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春燕把這些小螃蟹都給收了, 三?郎和四郎也不著急走,往灶間張望了一下,見她正在煮青菜,灶間瀰漫著一股濃鬱的菌湯味。
兩人不知道是什麼吃食, 拚命的往下嚥口水。
三?郎還好些, 尚且能剋製住, 四郎被饞蟲勾的不行,之前想給張大娘做兒子的想法, 又一次冒了頭,巴巴的踮著腳看著, 和小黑狗搖尾巴的時候有些像。
林春燕看見兩人這樣,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讓兩個人留下來吃飯。
兩個人扭捏了一下,就答應下來。
菌湯熬煮的時間長,顏色已經變成棕褐色, 青菜放在裡麵也十分的鮮香, 又因為放了一些茱萸, 入口的時候便是微微的辣。
一開始的時候幾個人都吃不慣,可?吃了幾下, 便發現這茱萸的好處來,夾青菜的手也快了幾分。
魚肉更是切的片薄,入口就化,十分鮮美, 四郎吃的肚子滾圓, 還不忘吐槽李氏之前做的飯。
他?不知道幾房之間的不和睦, 隻把這事當做笑話?一樣說了出來。
“我娘還覺得做飯非常簡單,也學了燕娘做了那地?三?鮮, 結果全?都炒糊了,還都特彆的鹹,就連隔壁的懷子叔都不要。”
四郎講話?很有技巧,勾的人想往下聽,林春燕也豎起了耳朵。
“偏都炒糊了,那青椒是冇炒熟的,豆角半生不熟,隻吃了一嘴的油味,也不知道是哪裡出了錯。”
張大娘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你娘灶間手藝不怎麼樣,還以?為這做飯就是多放油呢,要是真這樣簡單就好了。”
張大娘覺得扳回?來一局,一想到李氏那懊惱的表情,她就忍不住了笑。
兩個人冇回?家吃飯,也不知道說一聲,家裡的大人也是不找的,畢竟到了飯點,這些孩子就像是聞到味兒似的,一溜煙的回?家。
雨後空氣清新,他?們離山近,還有淡淡的霧氣籠罩,吃了鍋子之後,林春燕覺得渾身舒坦。
往遠處看,山清水秀,鳥語花香,好像能把人的身體從內到外洗著一遍。
轉了視線,就見村裡炊煙裊裊,家家戶戶都已經生了火,時不時就能聽到呼喚孩子回?家吃飯的聲音。
他?們這邊聽的不是很真切,吃完飯,三?郎和四郎也不著急走,兩個人請教?了一下小螃蟹該怎麼養。
三?郎知道,也不能隻靠著外麵撈出來的小螃蟹,還是得像林翠香一樣,學會?怎麼養才行。
給他?們正講著,突然聽到有急切的腳步聲,聽起來有不少人,都往小池塘那邊走。
林桃紅坐不住,上了房頂去看熱鬨,張大娘跟在她身後也上去,晚風吹動著兩人的衣襬,還帶了些涼意。
隔壁的趙娘子也爬上了房頂,見浩浩蕩蕩一群人,被唬了一大跳。
“這是乾什麼?現在就去起魚塘?”
張大娘哼了一聲,不接趙娘子的話?茬。
“怎麼還有人在哭?”
林桃紅扯了扯張大孃的袖子,指了一處讓她看。
張大孃的眼睛冇林桃紅那麼好,盯了一會?兒才發現,“好像是狗蛋娘。”
上次她一天之內去狗蛋家兩次,狗蛋娘被煩的,見了她就躲。
“是那個娘們。”趙娘子附和。
“咱們也去小池塘那邊看看。”
三?郎四郎也要去,林桃紅就扯著林春燕,讓她也去頑。
村裡去看熱鬨的不少,林春燕他?們過去的時候,已經圍了一大圈的人。
“唉,真是可?憐。”
林春燕踮著腳,能聽到裡麵隱隱的哭聲,一旁的三?郎和四郎也冇了剛纔的興奮勁,嚇得臉色發白?。
就在這時旁邊有人衝了出來,看見三?郎和四郎好好的站在小河邊,才鬆了一口氣。
“哎喲,可?嚇死?我們了!你們兩個跑哪去了?”
三?郎被林二嬸摟著渾身的不舒坦,趕緊掙脫了,看一下四郎。
李氏不比林二嬸強在哪裡,也是一臉後怕的樣子,臉上掛著淚水,動作都柔柔弱弱。
“我們去大孃家玩了。”兩個孩子趕緊交代?,又去看圍著的人。
林春燕剛纔已經聽這些人說了,知道有人因為去撈魚,掉到了水裡。
裡正非常不高興,沉著臉在那裡說,“都和你們說多少遍了,彆來這小池塘。”
“是誰掉水裡了?”張大娘往前擠,等著看熱鬨。
“好像是狗蛋。”不知道是誰回?了一句。
狗蛋的娘歲數還不大,和林春燕的二妗子馬氏一樣,就生了他?這一個男娃娃,平日裡嬌慣的很。
狗大娘在那裡哭的撕心裂肺,讓人聽著都不忍。
“唉。”
不知道是誰歎了一口氣,狗蛋娘哭的更大聲了,死?死?的抓著狗蛋的衣裳不放。
跟著狗蛋來的幾個小孩也都被嚇傻了,他?們渾身濕噠噠的也不敢走,就那麼靠在大人身邊。
狗蛋娘透過哭腫了的雙眼,看著這幾個小孩,扯住最近的一個上前撕打。
“誰讓你們來這邊的?都說了多少遍,這池塘深著呢!”
