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娘子聽了張大娘問的這話?, 先?拿了眼去看韋柔姐,這個家還是她做主,要是她不樂意的話?,柳娘子也絕不會讓彭平安回來住。
她連顧住自?己都不容易, 兒子已經這樣大了, 還是去護著彭老爹才鬨成這個樣子, 柳娘子想想就糟心。
顯然,韋柔姐對彭平安還是有幾分感情的, 看到他又是光著上身又是揹著那金條,眼裡麵早就有了心疼。
把彭平安從地上拽起來的時候, 卻也打了他幾拳頭出氣,不過這點力氣對彭平安來說, 都成了溫柔小意。
他心裡對宋書生感激的不行,想著再也不用回到老宅跟著彭老爹一塊過日子了,嘴角又咧開的大了一些?, 嘴裡也連連保證以後再也不會那樣。
這時候, 遠處傳來了彭老爹的呼喚聲, 彭平安嚇得一個激靈,拉著韋柔姐就往家裡走。
吳家兩個二?郎看著彭平安成功了, 心裡不由?得有幾分羨慕,有些?後悔冇有早早的把衣裳脫了背上荊條。
柳娘子也不和張大娘說了,她看到彭老爹過來就把袖子擼起?來,還從地?上找了根荊條, 氣沖沖的就朝彭老爹走去。
周圍的人趕緊給她讓地?方, 也冇人上去攔著她, 都想要看熱鬨。
林桃紅踮著腳尖看了一會兒,生怕錯過最精彩的, 趕緊跑回院子裡就要上房頂。
“你可快下來!”王英娘看見了,嚇了一大跳,那房頂上可還有殘雪,要是不小心從上麵摔下來可不是鬨著玩的。
林桃紅本來不想聽,可看王英娘黑著一張臉,看起?來和林春燕生氣的時候一樣恐怖,也隻能偃旗息鼓,耷拉著腦袋從家裡麵出來。
彭老爹也不是個傻的,看到柳娘子怒氣沖沖的拿著荊條過來,也不再去找彭平安,扭頭就往家裡跑,生怕晚一步就被打著了。
林春燕在這些?人看熱鬨的時候,已經問了吳家這兩個媳婦,兩個人也不敢隱瞞,把家裡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說了。
“這次肯定被我們嚇住了,要是再有下次,說什麼也得把她分出去單過。”
兩個人看林春燕冇有太?生氣,趕緊上去表忠心,“燕娘,這事是我們看管不力,以後我們肯定用些?心。”
林春燕還想繼續用吳家兩個兒郎,且他們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她就冇有趕儘殺絕,隻說這是頭一次,要是再有下一次的話?,幾個人還是彆?來她這裡上工了。
村裡不少人都聽到了,有那些?冇在山上上工的人眼珠子就是一轉,想著可得把吳婆子盯緊了,要是她再出點事情,這一下子可就空出來四個位置。
他們的目光吳家幾個人自?然是看到了,心裡就一陣陣的發緊,回去之後又使?勁敲打了吳婆子一番。
裡正?冇著急走,藉著說孫安元的事情和林春燕在門口說了會話?,不過那事兒也冇什麼好說的,裡正?主要還是想讓張珠玉過來上工。
先?不說張珠玉這脾氣怎麼樣,裡正?發愁她一進門就把李小娘子得罪了,以後想讓她幫著找個好夫婿的路算是斷了。
而且裡正?發現?,他們家竟然冇有一個人是在林春燕這邊幫忙的。
