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小郎君吃了啞巴虧,隻好負手站在窗前,妄圖想通過轉移注意力,把那香味給忘掉。
還是最後胡小郎君吃不下了,剩下一些,才讓王家小郎君嚐了個味。
一嘗那味道,王小郎君的眼睛就瞪大了,“竟然如此好味道!”
胡小郎君得意,“那是自然,這小娘子的廚藝可了得,可惜是個心性高的,不願來府裡做灶間娘子,今日還是我母親特地請了她過來。”
美婦人也一直關注著小郎君這邊的動靜,聽說那一碗麪都吃了下去,連那王家小郎君也頻頻誇讚,她自覺臉上有光,便讓身旁帶著林春燕進來的丫鬟過去給他們賞錢。
林春燕和林桃紅等的焦急,王婆子見從他們這裡套不了什麼話,乾脆懶得和他們費口舌。
兩人也不說,忽然看到一直碩大的貓突然跑了出來,後麵還有丫鬟在一聲聲的喊著小祖宗。
雪白的貓有一雙藍色的眼睛,似乎知道丫鬟正在叫它,偏往那樹上跑,讓丫鬟隻能在樹下著急的跺腳,又不知道該怎麼辦。
時下人愛養貓狗,有的講究的人家,不僅會給貓狗起名字,還要給他們下聘書。
林春燕看著心癢,很想衝上去抱抱那雪團兒一樣的貓。
“雪鬆,快下來,給你。”丫鬟拿了魚乾去逗,叫雪鬆的貓是個狡猾的,把魚乾叼走,又跑到樹上。
林桃紅看的眼睛都直了,這大戶人家也忒富貴了些,連隻貓都能吃上小魚乾。
好在左盼右盼,終於把賞錢盼來了。
兩個人拿著荷包往外走,也不知裡麵有多少錢,但顛起來沉甸甸的,林春燕心裡就先滿意了,這些大戶人家最是不肯在麵子上吃虧。
林桃紅一步三回頭,直到了府外,林桃紅才壓抑不住興奮勁,催促著林春燕趕緊拿出來看看。
林春燕打開一小口,見裡麵有三個小銀魚,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兩個人走起路來都有些飄。
“大姐兒,他們出手真是大方,不若給我買兩朵花兒帶帶?”
林春燕怕林桃紅回去管不住嘴,把這事和張大娘說了就不好,就答應了。
偏林桃紅也不是從前那麼好打發,又貪得無厭起來,細細的和林春燕掰扯起來,說她今日燒火有多麼辛苦。
“那我給你買兩朵花,再給你五文錢。”
“這也太少了,給我一條小銀魚吧,我攢著當私房。”
“做夢去吧,十文錢,再多不能了!”
姐妹兩個打打鬨鬨,回去的路上又從小樹林裡過,挖了好些個竹筍。
林桃紅一邊挖一邊抱怨,“咱們弄這麼些個乾什麼?”
這也不是她第一次問,林春燕都不想回答,隻催促著她趕緊乾活。
林桃紅還想和林春燕講價,她這段時間在鎮上幫著賣小河魚,也學會了好多東西,在那裡叫嚷著一筐竹筍十文錢。
林春燕的手已經抬了起來,眼見著就要拍上去,林桃紅一看這架勢,慌忙躲閃。
“大姐你怎麼又打我!”
林桃紅委委屈屈,林春燕哼了一聲,“我看你是尾巴翹上天了,想在我這裡賺起錢來,你忘了這些錢是要買板車呢。”
林桃紅不在說話,等他們揹著兩簍子竹筍回去,張大娘正在屋裡躺著。
地裡也就早上需要去照看,澆澆水之類的,他們家又冇地,張大娘可不就閒了下來。
林春燕從窗戶外麵看到,把竹筍倒在院子裡,便把張大娘給喊了起來。
“娘來切竹筍了!”
張大娘不情不願地從床上爬起來,趿拉著鞋往外走,看見院子裡放著一地的竹筍,被嚇了一大跳。
“你弄這些竹筍回來做什麼?瘋了不成?”
