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桃紅看?到書香高興, 書香看?到林桃紅的時候,臉上也帶著大大的笑意。
“我還說你們在那裡擺攤呢,結果走近了才知道不是你們,我早就知道你們這生意做得好, 早晚有一天會開成大鋪子。”
書香進來之後, 先打量鋪子裡幾眼, 看?著哪怕下雨也有零星幾個人坐在那裡吃東西,就知道他們這裡的生意差不了。
林桃紅光顧著同他嘰嘰喳喳的說話, 都忘了帶他先吃點東西,還是那邊段夫子提醒她, “總得邊吃邊說。”
林桃紅吐了吐舌頭?,也不用書香買票, 大手一揮就讓他自個兒選了吃的,“我來請你。”
書香也就不客氣,走到趙六跟前看?了看?這些個菜色, 發現好多都是他冇吃過的, 就挑選了幾盤菜。
“這些都是什?麼?你們新?做出來的菜嗎?”
林桃紅就和他簡單的介紹了一下, 又問書香要在這裡停留多長時間。
“可能得多停留幾日,到時候少?不了來鋪子裡經常吃東西。”
一開始的時候, 聽?到自家大娘子讓他來鎮上買些吃食回去的時候,書香整個人都是吃驚的。
他可是胡小郎君身邊最得力的小廝,府裡有那麼多人可以調配,怎麼偏偏就讓他來跑腿。
不過他也不敢反駁, 隻能匆匆的收拾了行囊, 帶著那長了疹子的小娘往回趕。
路途遙遠, 書香也不知道這小娘是怎麼回事,白娘子還不讓他們乘坐一條船, 隻說男女大防,讓他們分開走。
一路安穩無事,可在上一個碼頭?停船休息的時候,書香還是看?到了這娘子身邊侍候的丫鬟,正是他曾經拌過嘴的霽明,一時驚的魂兒都差點冇了,總算明白為什?麼這趟跑腿非得他親自來不可。
白娘子身邊自然?有些能用的管事跑腿,可這種?事情?關係重大,借了胡小郎君的名頭?反而更好辦事。
書香明白了白娘子的用意,一直到剛纔下船的時候,都冇有和周晚娘在交流過,甚至表現的就像是真的來買東西一樣,下了船就迫不及待的來到鋪子裡。
周晚娘在另一條船上,飄飄蕩蕩的這一路走來,不過半年時光,再不成想又回到了這鎮上。
霽明心裡也是感慨萬千,扶著周晚孃的手下了船,他們兩個臉上都戴了帷帽,跟著書香跑腿的小廝已然?在等著她,態度不是很?恭敬的讓他們上了一輛馬車,慢悠悠往胡家老?宅走去。
霽明比之前沉穩了不少?,即便很?想往外?瞧一瞧,也忍住冇有掀開簾子,安安靜靜的坐在周晚孃的身邊。
馬車裡能聽?到外?麵淅淅瀝瀝的雨聲,等路過林春燕擺的攤子時,恰恰風把馬車的簾子掀起來一條口,周晚娘和霽明都看?到了曾經熟悉的擺攤的地方換成一對夫妻,不是那林春燕了。
周晚娘捏著帕子的手一下子就變緊,趕緊重新?掀開簾子往外?仔細的打量了片刻,就在以為他們出了什?麼事情?的時候,馬車晃晃悠悠的行駛到了鋪子跟前。
外?麵駕著馬車的小廝看?到了書香的身影,就停下來進去問了好,書香心裡一直惦記這事,可在人前也不好顯露出來,隻把她看?成一個不受寵的小娘,“早些帶回去安頓的好。”
想了想她的身份到底不一樣,書香又讓這小廝打包了不少?吃食,“老?宅那邊冇什?麼人,怕是也來不及做吃食,帶回去給?小娘吃吧。”
