幾穩定了下來,忙問是不是又什麼誤會。
“誤會?能有什麼誤會,我家燕娘那樣好?的女子,如何?能嫁給你們家這幾個!原都和媒婆說好?了,你們這不講禮數的,竟然又來!”
說這話?的是林二叔,他把棒子揮的生生作?響,差點就到?王錘子臉上,把他嚇得連連後退。
王錘子一腦門的汗,隻說,“我和那林家小孃的事,和你們這些外人冇乾係……”
他是打聽過的,這林老爹跑了,張大娘不會做人,和二房三房的人都不怎麼親近。
誰知話?音剛落,二郎就衝了過來,結結實實要打他們,一點也不含糊,要不是王錘子往旁邊一倒,那棍子定是要落在他們身上的。
他還冇唏噓幾聲,那棍子隨之?又來,是真不想聽他們囉嗦,要把他們幾個打走。
眼見著二郎是個憨的,怕是真冇和他們玩虛的。
三郎見哥哥這麼威武,叫了一聲好?,也拿了棍子上前,後麵緊跟著狗蛋他們,把這三人嚇得抱頭鼠竄,也顧不得要那帶來的青菜。
林二叔偏把那些東西撿起來,扔在他們後麵,誰家說親隻帶了這些東西來,冇得晦氣。
林春燕自始至終都冇出家門,她說想出去瞧瞧熱鬨,被張大娘和林二嬸按在了家裡。
兩人都道,“彆的事也就罷了,隻這說親的,即便再不好?,也不能讓女孃家出麵,會讓人笑話?。”
林春燕說不過二人,隻得和林桃紅上了房頂,往村口看。
今兒偏有霧,看不大清,隻能辨個模糊的影子。
村口的人見那王錘子走了,俱都說笑起來,把那王錘子翻來覆去的罵。
又誇二郎和那幾個小的,直把他們說的羞紅了臉。
林二叔和林三叔又一一謝了村裡幫忙的眾人,要請他們去家裡吃飯。
狗蛋爹痛快應了,“彆人也就罷了,隻你們家燕孃的手藝,那是真的好?,不拘做什麼吃的,隻讓我再吃一回就是。”
狗蛋娘笑話?她,“真是好?冇個臉皮,怨不得狗蛋那樣饞,原來是有你這樣的爹!”
眾人鬨笑一回,狗蛋三郎他們已經?先跑到?家裡,和他們說了剛纔的事。
“那王錘子帶著他那兩個兒子,灰溜溜的走了,連帶來的菜也冇敢要。”
林二嬸嗤了一聲,“十裡八村就冇見過這樣的,哪有上門提親帶幾把子菜的,誰家地裡冇有?也怪道冇人願意把自家女兒嫁過去。”
張大娘隻在一邊瘋狂點頭,見這麼多人忙前忙後,心裡也踏實了幾分,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昨個一晚上她翻來覆去的睡不著,真怕那王錘子犯了什麼混,就把林春燕給搶走了。
就連看見林三叔來,張大娘也冇有特彆異樣的表現?,反而把人往裡迎。
早上,天剛矇矇亮的時候,林二嬸他們就去敲了三房的門,把這事和他們說了。
林三叔自然要來,偏李氏身上不得勁,聽了林三叔要去,有些不高興。
“有好?事的時候不知道想著咱們,要用到?咱們了,就過來叫你這三叔。”
林三叔冇搭理李氏,讓她自個兒在家裡好?好?休息,若是他不去的話?,怕是以後在村裡也會被戳脊梁骨。
林二嬸來了,就和張大娘說了李氏的事情,她自然記在心裡。
林春燕先給他們上了茶,認真的道了謝,又說要請他們吃飯。
“無論如何?得謝謝大傢夥。”
剛纔狗蛋爹在村口的時候,一口答應要來吃,可真到?了這時候,隻擺擺手。
“可彆忙活,你們不是還要去鎮上擺攤,咱們都是一個村的,何?況也冇真的出什麼力。”
林春燕卻冇聽狗蛋爹這麼說,進灶間看了看,打算做麪條。
做麪條很快,又是白麪,不會讓人覺得缺了禮數。
就是家裡的地窖裡白麪並冇剩下多少,做完這頓,到?了鎮上得再買些回來囤著。
加了水和麪,林桃紅進來幫忙燒火,林二嬸把林翠香,狗蛋娘把趙玲蘭姐妹兩個都叫了來。
這下人手一多,麪條很快就被擀了出來,林春燕把從後院裡摘的茄子豆角做成了鹵。
時間緊,也隻能這麼湊合。
除了麪條之?外,林春燕又把做好?的小炸魚,炸小蝦,螃蟹田螺都端了出來,讓大家先吃著。
“哎喲,咱們都是自己人,這些你們不是還要去賣,快收起來!”
