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開海
數年後，南海，滄浪墟。
「瞧一瞧，看一看啦，最新最全最妥帖的海圖，童叟無欺，老少鹹宜，一份隻要一千靈石。」
「一千靈石，你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但可以買一份貨真價實的無儘海圖。」
「海獸大全，百靈一份！」
「水行遁光符，五行小遁符，還有五行大遁符，出海必備，低價甩賣，走過這個村就冇這個店了。」
「收購收購，高價收購，各種海獸材料，各處靈島資訊，還有各種水行法寶，什麽都收，價格包你滿意！」
「招人招人，龜靈船隊招人，本船隊由龜靈島老祖組建，內有大乘仙真一名，合體大能兩位，返虛大修若乾，以及龜靈寶艦一艘，實力極為雄厚，更有獨家訊息，海圖秘點，現在誠招誌同道合的道友共探無儘海，要求修為在元嬰以上，劍修雷修，陣師符師優先……」
「南海船隊，誠信招人，本船隊由南海派主組建，內有合體大能一名，返虛大修若乾，化神元嬰數十，已得學宮認證，並有獨家航行與海圖秘點，現在誠招各方道友加入，要求修為在金丹以上……」
「明月船隊，誠招客卿，本船隊由明月閣老太君組建，更聯合冰極宮老祖，火鴉山老祖，共三位大乘仙真，以及眾多合體大能，現在誠招客卿，共探無儘海域，我明月閣傳承久遠，實力雄厚，每次出海都必有斬獲，且經學宮認證，合法合規，保證冇有隱患……」
曾經的滄浪歸墟，如今已成一座坊市，一座無比熱鬨的坊市，叫賣之聲此起彼伏，儘是人間煙火氣。
一名白衣少年步入坊市，見此情形也是一怔，有些不知所措。
雖然他很快便恢複平常，但這等表現還是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守在坊市口的一乾人等即刻迎上前去，將他團團圍住，連聲招呼。
「這位公子，可要諮客？」
「小人在這歸墟坊市三年了，對這歸墟坊市與無儘海之事再清楚不過，定能讓公子滿意。」
「公子，在下隻要十靈石！」
「公子，我有明月閣的路子，可以引薦公子加入明月船隊。」
「小兄弟選我，老頭子我在南海混了一輩子，什麽事都知道……」
眾人這般架勢，看得少年眉頭緊皺，但還是從中點出了一人。
「就你吧。」
「好咧！」
一名青衣小廝應聲而出，揮散眾人，再向少年說道：「公子，您真是慧眼識珠，小人我年紀雖然不大，但卻是這歸墟坊市中裏最老的諮客，這歸墟坊市的門門道道，冇幾個人比我更清楚了。」
「是嗎？」
少年瞥了他一眼，又看向周遭的一家家店鋪，還有店門前高聲叫賣的修士：「那你與我說說，這是怎麽一回事？」
「這個？」
小廝看了他一眼，隨後試探著問道：「公子，應當不是南海人士吧？」
「嗯！？」
少年眼神一凝，沉聲問道：「怎麽說？」
「嘿嘿嘿！」
小廝一笑，解釋說道：「若是南海人士，對此情形，應當見怪不怪，怎會如公子這般，所以小人鬥膽猜測，公子不是南海人士，且是第一次來南海，第一次到這滄浪墟。」
「嗯！」
少年點了點頭，渾不在意：「那又如何？」
小廝一笑，繼續說道：「公子非是南海人士，自不知歸墟坊市的來由，這一切還得從數年前，軒轅劍主劍斬真仙，萬道學宮入主中原說起，公子，應當知曉軒轅劍主與萬道學宮吧？」
「……」
少年眼神一凝，隨即歸於平靜，淡聲說道：「北域第一仙，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那倒也是！」
小廝點了點頭，繼續說道：「軒轅劍主劍斬真仙，萬道學宮入主中原，取九霄劍閣而代之，成為了北域第一聖地，中原第一仙門。」
「軒轅劍主，心胸寬廣，乃是道德真仙，當年那十大聖地與九霄劍閣聯手，欲謀南海與萬道學宮，雖然後來並未得逞，但狼子野心已是昭然若揭。」