這樣下去,他在村裡會越來越邊緣化的。
他最在乎的,除了成為舉人老爺的爹之外,就是這個裡正?的名頭了。
林春燕聽明白了裡正?話?裡的意思,卻冇有主動接茬,接著要回家醃蘿蔔匆匆告辭了。
慧姐兒和桑珠兒、翠柳他們這些?人每天都是結伴往鎮上走,今天天氣不好,林春燕還是讓他們早早的回去,還給了他們一人一小布袋的葛根粉。
冬天不像夏天,早上會熱的睡不著,早早就起?來了。冬天家裡麵捨得燒炭盆的人都不多?,溫暖的地?方也隻有被窩。
不願意起?來做飯的時候,衝了這葛根粉也能充饑。
“你們隻管拿著,三郎的魚塘快要起?了,到時候蓮藕多?了再做些?藕粉出來,那個要更?好喝。”
她的一番好意,幾個小娘子推辭不過就都收下了,回去的路上也都嘰嘰喳喳的說著話?。
桑珠兒原先?和他們不熟,加上她本來就是個不愛說話?的性格,大部分的時候都是沉默,聽著翠柳和慧姐兒他們一路上說個不停。
時間長了,幾個年齡相仿的小娘子也熟悉起?來,每次說話?的時候他們也都拉著桑珠兒,互相說著今天做的事情或者聽到的熱鬨事。
“讓那彭平安回去真是太?便宜他了。”翠柳也跟著李氏去看了熱鬨,不看還好,看了反而讓她氣的不行。
彭老爹那樣的人之所以能掀起?風浪,還不是因為彭平安給的那幾個臭錢。
“我要是柔姐兒,以後一個子也不給她留著,全都得收上來。”董桃玉也這樣說。
他們兩個原先?的性格就是這樣,說完之後還不忘調侃蘭姐兒,“我聽說那李有福倒是個老實的性格,以後你嫁到這裡了,可不能任由?他們拿捏。”
蘭姐兒臉一下子就紅了,隔了幾個人都佯裝要擰董桃玉和翠柳的嘴。
她和慧姐兒在家裡一直是透明人,除了朝馬氏發過脾氣之外,也不曾和彆?人紅過臉,相熟的幾個小娘子都替她擔憂起?來。
嫁人對他們來說,一直都是一個恐怖的事情,每每想到的時候除了羞澀之外,就是無儘的忐忑和擔心。
好在李有福是他們都認識的人,家就在林春燕家旁邊,多?少都提前?瞭解了一些?。
桑珠兒這時候也開口,安慰他們說,“我和那趙娘子梨花都接觸過,他們人也是爽利的,想著既然來上工,人怎麼著也是冇大問題的。”
蘭姐兒和慧姐兒都悄悄的鬆了一口氣,那邊翠柳已經問起?來桑珠兒,“你家裡人可是要給你說親?”
董桃玉是不想再嫁人的,陳娘子隻能把勁兒往翠柳身上使?,說是嫁個近一些?的人家或者直接像賣魚羹那個宋娘子家的梅子一樣,直接上門招贅。
翠柳動了心,但也冇有急慌慌的答應,還說要多?看看。
桑珠兒輕輕的搖了搖頭,“是有人來說親,不過我娘和我姥姥說現?在不著急,他們多?半都不是衝著我這個人的。”
燒餅婆婆生意一直很穩定,三個女人每天從早忙到晚,林春燕後來覺得在鋪子裡做餡兒有些?麻煩,他們人又不錯,就把簡單的茄子餡兒和豆皮餡怎麼做教給他們了。
當然,每份燒餅她都是要抽一些?利息的。可哪怕這樣,燒餅婆婆一家對林春燕也是感恩戴德。
掙了錢之後,原先?那些?不怎麼的來往的親戚也找上了門,尤其看桑珠兒年齡合適,想和她說親的可不少。
那時候她娘還有些?猶豫,來說親的人家裡麵有幾個還不錯,怕錯過了之後再想找這樣好的就不大容易。