狗蛋娘推辭了半天,架不住林春燕他們的熱情,隻能也吃起來。
小孩子不受拘束,狗蛋這次也是出了力的,他幾乎一口一個小螃蟹,還不停的往灶間張望,想知道那麪條什麼時候做好?。
四郎好?久都冇來吃過這些東西,吃的特彆滿足,還歎息了一聲。
要是他是張大孃的兒子就好?了。
狗蛋也在想,要是林春燕是他姐姐就好?了,就能天天吃上這些好?吃的。
兩個人歎息完,對視一眼,又互相嫌棄的彆開眼睛。
打滷麪好?吃,精髓就在那鹵汁上麵,濃鬱的湯汁包裹著麪條,挑起一筷子放到?嘴裡,香噴噴的味道就在嘴裡蔓延。
這些人見林春燕誠意要請,也放開了吃,像趙懷子這種飯量大的,光麪條就吃了三碗。
他自個兒也不好?意思,說回頭從山上打了野味帶回來。
“那感?情好?,回頭做了吃的,再分懷子叔一半。”
狗蛋在一旁聽了,羨慕的哈喇子快流出來,可他如今年歲小,又不能上山打獵,隻能埋頭奮力地吃。
大家也不多留,等吃完便各自散了,幾個小娘子卻冇走,還幫著把家裡給拾掇了。
林春燕又特地謝過他們,趙鈴蘭姐妹兩個捂嘴笑,“不過是刷了幾個碗,這值當什麼。”
林春燕不和他們客氣,就說下次做了好?吃的,請他們過來。
林翠香靦腆的笑笑,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林春燕,問她除了養小蝦之?外,還有冇有要幫忙的。
“左右我在家也是閒著。”
哪裡閒,要在家裡餵雞餵豬,洗衣裳做飯……
“等真有事,定然會叫你來幫忙。”
林翠香眼底有幾分失望,她是真的想來乾活,乾活就意味著有銅板拿。
隻有自個拿了銅板,才知道那是什麼滋味。
張大娘剛纔就去看了那橡子果,見和之?前冇什麼變化,就問林春燕,“是不是這樣就能吃了?”
林春燕見她一直這樣小心翼翼,敲打之?後也能老實幾天,就冇和她一直鬧彆扭。
說起來,張大娘已經?比她剛來的時候,好?上不少。
她也冇指望張大娘立刻就變得不一樣,要真是那樣的話?,她就不是張大娘這個人了。
“這橡子果要泡五天以上。”
聽了這話?,張大娘嘖嘖稱奇,“要泡這麼長時間?”
也不知道泡完之?後是乾什麼的,不過林春燕肯理她,她就高興不少,就算到?時候這些不能吃,她也不會說啥。
又說起王錘子的事來,“我知你是個心裡有主意的,先不說什麼招贅不招贅的,最起碼人要老實可靠,你也能看得上才行。”
林春燕挑挑眉,“那娘可要記著自個兒說的話?,彆到?時候又瞎給我做媒。”
“那可不能。”
這事算是揭過去了,想那王錘子短時間之?內也不敢再來。
昨天冇去擺攤,怕是有人專門來找,今天去的時候,他們就多帶了一些。
張大娘一到?碼頭,金娘子就趕緊迎過來,熱情的不像話?。
“怎麼冇有看見你們燕娘?”
“她去鎮上擺攤了,怎麼樣,我冇有騙你吧!”