「然而軒轅劍主並未與其計較，隻誅了九霄劍閣這一首惡，隨後便揭過此事，不再追究，讓北域又回到了十宗並立，聖地共治的格局。」
「北域中原，人傑地靈，物產豐富，更有上界流落的仙人洞府與太古埋藏的秘境遺跡，乃是修行聖地，但卻被各大宗門霸占，容不得散修生存……」
小廝一番言語，聽得少年眉頭緊皺，不由出聲打斷：「這些與這歸墟坊市有何關係？」
「公子稍安勿躁！」
小廝輕聲一笑，解釋說道：「中原人傑地靈，四邊窮山惡水，多少旁門散修，左道異人，在此苦苦掙紮，但卻不見脫困希望。」
「所幸，劍主慈悲，有教無類，道武二經傳法天下，令北域中原與四野邊荒的旁門散修，左道異人也能修正宗之法，也有成仙之望。」
「但法財侶地，修者修行，隻有法門還不夠，還要有財侶，有地資，這四野邊荒更是如此，靈氣匱乏，不及中原，修行更加依賴靈石丹藥等資糧。」
小廝抬眼看向少年：「這些資糧怎麽來？」
「……」
少年一陣沉默，隨即出聲：「萬道學宮？」
小廝搖了搖頭：「劍主慈悲，學宮濟世，但也不能白米養人，否則別說一個萬道學宮，就是十大聖地堆在一起，也要給人坐吃山空。」
少年眉頭一皺，試探萬道：「所以……」
「所以劍主下了開海之令！」
小廝沉聲說道：「這四野邊荒，雖然不及中原人傑地靈，但也有各自的獨到之處，如東淵接妖，蠻荒近魔，北極冰封，南海無儘。」
「前三者不用多說，公子想必都有瞭解，關鍵在最後的南海。」
小廝喃喃一聲，轉眼向外：「南海為內，無儘為外，越過南海便是接連天下五域，東西南北的無儘海域。」
「這無儘海域，有無數機緣，更與其他四域相連，每一條航線都有可能產生巨大價值，獲得巨大回報，所以南海修士，一直有探海的習慣，」
「但機緣無數，風險也眾多，恐怖的海獸，莫測的天氣，還有可能未知莫名的凶險，別說低階修士，就是大乘仙真，出海之後也有一去不回的可能。」
「就是能夠生還迴歸，也不一定能有收穫，滿足自身所需，所以這探海之事，就如豪賭一般，雖吸引了不少修士，但更多人保持剋製。」
「直到……」
小廝眼神變幻，沉聲言語：「劍主下令，學宮開海！」
「學宮開海？」
少年眼神一凝：「怎麽個開法？」
「首先自要以利相誘！」
小廝一笑：「學宮發出懸賞，無儘海中的所有航線，秘境，遺跡還有靈島物產，都可作為情報上交，一旦確認無誤，學宮就會給出重大獎賞，神通秘法，靈丹妙藥，仙器靈寶，應有儘有。」
「軒轅劍主更是拿出了四件極品仙器，作為四域航線的獎賞，隻要你出的航線確認可以抵達其他四域，那就能獲得極品仙器的獎勵。」
「不止極品仙器，還有延壽破境的極品仙丹，乃至九階寶丹，萬道學宮開出如此懸賞，效果可想而知，別說南海，四野邊荒，乃至北域中原的許多修士都聞風而來，投入浩浩蕩蕩的開海大業！」
小廝目光一轉，看向周邊：「這些船隊便是證明，每一支船的背後最少都有合體大能，大乘仙真也不稀奇，甚至還有傳聞，各大聖地的劫境仙人也插了一手，想要奪取萬道學宮的開海懸賞。」
「難怪……」
少年聽此，也是豁然開朗，但很快又皺起眉：「如此利誘，確實能調動天下修士，但隻是利誘恐怕還不夠吧？」
「確實！」
小廝點了點頭，輕笑說道：「雖然利益動人心，但生死仍有大恐怖，萬道學宮的懸賞，不能完全壓下修士對於無儘海的恐懼，所以萬道學宮又推出了探海戰艦，這項能夠對抗無儘海禍的手段。」
「探海戰艦？」
少年眉頭緊皺：「什麽探海戰艦？」
小廝一笑：「公子可知各大勢力為何要組建船隊，又為何要招收那麽多修士加入？」
「這……」
少年眉頭緊皺，滿眼驚疑：「與那探海戰艦有關？」
「不錯！」
小廝點了點頭：「這探海戰艦乃是萬道學宮的獨特造物，由陣法器法結合而成，能夠將億萬法器組合，建造成超大型的探海戰艦，防禦極為驚人，更能聚眾合力，搭載的修士越多，戰力越是恐怖。」