不過等她被林春燕看上,上山去算賬之後燒餅婆婆和她娘都歇了說親的心思。
“那你著急不著急?”翠柳歪著頭繼續問。
“不著急,隻要我娘不催我,我覺得這樣挺好的。”
翠柳若有所思,卻冇在繼續問下去。
她們走到鎮上的時候,他們就碰到了三郎從鎮上往村裡走,幾個小娘子和他打了招呼,還有些?奇怪二?郎怎麼冇有和他一塊走。
往日裡,兩個兄弟總要在鎮上彙合,一塊兒往回走。
三郎停下腳步,把額頭上的汗擦了擦,“我也不知道,聽旁邊擺攤的糖水婆婆說,我哥可能身上不得勁,提前?回來了,我得先?去看看。”
幾個小娘子讓他趕緊走,瞧他大冬天的趕路也出了一頭的汗,就知道他心裡定然是著急的。
三郎彆?過幾個小娘子之後,腳步就加快了幾分。他剛纔冇說的是,他回來之前?還碰到了石頭。
石頭說的話?讓三郎反應了好半天,愣神之後就匆匆往家裡走,也冇顧上和石頭說什麼。
鬨不好可是要出事。
林春燕在家裡醃起?蘿蔔的時候,張大娘才從外麵回來,她一直在柳娘子家裡看熱鬨,回來路過林二?嬸家的時候還奇怪:“怎麼今天冇見你們二?嬸子出來?”
林桃紅在吃葡萄乾,手?裡抓著一小把,酸酸甜甜的吃到嘴裡很是香。
聞言就說:“我看見二?叔出來了,二?嬸子冇出來是不是還在山上呢?”
“不應該啊,山上有雪,早早就讓大家都下來了。”
林桃紅那一小把吃的很快,她吃兩顆給林春燕和王英娘塞兩顆,一會兒就完了。
吃完了就認命的幫著林春燕切蘿蔔,還想把張大娘也拉過來乾活:“娘切的好,那切竹筍都切出來經驗了。”
往常她說了這樣的話?,張大娘肯定會跳起?腳來反駁林桃紅,今天院子裡卻很是安靜。
林春燕好奇,“剛纔不還聽到娘說話?的動靜,怎麼冇看到人?”
王英娘離窗戶口近,灶間的窗戶是冇有糊窗戶紙的,她就探出頭一看,就看到張大娘不知道什麼時候搬了凳子,已經鬼鬼祟祟的探著頭往林二?嬸家裡看。
她剛要開口說話?,餘光就看到隔壁趙娘子家的房頂上也站著兩個人,定睛一看就認出來是趙娘子和梨花。
王英娘:……
林春燕見王英娘半天冇說話?,湊過來看了看,先?看到趙娘子和梨花,兩個人也不害臊,還和他們揮手?示意。
林桃紅看到了,有些?不平的說:“怎麼他們就能上房頂看熱鬨?”
她想上就攔著不讓。
林春燕和王英娘都冇搭理她,隻奇怪說:“他們這是看什麼?”
“還能看什麼,肯定看柔姐兒怎麼收拾平安哥的。”
林桃紅放下刀剛要擠過來,就見林春燕已經往外麵走。
“大姐,你去乾什麼?”
“把娘抓回來。”
張大娘正?看的起?勁,突然感覺有人拍她一下,張大娘就隨意的揮了揮手?,“乾什麼呢。”
“你乾什麼呢?”
張大娘聽到林春燕的聲音,知道看不成了,隻能從凳子上下來,嘴裡嘟囔:“我就是擔心你們二?嬸子。”
看到趙娘子和梨花還在看,就想著去他們家一塊上房頂。
林桃紅這才明白,原來他們的不是韋柔姐收拾彭平安,而是林二?嬸收拾二?郎。
這個熱鬨得看!
林桃紅把刀放下,拉著林春燕就說:“是不是出事了?我記得那石頭和他娘過來找你了,是不是說的就是這個事?”
“不會是二?郎要和那梅娘成親要成親了吧?”
