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紛紛拱手道謝,抬手取丹吞。
藥力入腹即化,順著經脈快速蔓延至四肢百骸,枯竭的仙力瞬間充盈起來,連周身的疲憊都消散了大半。
陸晨玄也緩緩接過瓷瓶,捏起一枚丹藥放入口中,藥力化開。
他眸底閃過一絲疑光,眉尖微不可察地蹙起。
豐都會雖財大氣粗,可百餘名修士,三日來已是第三次分發三品補氣丹。
這般消耗,哪怕是中央仙域的頂尖商會,也會心疼不已。
更何況,一頭三階巔峰的六甲玄龜,縱然龜甲、龜血皆有妙用,也未必值得豐都會如此耗費。
高階丹藥如流水般送出,困妖陣全力運轉,大仙台巔峰強者親率,還有百餘名修士的豐厚酬勞。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書海量,.任你挑 】
這筆帳,怎麼算都得不償失。
不止陸晨玄心中起疑,蘇湄玉簪輕抵唇角,美眸中閃過一絲思索,看向何秋野的目光多了幾分探究;
雲舟收扇而立,眉頭微蹙,眼底的疑惑毫不掩飾,甚至帶著一絲警惕。
就連性格暴躁的炎虎,吞下丹藥後也隻是悶哼一聲,沒了往日的大呼小叫,周身的火焰氣息收斂了幾分,目光掃過何秋野的背影,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戒備。
這股異樣的氛圍,如薄薄的霧氣,在修士之間悄然瀰漫。
無聲無息,卻又讓每個人都心頭一沉,隱約察覺到不對勁。
何秋野似是毫無察覺,依舊指揮若定,長刀劈出的刀芒一道比一道淩厲,每一擊都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
「炎虎、蘇湄,你們二人帶三十人組成前陣,以火水之勢交替攻其龜足,死死限製其行動!
雲舟、石三,你們守好東西陣眼,同時以遠端術法襲擾其雙目,不讓它有喘息之機!其餘人分作三批,輪番上陣,日夜不停,務必將其妖力徹底耗竭!」
命令下達,眾人雖心中有疑,卻也不敢違抗。
大仙台巔峰的威壓如泰山壓頂,更何況豐都會的實力深不可測,沒人願意在此時觸黴頭,引火燒身。
隻是執行命令時,眾人的動作都多了幾分留手,不再像最初那般全力猛攻,目光時不時偷掃向何秋野,悄悄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心中的疑慮愈發深重。
……
日夜交替。
孤島的天色在鏖戰中忽明忽暗,朝陽的微光與落日的餘暉,都被陣中的仙力餘波遮蔽。
困妖陣中的六甲玄龜,氣息愈發萎靡,青黑的龜背徹底失去了光澤,變得灰暗粗糙,龜足挪動時帶著沉重的滯澀,每走一步都要停頓片刻。
偶爾發出的龜鳴,也變得嘶啞無力。
又一輪攻伐結束,雲舟換下陣來,靠在一棵半枯的古木旁,抬手擦去唇角的一絲血跡。
那是方纔被玄龜的龜尾餘勁掃中所致,經脈還有些隱隱作痛。
蘇湄也恰好退到一旁,玉簪輕揮,一道淡藍色的水幕將周身的仙力餘波擋開。
她側頭看向雲舟,美眸微動,率先開口,聲音壓得極低:
「雲兄,你覺不覺得,此事處處透著古怪?」
雲舟抬眼,與她對視一眼,眼中的疑惑與她如出一轍,語氣沉凝。
「蘇道友也看出來了?豐都會這般大費周章,絕非隻為一頭六甲玄龜。
三品補氣丹如流水般送,大仙台巔峰強者親自主持,還有這層層疊疊的上古陣法。
就算是獵殺四階妖獸,也未必需要這般陣仗。」
「何止是古怪。」
蘇湄的聲音壓得更低。
「那何秋野看似豪氣大方,實則處處提防,三日來,豐都會的核心修士始終守在南北陣眼,半步不離,從未讓我們靠近分毫,那兩處陣眼,怕是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雲舟點了點頭,扇骨輕敲掌心,沉聲道:
「這六甲玄龜,怕是隻是個幌子。豐都會定有其他目的,隻是不知,他們究竟想從這荒無人煙的孤島上,得到什麼。」
「不管他們想得到什麼,這般把我們當棋子耍,可不行。」
炎虎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帶著一股壓抑的怒意。
他靠在另一側的古木上,周身的火焰氣息尚未完全收斂,指節捏得咯咯作響。
「我們拚死拚活三日,耗盡心神,消耗仙力,到頭來若是隻能分得一點殘羹冷炙,甚至連殘羹冷炙都沒有,豈不是虧大了?」
炎虎早已心生不滿,隻是一直隱忍未曾表露。
他身旁,幾名二流勢力的修士也紛紛圍了過來,皆是麵露忿忿。
他們本是為了豐都會開出的豐厚酬勞與天人境本源碎片而來。
可三日來的種種異常,讓他們徹底明白,此事絕沒有表麵那麼簡單。
若是繼續這般被動下去,他們很可能落得個為他人做嫁衣、甚至丟了性命的下場。
「雲兄,蘇道友,炎虎兄,依我之見,我們不如聯合起來,逼問何秋野,讓他說出真實目的。」
一名修士上前一步。
「我們百餘人,雖實力參差不齊,可聯合起來,也未必懼了豐都會這幾十人。
若是他們真的藏了什麼天大的機緣,我們也該分一杯羹,不能白白辛苦一場!」
「不錯!」
另有一名修士立刻附和。
「若是他不肯說,我們便罷手,不再替他消耗玄龜妖力,看他一個大仙台巔峰,如何獨自拿下這三階巔峰的玄龜!到時候,他自然會求著我們!」
蘇湄與雲舟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決斷。
事已至此,與其被動等待,任人擺布,不如主動出擊。
若是真能分一杯羹,此次出海,便不枉此行。
即便不能,也能討個公道,不至於白白耗費仙力。
「好,便依諸位所言。」
雲舟沉聲開口。
「我等即刻聯絡眾人,暗中結盟,待玄龜妖力徹底耗竭、何秋野放鬆警惕之時,便一同逼宮,討要說法!」
幾人低聲商議著,眼神在人群中快速掃過,暗中聯絡著那些心中同樣有疑、同樣不甘的修士。
他們的動作看似隱蔽,避開了豐都會修士的目光,卻逃不過一雙警惕的眼睛。
阿蠻靠在陸晨玄身側,手中的鐵劍始終握得死死的。
他的目光本凝注在陣中的玄龜身上,卻在雲舟等人低聲商議時,不經意間掃到了他們的小動作。
少年的眼神銳利。
他微微俯身,壓低聲音,湊到陸晨玄耳邊:
「石哥,雲舟他們在暗中聯絡人,看模樣,是想找何秋野的麻煩,逼他說出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