「這無儘海中的凶險無非幾種，一是各種海獸，上古乃至太古遺留的蠻荒異種，二是不測風雲，奇異天象，甚至時空亂流，三是上界流落的未知之物。」
「探海戰艦，能夠有效的對抗海獸，保證修士的安全，對於奇異天象也有強大的防禦能力，哪怕陷入迷幻之境，乃至絕域死地，也可發出傳音，萬道學宮會全力營救，甚至連軒轅劍主都會親自出手。」
小廝感歎一聲：「此等手段，雙管齊下，使得修士對探海的熱情大大提高，各方勢力組建船隊，頻頻入海，探索航行，不過數年時間，便有巨大收穫，這臨近無儘海的滄浪墟也被改為歸墟坊市，四野邊荒與北域中原的修士都在此買賣交流。」
「原來如此！」
少年聽此，終是豁然開朗，望向周邊叫賣之人，尤其是那些招收修士的船隊管事：「這麽多船隊，都有萬道學宮分發的探海戰艦。」
「不是分發！」
小廝搖了搖頭，糾正說道：「是購買！」
「購買？」
少年眉頭一皺，驚疑不定。
小廝卻是理所當然：「不錯，這是探海必須的投資，購買者還需與萬道學宮簽訂協議，立下心魔大誓，在一定年限之內，這探海戰艦隻能用於探海，不能用來與人私鬥，否則萬道學宮勢必追究。」
「這……」
少年眉頭緊皺：「價格是多少？」
小廝一笑，似乎早有預料，直接取出一塊玉簡：「這是萬道學宮目前推出的探海戰艦，各類型號都有，戰艦等階與器陣對應，最高為七階戰艦，但目前無人能湊足學分，主流還是五階戰艦與六階戰艦。」
少年接過玉簡，神念一掃，看著各類戰艦的價格，還有特意標注出的「學分匯率」，眉頭皺得更厲害了。
這價格，那萬道學宮究竟是要開海，還是要借開海之名售賣這探海戰艦，攫取重利？
看著少年眉頭緊皺的模樣，小廝也知他心中所想：「這探海戰艦非是尋常手段，不僅能探海獲利，期滿之後還能作為鎮宗之寶，殺敵護身都有大用，若不是萬道學宮做了許多限製，探海戰艦隻能用來探海，那北域各大聖地恐怕個個都會搶上十幾二十艘。」
「當真是……好手段！」
少年歎息一聲，還回玉簡，看向周邊，竟有幾分迷茫。
看他這般模樣，小廝遲疑一陣，最終還是接上話題：「公子是否打算加入船隊，雖然探索航線，繪製海圖的大頭拿不到，但也可以跟船探索秘境，或者登上一些靈地購買特產，行那商賈之事，獵殺海獸，捕撈靈魚也是不錯的選擇，隻要有一技之長，出海必有收穫！」
少年回過神來，看了他一眼，隨即搖頭：「暫時無此想法。」
「好吧！」
小廝也不氣餒，隻是說道：「如果公子打算加入船隊，那一定要加入有學宮認證，合法合規的船隊，不要被那些黑船矇騙，否則……」
「黑船？」
少年有些好奇：「什麽黑船？」
「自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黑船！」
小廝一笑：「劫修之事，在所難免，在南海之中有學宮鎮著，他們自然不敢，可出了南海就不一定了，要是你探海所獲，引來人心貪慾，那少不得一番凶殺。」
「原來如此！」
少年點了點頭，又是疑問：「那學宮認證又是怎一回事，難道學宮認證的船隻，就能避免此類事情？」
「那當然能！」
小廝笑道：「學宮認證的船隊，都受萬道學宮監督，除非你做得天衣無縫，否則一定會被學宮查出，就算天衣無縫，軒轅劍主是北域第一仙，天機第一人，天機之法的造詣，還在太玄道嶽與浩宇天門之上，誰能對他瞞天過海？」
「除此之外，經過學宮認證的船隊，基本都與合體大能，乃至大乘仙真有關，出船之後他們會親自坐鎮，維護學宮法度與船隊規則，劫修之事不說絕對不會發生，但絕對會被壓製到最低。」
「所以……」
小廝望著少年：「出海一定要選擇學宮認證的船隊，不一定非要加入，乘船觀光也是不錯的選擇，不少船隊都有旅客名額，忽略掉太古海獸，風暴雷獄，時空亂流與上界拋物，這無儘海的風光還是很不錯的。」
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