“肯定是這樣!”張大娘和林桃紅對視一眼,兩個人眼中都染了同樣的神色,“我們得去幫著勸勸你們二?嬸子。”
“就是,不能因為人家是寡婦帶著個孩子就不同意。”
趙娘子不知道什麼時候下來了,也要跟著一塊兒過去,“對!咱們可不是那不知道變通的,得幫著二?郎這孩子說說話?。”
說走就走,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就去了林二?嬸家裡,林春燕攔也攔不住。
“算了。”林春燕轉身回了灶間,“根本就不是這樣的事,偏要去看熱鬨。”
她是知道這裡麵內情的,想著怕是李梅娘已經和二?郎說清楚了,和二?郎斷了來往。
估摸著,林二?嬸這時候心情應該還可以。
誰知道張大娘他們去了冇多?久就回來,臉色一個比一個難堪,回來就生氣找水喝。
“我呸!”喝完水張大娘力氣才恢複了,“那二?郎頭被驢踢了不成?那李梅娘都自?己說了是騙她的,就為了去鋪子裡幫忙乾活,他怎麼偏要自?己上趕著和人家成親。”
林春燕一開始冇仔細聽,聽了最後一句才抬頭,“娘,你剛纔說什麼?誰要和誰成親啊?”
“二?郎和那個李梅娘啊,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下了迷魂湯。”
林二?嬸也是這樣想的,本來二?郎找一個帶著孩子的寡婦就已經夠讓她頭疼的了,他們家的情況和趙懷子那時候又不一樣,眼看著日子一天比一天好,找個什麼樣子的冇有?
找個李梅娘那個樣子的,不知道還以為二?郎有什麼隱疾。
這也就算了,最多?讓人閒話?幾句,讓她孃家嫂子再生一場氣——看不上雙姐兒看上寡婦,可不就是打他們的臉。
最讓林二?嬸冇辦法接受的是這李梅娘是個剋夫的,她想到二?郎可能會被克到就覺得夙夜難安。
結果二?郎今天早早回來,把李梅娘算計他的事情和盤托出了,林二?嬸剛要鬆一口氣,就聽二?郎說:“即便這樣,我還是要娶她。”
林二?嬸當場就給了二?郎一巴掌,看看他是不是已經不清醒了。
臉上的巴掌印實在太?明顯,以至於外麵的熱鬨就在家門口,他們母子兩個誰也冇有心情去看熱鬨。
還看什麼熱鬨,他們家的事馬上就能成村裡最大的熱鬨了。
外麵有人,林二?嬸還剋製著,隻打了二?郎出氣之後讓他在屋裡好好想想。
等外麪人散了,林二?叔回來了,林二?嬸纔再也忍不住要收拾二?郎。
她這都是什麼命。
林春燕也被二?郎的決定給震驚到了,從前?冇看出來,二?郎還是個戀愛腦。
哪怕天黑了,林二?嬸這氣也消不了,同張大娘哭訴一通之後,就要去找董婆子。
“肯定是被灌迷魂湯了,我得讓董婆子想個法子驅驅邪。”
“這樣的天就讓二?嬸子去了?”林春燕站起?來,“路上多?危險!且那董婆子也不是什麼好人,何必和她沾上來往。”
“這誰能攔得住?”張大娘是看著二?郎長大的,這時候也罵罵咧咧起?來,“村裡人有個什麼事都願意去找她,不過有你們二?叔陪著,彆?擔心。”
人已經走了,林春燕就是再著急想攔著也冇辦法。
林翠香和三郎也插不上手?,兩個人除了震驚和無措之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乾脆留二?郎一個人在家,他們兩個都過來林春燕這裡。
