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手的,是一直跟在祥子身後,幾乎被眾人忽略的津村隆介。
他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隊伍末尾,手中握著一柄狹長的長刀,刀身刻著流雲花紋。
許是藏了這麼多時日,如今終於重新握住流雲刀,這位昔日的倭人刀客臉上總算露出了一抹笑容。恰在此時,津村隆介從背後的藤箱裡丟出兩柄短槍。
祥子借過短槍,手腕隻微微一擰,
“鏘”得一聲,兩柄短槍合在一起,
祥子手中便多了一柄黝黑的玄鐵重槍。
冇有任何言語,祥子手持玄鐵重槍,手腕隻一抖,槍鋒上便盪出一股凜冽至極的洶湧氣勁。巔峰化勁在玄階法寶的槍身上流轉,愈發純粹霸道。
他麵前的幾個七品武夫尚未來得及反應,便被槍鋒掃中,身首異處,鮮血與殘肢散落一地。這是祥子第一次使用這柄成為玄階法寶後的玄鐵重槍不得不說.僅憑這份氣勁之貫通,便遠勝昔日那柄黃階法寶。
而另一邊,一個想要轉身逃走的七品入門境武夫,被津村隆介追上,三刀之下,便已倒在血泊之中,死得不能再死。
祥子與津村隆介這主仆二人,一前一後,便堵住了整個風雨連廊。
刹那間,血腥氣漫卷全場,但其實真論起來,從祥子出刀,到現在..也隻是瞬息之間。
朱濤幾人剛剛趕到拐角,便看到了這血腥的一幕一自家哥哥那血淋淋的頭顱,尚躺在他腳邊。隻是,當他目光落在津村隆介手上的流雲刀時,心裡頭便是咯噔一下,失聲驚呼道:“這是流雲刀!你...你競然是津村隆介?!”
聞聲,剩餘的北地群豪皆是神色一驚,臉上露出了恐懼之色。
要知道,伴隨著懸在四九城城頭的張大帥府兩位公子的頭顱,這倭人刀客的名聲,如今在北境已是無人不知。
傳聞他刀法卓絕,距離七品巔峰不過一步之遙,是個殺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可如今再看,他身上散發出的氣血威壓,分明已是七品巔峰境!
諸多北地群豪心念急動間,目光又落在了祥子手上的玄鐵重槍上,神色更是一顫。
津村隆介是誰?
整個北境誰不曉得,他是那位莊主爺的貼身護衛!
如今津村隆介出現在這裡,那這手握玄鐵重槍、能一刀斬了七品大成武夫的虯髯漢子,身份已然呼之慾出。
偌大北地武道,如今還有何人能比這位爺更加煊赫?
是那個從底層車伕崛起,一手建立李家莊,從大順古道活著回來.甚至兵峰直指四九城的李祥!“你...你是李祥?”一個北地群豪顫聲說道,聲音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祥子冇有說話,隻緩緩擡起玄鐵重槍,眼神冰冷,冇有絲毫溫度。
下一瞬,槍尖驟然蕩起一股淩冽至極的金係靈氣!
【大順霸王槍第一式·摧鋒(九品):招式一一槍破千鈞】
洶湧澎湃的化勁引導下,天地間最為鋒銳的淩厲滌盪而開. .
名曰槍法,但這駭人氣勢..竟勝過那些個七品法修的修法!
以祥子七品巔峰境的修為,又疊加手中這玄階上品的法寶,再使出這大順霸王槍中最為剛猛的摧鋒之式,自然無比淩冽。
槍鋒過處,皆無活口。
十多個北地豪傑,放在外頭,皆是赫赫有名的七品爺武夫,儘皆被這一槍秒殺。
場中,隻剩一個手握著大環刀的漢子,瞧著這滿場血腥狼狽,不禁渾身汗毛倒豎,瑟瑟發抖。陳六隻覺尾椎骨寒氣直冒,頓時跪倒在地。
刀爺,不,祥爺,是小六我眼拙,有眼不識泰山,求您饒了小的一命吧!
祥子槍鋒不墜,隻淡淡問了句,你可知為何我要饒你一命?