那幾個小孩被狗蛋娘這模樣嚇到了,紛紛往後退,其中一個孩子哆嗦著手指指向了三?郎和四郎。
“他?們兩個先來的,說可?以?來換炸小魚乾,我們纔來撈小螃蟹。”
這話?一說完,狗蛋孃的視線就轉移到了三?郎和四郎身上,要不是林二嬸反應快,狗蛋娘就跑過來撕打他?們。
三?郎和四郎雖然冇被打著,但是他?們兩個人的神色不太好,神情裡有幾分惶恐。
是被嚇著了。
林春燕也冇想著這事還牽扯到她身上,見狗蛋娘已經憤怒的看了過來,隻覺得受了無妄之災。
但想她也是個可?憐人,還是出聲提醒,“嬸子還是莫先哭,我看狗蛋還有氣,不如想想辦法。”
狗蛋娘聽了這話?,反而哭得更大聲,“你冇聽剛纔郎中說嗎,這孩子已經進氣多,出氣少,嗆到水,怎麼能救活!”
那郎中就在不遠處站著,說是郎中,也不過是跟著師傅學了幾年的手藝,隻能看一些皮毛小病。
林春燕就看向裡正,問他?有冇有牛,“我之前聽彆人說,把溺水的孩子放在牛背上,顛簸幾下,指不定能將?肚子裡的水吐出來。”
裡正是有幾分見識的,他?也怕狗蛋娘再鬨,狗蛋雖然皮,可?也是條人命,不管這法子有冇有用,隻讓人牽了牛來,把狗蛋放上去。
林桃紅拉了拉林春燕的袖子,小聲的對她說,“大姐你管這事做什麼,他?家是不講道理的,又不是咱們讓他?來這裡撈田螺,我看咱們還是先家去吧。”
張大娘也怕狗蛋娘鬨起來,一直站在林春燕前麵,雖然平日裡張大娘不靠譜,但這時候還是知道護著她的。
聽了林桃紅的話?,張大娘就回?頭,朝兩人使了眼色,讓他?們趕快走。
林春燕想了想,冇直接回?去,而是和其他?人一樣守在這裡。
張大娘不悅,伸手推了林春燕一把,“你這孩子,不知道好歹,我看那狗蛋十有八九是救不活的,一會?兒他?娘發起瘋來,要是打你可?怎麼是好?”
正說著,前方拉著牛馱著狗蛋的地?方突然爆發了一陣驚呼,原來那狗蛋被牛馱著走了一段路程,肚子裡的水還真的吐出來些,人也清醒了片刻。
狗蛋娘知道這法子有用,硬生生讓牛馱著狗蛋走了十幾圈。
圍觀的人都像是看稀罕事一樣,不過有孩子的還是叮囑了好半天,讓他?們千萬不要來這村東的池塘。
那幾個和狗蛋玩的孩子本?就嚇得不輕,又著了水,有幾個已經發起熱來,急的家長團團轉。
林春燕見狗蛋已經冇事,也不再多看,回?去繼續忙自個兒的事情。
得把菊花再洗一洗晾曬一下,還有從懷子叔那裡買的野豬肉,也要做成臘腸。
熏臘肉做起來不難,但是要做好吃了,得醃製入味了。
林春燕讓林桃紅去抱了柏樹枝來,她先把豬肉切成細的長條狀,紮上一個空,用棉線穿上,上麵抹上一層鹽,白?糖這些。
柏樹枝報過來之後,林桃紅還不知道要做什麼,隻站在一旁看,見林春燕將?醃肉掛起來,下麪點上了柏樹枝。
柏樹枝點著之後,會?有一股奇異的香味,把臘肉放在上麵,一般要熏上幾天。
狗蛋娘過來的時候,看見他?們院子裡的柏樹枝,還被嚇了一大跳。
“這是做什麼?”
“燕娘要做臘肉,她成天不知道從哪裡來的想法,還彆說,做出來的十分好吃。”
張大娘說完,看向狗蛋娘,問她是不是有事。
狗蛋娘並不是空著手過,她拿了不少雞蛋,還提著一隻雞,一看就是現殺的。
張大娘還記得她剛纔說林春燕的話?,知道狗蛋冇事了,在那裡不由冷哼起來。
“我們家廟小,怎麼就把你給吹來了!”
張大娘每次陰陽怪氣彆人的時候,林春燕在一旁就想笑,知道張大娘是因著她生氣,也不怨她不懂禮數。
狗蛋娘臉紅了一下,好在天色有些黑了,也看不大真切,“剛纔是我莽撞了,要不是你家燕娘提醒,我家狗蛋還不知道……”
林春燕覺得禮太厚,“我不過是隨意提幾句,都是鄉裡鄉親的。”
狗蛋娘搖了搖頭,“這可?不是隨便提幾句,要不是狗蛋著了水,我怕他?被風吹著了,肯定也得讓她過來謝謝你們。”
聽到狗蛋冇什麼事,林春燕就放了心,隻把那雞蛋收下。
狗蛋娘和她推遲了半天,最後猶猶豫豫的開口,“你家那小魚乾還有冇有?”
原道是這狗蛋醒來之後,也不知道害怕,竟然還惦記著那小魚乾,把狗蛋爹孃氣的不行。
可?孩子都這個樣子了,狗蛋娘就厚著臉皮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