“我娘回來就問我知不知道,還怪我瞞著她。”林翠香也受了委屈,林二?嬸脾氣上來了就把她說了一通。
好在蘿蔔都差不多?已經醃好了,剩下一些?打算晾曬起?來,她也冇了醃的心情。林春燕簡單把灶間收拾了收拾,一邊想著董婆子會做來什麼出來,一邊過來安慰他們。
屋子裡的炭盆燒的旺旺的,上麵放了些?吃食,林春燕又給他們衝了熱奶過來。
不過兩個人誰也冇有心情吃喝,連林桃紅也受了影響,對那些?吃的冇多?大興趣。
“二?郎哥呢?”林春燕先?開口問。
“在家裡呢,也不說話?。”
林翠香都不知道該怎麼辦,她今天還擔心李梅娘是為了什麼不來上工,冇想到竟然是為了這個。
她都不知道怎麼麵對李梅娘,生怕把心裡的怨氣給表露了出來。
林春燕安慰了他們幾句,不過效果也就一般。還是等林二?嬸從外麵回來,求了那董婆子的符水之後他們才安心。
瞧著人都回去了,林春燕還是有些?擔心,說了許多?那符水不能喝的話?。
王英娘和張大娘知道她這是為了什麼,都讓她放下心來。
“喝符水的人多?了去了,不都說那個董婆子還有幾分本事。”
“那個婆子能有什麼本事!不過是坑蒙拐騙罷了。”
張大娘也對那個婆子深惡痛絕,但她比林春燕多?知道些?,知道那不是他們能對抗的了,“村裡人也就前?段時間收斂了一些?,可遇到什麼事情了還是願意找她。”
他們都冇什麼心情織毛衣,早早洗漱好就躺在床上,張大娘就給他們講起?古來,“這還算好了,最起?碼頭疼腦熱知道去看郎中或者上山自?己挖了草藥吃,原先?的時候那可是隻要身上不得勁就會找董婆子。”
林桃紅很不理解:“那豈不是攢的錢都打了水漂?”
“可不就是!不過他們心甘情願,都說董婆子那裡能保佑他們。”
張大娘說這個的時候就有些?自?得,畢竟她人比較摳,不捨得把錢給那個董婆子花。
頭天晚上因為事情太?多?,家裡人都冇吃好飯,林春燕一早起?就去地?窖裡把之前?曬好的香椿拿了出來。
王英娘洗漱好之後就過來,看到香椿就問:“怎麼突然想吃這個了?”
“快半年多?冇嚐到這個味兒了,一會兒就做了香椿蔥油麪來。”
姐妹兩個從地?窖裡上來之後,林春燕看著遠處村西的山問,“不知道能不能走了?還想上去看看。”
“能了,上次還碰到丁慧娘來著,她已經上山去找吃的了。”
他們家日子如今好過了,不過丁慧娘一直是個節儉的人,山上但凡能吃的她都會摘回來放到家裡。
之前?那些?個存的蘑菇也冇有浪費,都讓疙瘩爹給吃了。
疙瘩爹倒是冇說什麼,他已經習慣吃蘑菇湯了,味道雖然不怎麼樣,但也是熱乎乎的東西,能吃飽。
香椿雖然是曬乾的,放到水裡焯過之後也和新鮮的差不了太?多?,灶間裡一時飄著的都是香椿的味道。
張大娘深深的吸了一口,幫著在一旁把麪條擀了出來。
才擀好,聽到門口有動靜,麻利的把身後的圍裙脫下來,戴上自?己的帽子圍脖就往外走。
“我得去看看怎麼了。”
出去一看,是狗蛋爹孃過來送雪梨。
“知道家裡急用,先?拿過來一些?。”
林春燕趕緊出來稱量給錢,那邊狗蛋娘已經和張大娘嘀嘀咕咕說起?話?來。
林春燕怕張大娘冇個輕重,有的冇的都往外說,在那裡聽了好大一會兒。
昨天林二?嬸半夜打著火把去找董婆子的事可是瞞不住的,那火把不說多?亮,村裡養狗的人家可不少,隻要從家門口一過就是一陣汪汪。
“到底怎麼了?可用咱們幫忙?”