陳六把頭搖成個撥浪鼓,旋即,那銅鈴般的大眼便是一怔。
祥爺祥爺,您放心,您饒我一命,我小六子一定把清幫和二重天那些人引到彆處。
聞聲,祥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果然是聰明。
隨後,他卻從懷裡掏出一枚雕工精細的玉符,拋了過去。
陳六下意識接過玉符,待瞧見玉符中那個筆力蒼勁的李字,臉上便是一呆。
你且安心為我辦事,此事之後,憑著這枚玉符來李家莊找我,我許你一場天大的富貴。
陳六把頭磕得如搗蒜一般,連連稱是。
祥子把手中長槍拋向津村隆介,這倭刃刀客接過長槍,卻猛地被沉重槍身差點拽到地上。
祥子轉頭看向角落,那渾身木血的年輕武夫。
劉唐怔怔望著這有些陌生的大個子臉上,忽然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一如當初。
唐爺,我來晚了。
碧水穀的上古石殿,殘垣斷壁間積滿了厚厚的灰塵,
祥子揹著劉唐,腳步輕快得驚人。
他身形高大,揹著一個人卻絲毫不顯累贅,腳步落在青石板上,悄然無聲。
此刻,在駕馭者職業的被動技能【馭者之心】的趨勢下,即便在錯綜複雜的殿宇迴廊中,祥子也如履平地。
身後的劉唐有些恍惚一一年前,兩人從李家礦場拚死逃亡時,也是祥子揹著他從那邪惡礦區裡頭逃出來,而今時今日像極了彼時彼刻。
行至一處拐角,祥子腳下突然微微一收,身形驟然停穩。
幾乎在同一瞬間,一道洶湧氣勁裹挾著凜冽至極的拳風,從拐角陰影中猛然襲來!
拳風呼嘯,帶著雄渾氣氣勁,直指祥子麵門。
祥子不慌不忙,手腕一翻,掌心泛起道道氣勁,對著徑直襲來的拳頭輕輕一拍。
看似隨意的動作,卻蘊含著精妙的卸力技巧,那股霸道的拳風如同撞上棉花,瞬間消散於無形。“林師傅,是我,祥子!”祥子高聲喊道,聲音穿透殿宇的迴響,清晰傳入對方耳中。
拳風驟停,一個踉蹌的人影從拐角處走了出來,
正是林俊卿。
他麵色依舊蒼白,嘴角殘留著血跡,身上的武袍破碎不堪,卻依舊難掩那份倨傲挺拔的身姿。林俊卿顯然冇料到,會在如此絕境中見到祥子,眼中滿是難以置信,身形猛然一顫:“祥子?你怎麼會在這裡?”
昔日寶林武館後院小屋一彆,已是一年有餘。
祥子望著這位亦師亦友的中年武夫,笑容和煦。
此刻,他的目光越過林俊卿,落在拐角後的角落裡。
老館主龍紫川癱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身形肥胖的他此刻氣息紊亂,臉色蒼白如紙,胸口的傷口還在滲血,顯然已是強弩之末。
“林師傅,來不及寒暄了!”祥子語速極快,從懷中掏出一個古樸的玉瓶。
玉瓶通體黝黑,上麵刻著簡單的雲紋。
瓶塞一拔,一股濃鬱至極的靈氣瞬間激盪開來,如同潮水般湧向四周。
靈氣純淨而醇厚,帶著一股沁人心脾的暖意,讓整個昏暗的拐角都亮堂了幾分。
林俊卿渾身一震,眼中閃過驚色;就
連角落裡癱軟的龍紫川,也艱難地擡起頭,渾濁的眼睛裡泛起光芒。
“這是五品療傷丹藥一一淬靈丹。”祥子語氣平靜,彷彿隻是拿出一件尋常之物。
“淬靈丹?!”角落裡的龍紫川失聲驚呼,聲音沙啞中帶著一抹難以置信的震顫。
他活了六十七年,見過無數天材地寶,卻從未親眼見過淬靈丹一一這種傳說中能生死人肉白骨的療傷聖藥,早已在一重天絕跡多年。
祥子瞧出老館主的震驚,緩緩解釋道:“是從大順古殿裡得來的,僥倖所得。”
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更是讓林俊卿和龍紫川皆是神色一呆。
自南方軍圍攻申城,寶林武館眾人一路西逃,與四九城徹底斷了聯絡,自然無從知曉祥子深入大順古道、從聖主爺古殿中活著歸來的訊息。
在他們印象中,祥子依舊是那個天賦尚可、踏實肯乾的年輕弟子,卻冇料到,他如今竟能拿出淬靈丹這等至寶。
祥子走上前,扶起龍紫川,將一粒瑩白的丹藥送入他口中,又遞給林俊卿一粒:“快服下,能快速恢複氣血。”
兩人依言服下丹藥,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潤的靈氣,順著喉嚨滑入腹中,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原本紊亂的氣血漸漸平複,胸口的傷勢傳來陣陣清涼,疼痛感明顯減輕。
不過片刻,兩人蒼白如紙的臉上便恢複了幾分神采,眼神也變得清明起來。
林俊卿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體內漸漸復甦的力量,看向祥子的目光變得溫柔起來:“好小子,真是出息了!”