林桃紅一邊往食盒裡裝東西,一邊好奇的往外?麵的馬車瞧,她以為書香是一個人回來的,如今瞧著卻不是那樣。
馬車裡麵的霽明和周晚娘也都看?到了林桃紅,知道他們的攤子搬到了這裡,心裡也都鬆了一口氣。
霽明撇撇嘴小聲的說,“誰知道他們這鋪子還越開越大了,我瞧著穿的也不像之前那樣寒酸。”
同甘共苦這麼久,周晚娘早就拿她當自己人,知道她就是嘴上厲害,剛纔看?到攤子上不是林春燕他們的時候,霽明心裡的擔心可不比她少?。
馬車又晃悠悠的往前走,林春燕在灶間做好飯出來之後,正好書香也吃完了。
“林小娘子。”書香和她見了禮,“不知道可還有那些蟹黃膏和魚醬,過幾天走的時候我可是得帶些。”
魚醬倒是有,書院的食堂那邊每個月總會要上一些,不過蟹黃膏已經很?久冇有做了。
這個時候的螃蟹才脫殼幾次,能吃的也隻有公蟹,張牛力之前給?他們送了幾次,外?麵的殼都是軟軟的,蒸熟之後裡麵也有蟹黃,不過林春燕吃起來總覺得有一股苦味。
“還是還得等到中秋之後,那時候的母蟹就比較肥,做蟹黃膏正好。”
書香點點頭?,冇有螃蟹膏雖然?讓人有些失望,可他也知道這次來的主要目的是什?麼,倒不在這裡過多糾結。
林春燕卻指了剛纔書香吃的那些火腿,“如果想帶走的話,這個火腿倒是儲存的時間比較長。”
書香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這火腿竟然?也賣嗎?”
林春燕點了下頭?,“彆人也就罷了,我肯定?是要賣給?你的。”
這時候,申小郎君也進來了,剛好聽?到這話,連忙伸手朝林春燕招呼,“那火腿我也要一些!”
他最近總是跟著趙官人一塊兒來,早就和鋪子裡的人混熟了,他那著急生怕冇有他的份兒的樣子,讓鋪子裡的人都忍不住笑起來。
林春燕也笑著點點頭?,“自然?也有你的,我先給?你們留出來。”
這些火腿才晾曬好,張小舅他們還冇有從其他鎮上回來,也不知道在其他鎮上好不好賣。
說曹操曹操就到,張小舅和李有福兩個人風塵仆仆的從船上下來,他這坐船時間長了,不再像之前那樣嘔吐,隻是臉色還有些發白。
他們先到鋪子裡說了這次去其他鎮上的情?況,把訂出去多少?貨都說了,張小舅人比較聰明,雖然?不認字,但算數還算可以。
李有福就稍微差一些,林春燕想著兩個人總不能什?麼也不知道,實在不行就得讓他們跟著段夫子學一下算術。
兩個人把身上的雨珠抖落了,船伕跟著他們進來,買了票之後就去要吃的。
“小舅舅,你們這次回去休兩天,等下次再來的時候咱們就把這火腿往外?推銷一下。”
船伕正好夾了一片火腿放在嘴裡咀嚼,邊吃邊點頭?,“我看?也得給?我一些,這東西是不是能放很?長時間?”
彆看?船伕每次都隻是拉一點東西,可他來往這幾個地方比較勤,賣的甚至比葫蘆鎮的一些酒樓還要好。
張小舅和李有福也吃到那火腿了,兩個人想的就要更遠一些,邊吃邊把定?價幾何,能儲存多長時間等等都問清楚了。
他們最近帶了不少?的豬胰子去其他鎮上,他們青山村好些個人都會做著豬胰子,鎮上的漿洗娘子們用的也都很?節省,三?郎那裡要不了這麼多的豬胰子,就全都給?了張小舅。
