骷髏王一心想要孵化月蝕蟲,藉此掌控整個遠古戰場,擴充自己的勢力。
按理說,他絕不會允許蟲卵出現這種狀況,更不會容忍有人覬覦蟲卵中的生命精華。
如今眼前的景象,分明是有人在暗中擷取月蝕蟲的生命精華,而且手段隱秘,連骷髏王都未曾察覺。
會不會是骷髏軍團中,有不忠於骷髏王的將領?
陸晨玄心中暗道,骷髏軍團看似鐵板一塊,等級森嚴,各大骷髏將皆聽從骷髏王的號令。
可人心隔肚皮,更何況是這些早已失去理智、隻知殺戮與力量的骷髏將。
月蝕蟲的生命精華蘊含著大道本源之力,無論是對修士,還是對這些骷髏將而言,都是無上至寶,足以讓任何人為之瘋狂,為之鋌而走險。
若是有骷髏將掌握了某種遠古法陣,能夠繞過骷髏王的感知,暗中汲取蟲卵中的生命精華,用以提升自身實力,倒也說得通。
陸晨玄越想越覺得這個猜測有可能,眉頭皺得更緊,腳步也愈發謹慎,周身的雷火之力再次凝實,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
他收斂了周身所有的氣息,將雷火之力緊緊壓縮在體表之下,隻留下一層薄薄的火膜,繼續前行,足尖點地,冇有發出絲毫聲響。
沿途的蟲卵越來越少,到最後,岩壁上已經看不到完整的蟲卵,隻剩下滿地的碎殼與黑色粘液,踩在上麵,黏膩濕滑。
空氣中的陰煞之氣也變得稀薄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名狀的詭異氣息,似香非香,似臭非臭,吸入鼻腔,令人心神不寧,識海發沉。
不知又走了多久,前方的通道豁然開朗,一股更濃鬱的氣息撲麵而來,陸晨玄下意識頓住身形,破妄真瞳運轉到了極致。
陸晨玄抬眼望去。
隻見前方一處寬敞的洞府,洞府約莫數十丈大小,岩壁光滑平整,冇有絲毫自然形成的痕跡,顯然是人工開鑿而成,了。
岩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符文閃爍著微弱的金光,散發著古老而神秘的氣息,與周圍的死寂格格不入。
洞府中央,矗立著一座古樸的石台,石台由某種不知名的黑色岩石打造而成,表麵光滑,刻滿了與岩壁上相似的上古符文。
符文流轉間,透著淡淡的封印之力。
而在石台之上,竟盤膝坐著一道人影!
陸晨玄心中大驚,心臟猛地一跳,下意識握緊了手中的雷火長槍,槍尖瞬間凝出一團赤紫色的雷火,周身的雷火之力蓄勢待發。
他身形微微後傾,腳步下意識後退半步,目光緊緊盯著石台上的人影。
這處洞府隱蔽至極,又位於蟲淵深處,陰煞與詭異氣息交織,怎麼會有人在此地?
而且看對方的模樣,似乎已經在此盤膝坐了許久。
他凝神望去,目光穿透淡淡的霧氣,落在那人影身上。
隻見那人影身著一襲殘破的上古道袍,道袍的顏色早已看不清,被歲月侵蝕得發白、破損,邊角處佈滿了裂痕,隻剩下大致的輪廓。
隻能隱約辨認出上麵繡著複雜的蟲紋,蟲紋黯淡無光,卻依舊能看出當年的精緻。
此人長髮及腰,散亂地披在肩頭,遮住了大半麵容,隻露出一截乾癟的下巴,身形消瘦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周身氣息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若非盤膝而坐,脊背微微挺直,幾乎要讓人以為是一具枯骨,毫無生氣。
就在陸晨玄全神戒備,手指扣在雷火長槍上,隨時準備出手之際,那道人影突然緩緩抬起頭,動作緩慢、僵硬,彷彿許久未曾活動過一般。
脖頸轉動時,發出“哢哢”的細微聲響,散亂的長髮被微微撥動,露出一張佈滿皺紋的臉龐。
那張臉乾癟發黃,如同老樹皮一般,佈滿了深深淺淺的皺紋,皺紋中似乎還沾著些許灰塵,冇有絲毫血色,嘴脣乾裂,泛著灰白色。
唯有雙眼,異常明亮,透著一股看透世事的滄桑與睿智,彷彿能看穿人心,將陸晨玄的心思儘收眼底。
“小友,不必驚慌。”
人影緩緩開口,聲音沙啞乾澀,傳入陸晨玄耳中,語氣平靜,讓人心曠神怡,“老夫並無惡意,不會傷你。”
陸晨玄心中驚疑不定,握著雷火長槍的手冇有絲毫放鬆,指尖微微泛白。
他沉聲問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你是誰?為何會在此地?”
“老夫仁裟,乃是上古時期的禦蟲士。”
人影緩緩說道,語氣依舊平靜,但是暗藏著久居高位的威嚴,那是曆經歲月沉澱下來的大能氣度。
“此地便是老夫的埋骨之地,數千年前,大災變,生靈塗炭,萬事萬物皆逃不開命數,老夫統禦百蟲隊群,贏了那場遠古戰爭,到頭來,仍是黃土一抔,隻留下最後一縷殘魂,苟延殘喘於世,隻為了老夫這一身絕學不斷了傳承。”
“上古禦蟲士?”
陸晨玄瞳孔驟縮,心中掀起驚濤駭浪,手不自覺顫了一下。
烏蘭之前曾提及,蟲淵乃是上古禦蟲士的埋骨之地,裡麵隱藏著上古禦蟲士的傳承與秘密。
他從未想過,自己竟然真的能在這裡,遇到一位傳說中的上古禦蟲士!
當陸晨玄目光再次落在仁裟身上,眼底的震驚又被疑惑取代。
對方的模樣,已經油儘燈枯,氣息微弱,隨時都會斷絕生機,周身冇有絲毫仙力波動,隻剩下一絲微弱的生命氣息。
很難想象這是一位能掌控上古奇蟲的大能。
英雄遲暮。
仁裟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笑容牽動了臉上的皺紋,顯得愈發蒼老:
“老夫當年與強敵激戰,身受重創,雖拚死斬殺了敵人,卻也被其暗算了一道,胸口被一枚特製鋼針穿透,封印了周身修為與生機。
數千年下來,老夫的壽命早已耗儘,全靠殘存的一絲魂力吊著一口氣,如今已是油儘燈枯,隨時都會消散。”
他說著,緩緩抬起手,指向自己的胸口。
陸晨玄順著他的手指望去。
隻見其殘破的道袍之下,隱約露出一根烏黑的鋼針,鋼針半截刺入體內,半截露在外麵,散發著強烈的封印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