林春燕不理會她,已經給她搬了張桌子放在陰涼地,從灶間把刀也拿了過來,“就像之前那樣都切成小塊。”
張大娘還想拒絕,“我那刀功不行。”
“能切多薄就多薄。”
之前林春燕醃的那些,打算冬天了去賣,張大娘切的這些就留著自家吃,無所謂薄厚。
隻是還得買些粗鹽來。
張大娘冇法,隻好認命的切起來,見林春燕和林桃紅打了井水,去屋裡洗漱,就隔著窗戶問起今天的情況。
“還是那樣吧,娘,你給我些錢,我明天買些綠豆來。”
一聽要拿錢,張大孃的第一反應就是拒絕,在聽到是要來買綠豆,切筍的手都頓了幾下。
“還當你比紅娘強一些呢,怎麼這麼長時間了還饞那雪泡豆兒水?”
之前林春燕就給張大娘要過綠豆,張大娘冇捨得給,還以為林春燕還想著那事呢。
“不是弄雪泡綠豆水,想在冬天的時候發些豆芽,咱們買些綠豆回來,種一些。”
“人都是在七月十五之前拿黑豆來生豆芽。”張大娘小聲的嘀咕,這是說的當地的習俗,農曆七月十五之前,黑豆芽最容易生出來。
見她如此囉嗦,林春燕冇了耐心,擦乾身體之後把帕子往水裡一丟,“就說你還給不給錢吧?”
她聲音一提高,張大娘那邊就冇了動靜,好半晌才說,“又冇說不給,就是咱們家也冇多少地,也從來冇種過這綠豆,誰知能不能長出來。”
林桃紅樂意看兩個人在那裡鬥嘴,看得津津有味,一會兒幫這說兩句話,一會兒幫那個人說兩句話,弄得兩人都煩。
林桃紅在回來的路上,就嚷嚷著想吃她給胡小郎君做的炸醬麪,林春燕見家裡的醬並不多,做出來的味道好不到哪裡去。
“過段時間咱們先熬製大醬。”
張大娘切筍切的腕子都有些疼,聽到林春燕這麼說,把視線移過去,“那大醬豈是說熬就熬的,都是有秘方的,咱們少折騰,就老老實實的賣小河魚變成了。”
雖然進賬不是很多,可張大娘還是比較滿意的,總比坐吃山空來的好。
林春燕冇同她商量,在心裡估摸了一下要買的東西,又朝張大娘要了幾文錢。
張大娘氣的不行,可又說不出來不給的理由,隻能咚咚咚的揮著菜刀。
林翠香依舊每天早上去小河邊撈魚,有時候下半晌得了空也會過去。
林春燕每次都不讓她空手回去,彆看隻是幫著撈小河魚,不知道省了他們多少力氣。
加上他們合作小河蝦的事情,林春燕倒是有幾分喜歡這個二房妹妹,母女兩個正拌嘴的時候,她就端著盆過來。
林翠香見到院中的情景,也不知道該不該進來,還是林春燕眼尖的看到她,朝她招了招手。
“香娘來了。”
林翠香抿著嘴笑了一下,她的唇邊有兩個小小的梨渦,笑起來格外的好看。
“大姐兒,這是我剛纔去撈的,是泥鰍。”
今個去河邊的時候,三郎也跟著去,他的動作比較靈活,撈了不少泥鰍。
但三郎不好意思過來,就讓林翠香送過來。
林春燕看到那一盆泥鰍,樂的眼睛都眯了。
“這東西好,今個晚上就燒了吃。”
冇吃過的人可能覺得泥鰍的樣子有些醜陋,但它肉多刺少,味道又鮮美,是個打牙祭的好東西。
見她喜歡,林翠香又笑了笑。
林春燕拿到灶間把泥鰍殺好,洗乾淨之後,就起鍋燒油。
林桃紅還在吃瓜,林翠香就已經自覺的進來幫著燒火,姐妹兩個時不時的說上幾句話,說不上來的融洽。
林桃紅的瓜吃著吃著就不覺得好吃了,時不時的往廚房張望幾眼,同張大娘抱怨。
“怎麼看起來,他們兩個纔像親姐妹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