這東西一開始和那豆皮豆乾一樣,好些個人都不知道是做什?麼的,自然?就不好賣。不過張小舅已經經曆過一次,把那一塊兒豬胰子切成很?多小塊,留下來讓那些貨郎或者雜貨鋪的人使?用。
等他們下次再去的時候,這些用過的人自然?就知道豬胰子有多好用,剩下的也就不用他們管,隻要用過這些豬胰子的,就都想著來買上一些回去用。
張小舅和李有福兩個人一商量,覺得這豬胰子的銷路更廣,決定?要去更遠的地方看?一看?,路上怕遇到了危險,還特地找上了虎子他哥大牛。
大牛這個人是個莽夫,腦子隻有一根筋,他聽?了孫安元的話不敢再打張小舅的主意,可手裡又冇那麼多銀錢總買了林春燕這裡做的吃食,時不時就會從虎子那裡討要一些。
見張小舅主動找上門來,大牛也不要什?麼銀錢,隻讓他帶些吃食就行。
幾個人就跑了一趟鄰縣,先拿著豬胰子試了試水。
那次回來,張小舅和李有福的膽子就更大了。
他們兩個人聽?到有這火腿要賣,且儲存的時間特彆長,口感又這樣好之後,恨不得現在就在去其他鎮上跑趟腿。
“也不用這樣著急,第一次是試著做的,總共冇有多少?。”
林春燕見這火腿做出來之後味道比較好,就想著要量產了。
不過他們家的人手是遠遠不夠的,林春燕還冇想好要把這些事情?交給?誰。
好像周圍的人都有一堆事情?要忙。
張小舅和李有福吃了飯,兩個人也不顧下雨就往家走,李有福是跟著張小舅走的,說是要去他們家裡幫幫忙,把地裡的菜都收一下。
家裡隻有馬氏在家,這些活計她自然?是做不完的,大部分都是讓家裡的那兩個小娘子做。
張大娘和金娘子從後院裡走出來,看?著張小舅和李有福的背影就在那裡互相使?眼色。
最近這幾次回來,李有福每次都是跟著張小舅回他們村子,乾上一天的活纔回來。
“我瞧著不對勁。”金娘子和張大娘咬耳朵,“哪裡有這樣總往家裡跑的。”
張大娘不太確定?,“不能吧?我之前可是撮合過他們,人家有福可冇那意思,估計就是要去幫忙。”
張小舅在路上的時候就一直在看?李有福,一次兩次去的還好,如今地裡不過是種?了些菜,他回去多半天的功夫也就都能收上來。
可這李有福就像是冇看?到他的眼色一樣,依舊悶頭?趕路。
張小舅把目光收回來,如今他們兩個人一起跑貨,就是總來他們家彆人也說不上什?麼,有人能幫著搭把手也好,管這李有福是個什?麼想法。
回到了家,果然?不出所料的,大寶正坐在椅子上吃雞蛋羹,馬氏就在一旁給?他扇著扇子,偶爾還會心疼的給?他擦著額頭?上的汗。
張小舅看?到眉頭?就皺起來,目光轉了一圈,就見家裡的蘭姐兒慧姐兒正把剛摘回來的豆角洗乾淨晾曬。
這是林春燕教他們的法子,做成乾豆角之後再拿到林春燕的鋪子裡,多多少?少?能掙上幾個大錢。
兩個女娘性子都比較沉穩,看?到張小舅和李有福也隻行了禮,就繼續低頭?乾活。
李有福二?話不說就去了後院,幫著他們把豆角摘下來。
張小舅冇著急乾活,看?著大寶說,“一會兒吃完了飯就去幫你姐姐們乾活。”
話一說出來就覺得不對勁,他自個兒改了口,“不是去幫你姐姐乾活,是你要自個兒去乾活。”
馬氏冇聽?出來這兩句話有什?麼區彆,皺著眉頭?看?著張小舅,“你這一回來就要找事不成?”
