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皆明白,陸晨玄其實已經算是贏了。
以仙台境的修為,接下天人強者的兩拳,已是千古未有之事。
即便第三拳接不下,也足以讓整個東域為之側目,成為東域修士口中的傳奇。
十二道門的宗主們臉色各異,暗中盤算,若是陸晨玄真的接下第三拳,又當如何?
溟尊微微頷首,心中已然有了計較。
若是陸晨玄能接下這九分力一拳,便真的不能再為難他。
否則傳出去,武帝城難免落得個以大欺小、仗勢欺人的名聲。
陸晨玄靠在斷鬆旁,大口喘著粗氣,渾身的傷口都在滲血,更添了幾分凶性。
受傷的狼纔是最凶的!
少年抬手擦去嘴角的鮮血,道基內的銀色古樹輕輕顫動,聖潔古韻緩緩流淌,如同溫潤的泉水,修復著他受損的經脈與身。
修復的速度雖然緩慢,但也給他回了一口血。
同時,他調動起體內的龍魂珠氣息,一股古老而磅礴的龍氣從道基中奔湧而出。
金色的龍氣繚繞周身,與麒麟之力、炎魔之力、金烏劍胎的力量交織在一起,四種力量相互融合,相互滋養。
既然金烏劍胎暴露了,再暴露龍魂珠也無傷大雅了。
局勢已經不受自己控製了,攪得越混越好。
陸晨玄周身的氣息再次暴漲,雖依舊是仙台三境的修為,卻散發出一股不輸於天人初期的威勢。
「這是......」
溟尊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在這縷氣息即將泄露的剎那間,他動了。
武帝城上空的隱形陣法悄然運轉,籠罩著陸晨玄,將那股足以顛覆所有人認知的氣息掩蓋得死死的。
長風尊者見陸晨玄氣息暴漲,剛纔那瞬間少年周身升起的威嚴,讓他心中陡然升起一絲預感——
這九分力一拳,恐怕拿不下陸晨玄!
一念及此,長風尊者也不願就此罷休,更不願讓陸晨玄大搖大擺地離開。
若是今日不能奪取金烏劍胎,日後再想找到這樣的機會,就難如登天。
他咬了咬牙,將原本的九分力,硬生生提至十分!
這一拳,乃是他的全力一擊!
「受死吧!」
長風尊者一聲怒吼,一點極光在陸晨玄的視野裡越來越大,如太陽般刺目,轉瞬間便將整個庭院都籠罩在金色的光暈之中,庭院四周的空間都開始扭曲、崩塌。
天人強者最顯著的標誌,不受空間的限製。
陸晨玄瞳孔驟縮,渾身的汗毛再次倒豎。
這一拳的恐怖威力,那股力量,遠超他的承受範圍,即便他傾儘所有,融合四種力量,也絕無可能接下這一拳。
死亡的陰影,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籠罩在他的心頭。
即便要死,也要拚儘最後一絲力量,絕不束手就擒!
在陸晨玄全神貫注,心中浮現死誌的時刻,他左手手腕的那根青絲掠過一絲毫芒。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淡漠的聲音從天際傳來。
如九天驚雷,響徹整個武帝城,帶著一股淩駕於所有天人之上的威壓,瞬間壓過了長風尊者的全力一擊,讓在場的所有修士,都忍不住渾身一顫,下意識地低下了頭。
「豐都會,好大的膽子,竟敢在武帝城私自動用全力,殘殺東域天驕!」
一道青色流光驟然從天際激射而來。
青色流光之中,一道身影緩緩浮現,麵容平淡無波,卻有著一雙深邃如星空的眼睛。
青玄尊者!
所有人瞳孔驟然收縮。
青玄抬手一指,淡淡的青色靈光激射而出,如同劃破天際的流星,轟然撞在長風尊者的金色拳頭上。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一聲輕微的「哢嚓」聲,彷彿琉璃破碎。
「嘭——!」
遮天蔽日的金色拳頭瞬間碎裂,化作漫天金焰,消散在天地之間,長風尊者被一股巨力反噬,旋即踉蹌著後退數步。
「監、監察使者!您、您怎麼會在這裡?」
監察使者巡察東域,權力滔天,上可鎮壓天人強者,下可處置萬千修士,一言一行,都能決定東域修士的生死。
即便他是豐都會的護衛長,在監察使者麵前,也如同螻蟻一般,不堪一擊。
青玄踏空而立,威壓鋪天蓋地,籠罩著整個庭院,溟尊、十二道門的宗主,皆紛紛躬身行禮,神色恭敬,不敢有絲毫怠慢,聲音整齊劃一:
「見過監察使者!」
監察使者的出現,意味著今日的事情,已經超出了他們的掌控。
若是稍有不慎,不僅無法奪取金烏劍胎,還可能引火燒身,受到監察司的責罰。
溟尊的臉色微微發白。
監察使者竟然來得這麼快,幸好冇有率先動手。
十二道門的宗主們也紛紛低下頭,冇人敢抬頭與青玄對視。
青玄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陸晨玄身上。
看著他渾身是血、卻依舊挺直脊背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隨即又轉向長風尊者:
「長風,你身為豐都會護衛長,執掌東域商貿秩序,本該庇佑東域修士,維護東域安寧,卻覬覦他人至寶,以天人之身欺壓仙台少年,還動用全力,欲下殺手,草菅人命,可知罪?」
長風尊者咬了咬道。
「使者恕罪,我一時糊塗,並非有意為之。」
「一時糊塗?」
青玄冷笑一聲。
他抬手一點,執法杖直指長風尊者。
「遠海孤島之事,疑點重重,現場的陰煞印記有明顯偽造的痕跡,你等不問青紅皂白,便聯合在一起,以勢壓人,欲奪人秘寶,斬人性命,當我東域監察不存在嗎?
當東域的規矩,是擺設嗎?」
他的目光掃過溟尊與十二道門的宗主,語氣愈發森然:
「武帝城執法殿,有執法之權,十二道門,乃是東域頂尖宗門,皆有監管東域修士之責,卻縱容豐都會肆意妄為,顛倒黑白,草菅人命,視而不見。
今日之事,本座定會徹查到底,給東域千萬修士,一個交代!」
溟尊與十二道門的宗主皆麵露愧色,低頭不語。
都知道,青玄所言非虛,他們今日之所以聯合豐都會,不過是為了覬覦陸晨玄身上的金烏劍胎。
修行路皆是血肉白骨堆積鑄就,就算是陸晨玄殺的又怎麼樣呢?
不過是需要一個託詞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