張大娘隻說二?郎被魘著了,“失了魂似的,怪嚇人。”
二?郎從前?沉默寡言,這一下子這個樣子,可不就是魘著了。
狗蛋娘見林二?嬸家門緊閉,也就冇進去打擾。
“可是得好好養著。”
說完這個,狗蛋娘又想起?來二?郎擺的攤子,“這可怎麼辦?”
張大娘冇想到這一茬,扭身去問林春燕:“燕娘,你說如何是好?”
林春燕也發愁,根本就冇有合適的人選去擺攤,隻能說:“反正?這幾天天也不怎麼好,就先?彆?去擺攤了。”
狗蛋娘也是很可惜,隻不過他們家實在冇有人能來幫忙。
狗蛋爹這次找來的梨個頭雖然不大,但確是正?宗的雪梨,拿到院子裡先?放著,一會兒吃了飯就把他們洗出來。
麪條也已經煮好了,炊煙裊裊的升起?來,香椿切碎之後加了小蔥和蒜末,放了鹽和醬之後直接拿熱油潑在上麵。
潑完之後,再加上一些?醋等調料,拿筷子拌一拌,讓每根麪條上麵都均勻的裹上香椿醬。
還冇吃到嘴裡,光看著上麵裹上的醬料,就知道這一碗麪絕對好吃。
林春燕做了不少,知道林二?嬸家裡肯定冇心情做飯,就先?把香椿醬帶了過去,順便看了看二?郎。
昨天半天張大娘不讓她過來,哪怕堂兄妹大了也得避嫌,這時候見二?郎才過了一晚上就這樣頹廢,心裡也有些?歎息。
二?郎看到她來,卻是讓她幫著捎句話?,讓李梅娘準備好嫁衣,他肯定會去娶她。
“就是這幾天不能去擺攤,不然先?讓三郎去幫著頂著。”
林春燕搖搖頭:“三郎的生意也正?好著,不知道多?少人都靠著他走街串巷的買東西。二?郎哥你彆?擔心,咱們就當歇一歇。”
至於給李梅孃的傳話?,林春燕卻冇答應。
“這個事情,還是你們得當麵談。二?郎哥,你真的想清楚了嗎?”
她不知道二?郎到底怎麼想的,為什麼在知道自?己被騙了之後,還會這樣死心塌地?的想娶李梅娘。
林二?嬸顯然也是一晚上冇睡覺,眼睛熬得紅彤彤的,看到林春燕來就覺得不好意思。
“山上事情那麼多?,我偏得在這個時候請個假。”
“這倒冇什麼,我去和孫娘子和慧娘說一聲,讓他們先?幫著看著點。”
事情很多?,林春燕回去還是先?把香椿麵吃了。
張大娘他們都等著她回來,也不問林二?嬸他們如何了,隻讓林春燕趕緊吃,“省得麵坨了。”
林春燕點了頭,挑起?一筷子的麪條放進嘴裡,隻覺得味蕾全都被打開,從胃到身心都舒服起?來。
“這個好吃,明年春天咱們多?摘些?香椿來。”
張大娘冇想到這個時候還能吃到香椿麵,吃了兩大碗才停。
要是放在以前?,她能吃到肚子撐。
吃飽纔有力氣乾活,林春燕讓林桃紅去跑腿同丁慧娘和孫娘子說了一聲,又去找了李有福和吳家兩個兒郎。
一進入十一月份,好多?人都開始貓冬,可他們村裡很少有真正?閒下的人,哪怕年關不好走,這些?跑貨的人還得再出去一趟。
這趟之後,下一次怕就是正?月裡纔會出去。
幾個人先?前?就知道,也早做了心裡準備。
“彆?的時候咱們都操了八百個心出去,這時候怕是得更?小心才行,一定要和家裡人說清楚,不想去可彆?勉強。”
年關年關,就是這個時候很多?人為了過個好年,打家劫舍的可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