兩個人前段時間鬨得不好看?,馬氏回孃家待了好長一段時間,她的哥嫂和弟妹自然?都是不樂意的,怕馬氏在孃家多吃多喝了。
馬氏手裡是拿著錢的,也怕這些人說閒話,當著他們的麵拿了幾十個大錢交給?自個兒的娘。
這樣才踏踏實實的住下來,不過大寶是個招人嫌的,即便有那幾十個大錢在,難免也會有摩擦。
馬老?太太自然?是護著自家孫子,對大寶就冇有特彆上心,大寶在家裡是小霸王,到了這裡也不收斂,待了冇幾天就因為搶一片肉的事情?和幾個表兄弟打了起來。
馬老?太太偏心自家孫子,把馬氏和大寶訓了一頓,讓他們趕緊回自個兒的家。
馬氏自然?知道嫁了人之後,孃家就和她冇多大的關係了,一邊心疼大寶,一邊埋怨張小舅還不趕緊來接她。
張小舅本來是想晾一晾馬氏的,可馬氏那邊孃家的兄弟來了人,他也就借坡下驢把馬氏接了回來。
兩個人關係不如從前,張小舅多少?帶著些逃避的心理,在外?麵跑貨的時候就不會想起大寶的事情?來,所以他比之前跑的就更勤快了一些。
這次回來,兩個人才說了幾句話就拌起嘴來,大寶把那雞蛋羹吃完一抹嘴就要跑出去玩,根本不聽?張小舅說的什?麼讓他乾活。
他知道馬氏肯定?不會讓他乾活的。
他可是家裡的男丁,這個家以後都是他的,他的兩個姐姐白吃白喝在他們家,不多乾點活兒怎麼行。
張小舅一不留神就看?著大寶跑出去了,也不再和馬氏吵架,直接出去要把他捉回來。
才走了十幾米遠,就瞧見胡氏和張小妹過來,身邊的張滿糧還扯扯大寶。
胡氏一看?到張小舅,趕緊快走幾步,“我說二?弟你可算回來了,你可得管管你家大寶,我和弟妹說了多少?次她偏不聽?,大寶日日去我們鋪子裡拿東西,我們不給?,他還去那裡偷拿。”
張小妹在一旁補充,“我們不過說兩句,大寶就在我們鋪子門口撒潑打滾,這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兩家多大的仇,就不能盼我們點好。”
胡氏和張小妹心裡憋了不知多少?氣,見了張小舅就劈裡啪啦一頓說。
張小舅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朝胡氏賠禮道歉,“嫂子莫氣,我這就把他帶回去收拾一頓。”
大寶一聽?這話,扯開嗓子就喊,身子也不斷的扭動著,想要睜開張滿糧的桎梏。
彆看?他人小,馬氏可是總給?他蒸的雞蛋做了肉來吃,圓墩墩的身子力氣可不小,張滿糧險些被他帶個踉蹌。
張小舅火氣噌噌的往上漲,抬起胳膊上去就打了大寶一巴掌。
大寶被這一巴掌打懵了,反應過來之後,嗓門扯的更大,一溜煙的往家裡跑。
馬氏聽?到動靜出來,看?到大寶臉上那巴掌印,氣的要尋死覓活。
“老?天爺呀,這是不給?我們娘兩個活路了,非得讓我們跳了河才行……”
張小舅額頭?上的青筋在一突突的直跳,見馬氏這樣不管不顧的鬨起來,上前扯了馬氏的胳膊,要把她拉到小河邊。
“既然?這樣想跳河,你去就是!”
馬氏被拖著走了好遠才反應過來,見張小舅這次是來真的,也嚇怕了,不敢再往前走。
張小舅冷笑一聲,“你們娘兩個既然?活不下去,有地方是讓你們尋死,大不了我這條命賠給?你們!”
馬氏囁嚅了一下冇說出話來,張小舅也不管這是在街上,有不少?人都出來看?熱鬨,直接就說,“我們張家廟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我看?咱們還是和離的好,你帶著你那寶貝兒子過活。”
馬氏被嚇傻了,一旁的胡氏也被張小舅這反應給?嚇了一大跳,上前勸了幾句,又讓張滿糧趕緊去把張大舅叫來。
張小舅卻是鐵了心要和離,“這就回家收拾東西,我親自去和你們家說一聲。”
馬氏反應過來,上前抱著張小舅的腿說話,卻被張小舅冷冷的踢開。
“你怎麼這樣狠心?我可是為你們張家生了兒子的!”
張小舅回她,“所以我讓你帶著大寶一起走,這樣的兒子我不要!”
大寶也聽?明白了,知道馬氏要帶著他回到姥姥家,那裡一點都不好,連吃個雞蛋都不能,姥姥和幾個妗子也都不向著他。
他立刻停止了哭聲,看?也不看?馬氏一眼,對張小舅說,“爹,我不要跟著她走!讓她自個兒回姥姥家,我不要她當娘了……”
馬氏聽?了這話猶如五雷轟頂,呆呆的看?著大寶,大寶卻把眼睛錯開,根本不和她對視。
馬氏不死心的上前拉住大寶,“大寶,你怎麼能說這樣的話?娘對你不好嗎?”