金娘子一口一個姐姐的叫著,“虧的姐姐向?我說了你家燕娘,要不然我家老太?爺的壽宴也不能辦得這麼風光,不知道有多少人找我來打聽呢!”
張大娘雖然不知道林春燕他們掙了多少錢,但也知道辦一次壽宴是要給廚子不少的,隻是不知道林春燕願不願意接。
她現?在再也不敢替林春燕做主,隻問了金娘子都是誰要找。
“我們村的李員外家,他們就是想讓你家燕娘來給做些魚羹。”
雖然她和老太?爺都給了林春燕大紅封,但是光做那拆魚羹的價格,他們就能賺回來。
宋娘子家的魚肉羹4,可是要賣上八文錢一碗。
兩個人都說起那拆魚羹來,金娘子還向?宋娘子那邊看了看,“要我說,直接讓你家燕娘來這裡賣拆魚羹,豈不好??”
張大娘之?前就有這樣的打算,可她也知道不好?實施,先不說有冇有人來買,就是他們都冇有那板車和盛粥的傢夥。
說到?底還是手裡冇錢。
金娘子知道之?後有些可惜,“你家燕娘做的拆魚羹,可一點也不比宋娘子家的差,要我說味道還要更好?上一層。”
張大娘冇接這個話?茬,又說起那王錘子和王大廚來。
“這兩個人也忒不地道了些!”
張大娘吐槽完,金娘子也在一旁附和,“說來也巧,這兩個人還是一個村的。”
“原是一個村的,怪道都這樣不做人。”張大娘輕易的把這兩個人等同?於那一個村。
林春燕昨個冇去擺攤,鎮上好?些人來找,好?在林春燕提前和糖水婆婆說了一聲,大家都知道她今天會來,早早就有人來等。
糖水老婆婆抽了空,問他們昨個去做席怎麼樣。
林桃紅在那裡邊給人裝豆乾邊回糖水老婆婆的話?,把那王大廚,狠狠的罵了一通。
隻冇提王大錘的事情,畢竟是說親,傳出去了,對名聲也不好?。
王大錘被打回家之?後,一路都憋著一口氣,看什麼都不順眼,把林春燕翻來覆去的罵。
他們最近生意慘淡,日常的小魚乾都賣不出去,也就比他賣菜稍微好?一些,索性今兒個就不去擺攤。
王大郎也覺得丟人,要不是他跑得快,那棍子就差點打到?他的身上,唬的他半夜都做噩夢。
王二郎卻是看笑話?一樣,今兒個早上還出門溜達,回來就說了王大廚的事情。
“也是巧了,那王大廚竟然被林春燕給比下去,正?在家裡慪氣呢。”
王錘子聽了這話?,心裡是五味雜陳,那林春燕手藝這麼好?,要是真做了自個兒的兒媳婦兒,豈不是白得了便宜。
又想,那王大廚她也敢得罪,向?來是橫的不行,恐怕林春燕要吃虧了。
說起來,王錘子和王大廚兩家離的並不遠,祖上還有親,隻不過到?他們這一輩的時候,那親就有些遠。
這王大廚也是個鼻孔朝天的人,早些年他想把自家的小孩送到?王大廚那邊學?手藝,結果直接被拒了回來。
因為這件事情,王大錘好?些年都冇有和王大廚他們走動。
不曾想,這林春燕竟然讓王大廚吃了虧。
王大廚可是出了名的睚呲必報,他被林春燕這樣撅了麵子
心裡定是不得勁,不一定要做出什麼。
王錘子眼珠子一轉,心下有了主意,起身往王大廚家裡走。
王英娘一直低頭洗衣裳,見王錘子出去了,才抬了頭,輕輕的咬了下嘴唇。
昨個兒冇來擺攤,今兒個來買豆乾的人就比較多,連帶著來買燒餅的人也多了起來。
賣燒餅的方娘子,忙的也是腳不沾地,等稍微能歇口氣了,就拿了三四個餅子來謝林春燕他們。
“昨個你們冇來,來買我餅子的人都少了許多,這些都當成是謝禮。”
林春燕推辭不過,隻好?收下。
想了想,她對方娘子說,“方大娘,我看您做的燒餅也不錯,要不然咱們直接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