她做這一切都是為了誰,全都是為了大寶!
大寶卻一把將馬氏甩開,隻抱著張小舅求饒。
張小舅冷眼掃了大寶一眼,“現在跟著我下地,以後要是再這樣撒潑打滾不懂事,你就滾出我們家。”
大寶有些猶豫,他不想跟著馬氏走,是因為在那裡過得不好,可他也不想留下來乾活。
要是還像以前的日子多好!
張大舅過來之後,把張小舅勸回了自己家,在外?麵讓彆人看?笑話是怎麼回事,即便再不好也得關起門來說話。
家裡的兩個女娘還在晾曬豆角,大寶被帶回家裡之後,就被張小舅塞了個鋤頭?,讓他下地乾活。
大寶不情?不願的接過鋤頭?,他哪裡乾過這樣的活,才鋤了兩下地頭?上就出了汗,見張小舅他們都在屋子裡商討事情?,就把鋤頭?遞給?一旁的蘭姐兒。
“你來給?我乾活!要是告密的話,瞧我不打你!”
大寶對兩個姐姐是一點尊重也冇有,馬氏平日裡怎麼對她們,大寶也就有樣學樣。
李有福在一旁卻聽?不下去,瞧蘭姐兒那副膽小怯懦的樣子,就能想象這麼多年下來,她在這家裡受了多少?苦。
他把自個兒的鋤頭?往地上一扔,瞪了大寶一眼,“你自己乾活,不要指使?彆人。”
大寶回瞪過去,“你是誰?這是我家,他們不乾活難道白吃飯不成!”
啪的一巴掌直接打在了他的後腦勺上,張小舅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陰沉著臉看?著大寶,“我看?你是一點記性也不長!”
他有些犯愁,這要是去跑貨了,就算冇有馬氏在家,大寶自己一個人也能將蘭姐兒慧姐兒指使?的團團轉。
大寶被打懵了,不敢再說話,隻能在張小舅嚴厲的目光下把鋤頭?撿起來。
林春燕打算今兒個早些回去,一來看?看?林翠香做的席麵怎麼樣,而來是要把地裡的南瓜摘下來。
南瓜是個高產的作物?,進入酷暑之後,就像吹了氣的球一樣,一天一個樣。
林春燕每天都會去地裡摘菜,每次看?到的都比上一次看?到的要大上一圈。
瞧著已經長了有好幾拃那麼大小,林春燕就不打算再等了。
張大娘在那裡和金娘子炫耀,說這南瓜長得有多大,“比那絲瓜還要長得多。”
兩個人說了一上午的話,都還冇有說夠,金娘子聽?了就讓張大娘一定?要給?她留一些種?子,她也好在來年的時候種?一些。
張大娘點頭?答應,把金娘子送走之後,有些心虛的看?向林桃紅,見她心情?比之前好了不少?,和趙六有說有笑的,也敢湊了過去。
“咱們是不是得收拾收拾回家了?”
林桃紅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不想搭理張大娘。
張大娘就去找林春燕,見林春燕已經收拾好,連忙堆了笑過去。
“那些個南瓜到底是個什?麼滋味,我這可太想知道了。”
“待會兒回去就能吃到,保管你覺得好吃。”
回去之後就摘了兩個南瓜,從中間切開之後,一股蛋淡淡的清香就傳了來,林春燕許久冇聞到這樣的味道,先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王英娘看?到裡麵的瓜瓤也是黃燦燦的,好多白色的瓜子附在裡麵,先問這些能不能吃。
“自然?是能的,這些晾曬之後進行翻炒,就和葵花籽一樣好吃。”
甚至因為南瓜子要更清香一些,滋味要更好。
林春燕打算拿這些南瓜先蒸上一個嚐嚐味道,剩下的做成南瓜餅。
綺文姐身邊的丫鬟一直到夜裡回去了,還在生氣,看?著綺文姐這樣的好脾氣,隻覺得她可憐,“咱們何必忍了?那朱掌櫃的欺人太甚。”
什?麼讓他們去清風樓彈曲,看?著就是不安好心,實則炫耀。
尤其他們家娘子已經這樣難,隻能去香水行彈曲,她還出來奚落。
綺文姐把琵琶放好,如今這是最值錢的東西,容不得一點閃失,搖搖頭?示意丫鬟彆再說了。
丫鬟聽?話的閉了嘴,給?綺文姐打了水過來洗漱,綺文姐把掙得銅板拿出來數了數,罐子裡的錢都裝不滿,晃晃盪蕩也總共才幾十個。
香水行畢竟給?的錢少?,一天也才二?十幾個大錢,還有不少?人搶著去。
丫鬟擔憂的看?著綺文姐,給?她出主意:“我聽?說清風樓原先那個唱曲的跟了一個富商,雖然?也是外?室,但身邊光伺候的就有兩個丫鬟兩個婆子,每個月給?她的錢也多,上次還見她出來逛鋪子。”
都是外?室,但買了綺文姐的這個行商明顯不如那富商,給?他們租的這小院也不大。
綺文姐也是有幾分心高氣傲在身上的,想著在勾欄的時候,多少?個人為了能和她說話在勾欄裡流連忘返,聽?曲都也多是些顯赫人家。
應該之前就答應了李員外?家的那個李相公,如今李員外?一死,李相公已然?當家做主,哪怕做他們家的小娘,也應當能吃香喝辣。
她把頭?上那一丈紅扔掉,這花她戴上雖然?好看?,但是總會往她頭?上掉一些花粉,味道也是難聞。
綺文姐越想越難過,早早躺下了,為了省油燈,他們晚上起夜都不點亮。
她冇睡著,閉眼就是朱娘子那得意的神色,已經不知道多少?次了,朱娘子總會過來她身邊炫耀,就像丫鬟說的那樣,她實在有些欺人太甚。
第二?天一早起來,她臉上就帶了些黑眼圈,看?著鏡中已經有了細紋的自己,綺文姐心裡就湧現了一陣怒意。
為什?麼她要老?去?為什?麼媽媽就要賣了她,她明明可以留下彈曲的,就算不當頭?牌也好。
砰砰砰的拍門聲響起,丫鬟正在熬粥,慌忙去開了門,才見是老?爺老?太太過來。
丫鬟知道這又是要來拿錢的。
綺文姐從屋裡探出頭?來,看?到他們纔想到已經快月底了。
彆的時候很?難見他們一麵,綺文姐已經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每個月的月底都能看?到她爹孃。
“文姐兒,這個月掙了多少?錢?你大哥家的三?郎要說親了,如何也得多拿些來。”
綺文姐把昨個數過的錢拿出來,她爹孃一看?隻有這麼些,臉色一下子就陰沉下來。
“文姐兒,你怎麼變得這樣狡詐?和自個的爹孃也不說實話,錢怎麼就這麼少??那行商不給?你錢過活?”
綺文姐不知道怎麼的,就有些煩悶,可能是昨夜冇睡好,覺得頭?也一突突的疼。
“真就這麼些,剩下的我們兩個還得吃喝來用。”
聽?說還有,綺文姐的爹孃已經開始動手翻找起來,一邊找一邊說:“你不知道你自從去了勾欄裡麵,名聲算是毀了,你兄弟家的女娘連親都不好說,都說侄女肖姑,你可把他們給?害慘了!如此這樣還不多往回拿點錢,好好彌補他們一下。”
轉了一圈也隻搜出來幾十個銅板,綺文姐的爹孃就有些不滿意,走的時候還罵罵咧咧,把綺文姐梳妝的那銅鏡也搬走了。
從剛纔開始,丫鬟就不敢出聲,見他們走了纔敢出來,瞧著被翻亂的地方隻想哭,實在是最後他們看?她的眼神太恐怖,鬨不好下次就會被她給?賣了。
綺文姐坐著一直冇動,許久之後纔回過神,想從院子裡再摘了一丈紅戴在頭?上,可冇了鏡子,那花也不知道到底戴在了那裡。
綺文姐乾脆不戴了,起身走到屋子裡,想拿了琵琶去香水行。
可誰知剛纔在找銅板的時候,也不知道是誰將琵琶碰到來地上,上麵一個角就碰掉了。
綺文姐看?著陪了自己許久的琵琶,剛纔一直忍著冇掉的眼淚才終於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