隨後,林俊卿的神色立時變得肅然,沉聲道:“祥子,你帶著老館主和劉師弟先走!
我留在這裡斷後,我已回覆了三成氣血..足夠對付外頭那些七品武夫,你們儘快突圍!”聞聽此言,祥子卻是啞然一笑,擺了擺手:“林師傅,不用擔心外頭那些人。”
“怎麼能不擔心?”林俊卿眼眸中帶著焦急,“他們皆是七品境武夫,人數眾多,不可小覷!”墓地,他的話語卻忽然一頓,目光落在祥子手中那柄玄鐵重槍上。
槍身黝黑,此刻卻佈滿了暗紅的血跡,血腥味濃鬱,顯然剛經過一場慘烈的廝殺。
林俊卿心中一動,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祥子嘴角扯出一抹略帶羞澀的笑容,撓了撓頭:“林師傅,他們都被我殺光了。”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龍紫川手中的玉瓶險些滑落,林俊卿那張向來古井不波的臉上,更是神色俱震,瞳孔微微收縮。這才過了一年多時間,這小子究竟成長到了何種地步?
七品境武夫絕非等閒之輩,更何況人數足有十多人,他競然能儘數殺光?
恰在這時,殿外卻隱隱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喧囂聲,還有士兵的呼喊與武器碰撞的聲響,
顯然是大隊人馬正在逼近。
祥子眉頭一皺,神色凝重起來:“龍館主,林師傅,怕是南方軍的精銳和二重天的修士來了!我們得趕緊走,這裡不宜久留!”
“跟我來!”祥子背起劉唐,又示意津村隆介攙扶著龍紫川,自己則提著玄鐵重槍在前開路,朝著石殿深處的走去。
與此同時,石殿外側的一處天然洞穴內,燈火通明。
洞穴寬敞,岩壁上插著數根火把,火焰跳動,將洞內的景象映照得清清楚楚。
地麵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北地群豪的屍體,
死狀各異,有的身首異處,有的胸口被貫穿出猙獰的傷口,鮮血染紅了地麵的碎石,血腥味濃鬱得讓人作嘔。
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七品武夫,此刻如同死狗一般,毫無聲息。
張六公子、梁潤元,還有四個全身籠在皂袍中的修士,站在洞穴中央,神色凝重。
一個身材矮小的皂袍修士緩緩走上前,
隻見他雙手合十,口中唸唸有詞,皂袍上那些碧海波紋隨之一蕩,一股滔天洶湧的火係靈氣驟然從他體內爆發出來,如同烈焰升騰,將整個洞穴都映照得通紅。
火係靈氣在空中凝聚成一道火網,朝著岩壁的縫隙中席捲而去。
牆縫之中,殘留的的金係靈氣在火係靈氣的絞殺下,如同冰雪遇驕陽,漸漸消融,化作虛無。“好強悍的金係靈氣!”這身材肥胖的皂袍修士喃喃自語,聲音沉悶,
“隻憑這殘留的靈氣強度,出手之人的修為絕不下於七品巔峰!這一重天,何來如此強悍的修士?”聞聽此言,張六公子和梁潤元皆是心神一震。
他們此行的目標明明是龍紫川,怎麼又突然冒出一個實力如此恐怖的修士?
張六公子神色陰鬱,目光落在地麵上唯一活著的陳六身上,怒聲嗬斥道:“陳六!這裡就你一個人活著,究竟發生了什麼?!”
陳六癱倒在地上,麵色如紙,胸前一道駭人的槍傷鮮血淋漓,氣息奄奄一息。
此刻麵對張六公子的質問,他艱難地喘著氣,聲音微弱:“是. ..是李一刀乾的!除了他,還有一個黑袍修士. ..兩人聯手,殺了所有人. ..若非諸位及時趕來,我也得被滅口.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張六公子的神色,心中忐忑不安。
張六公子神色不定,目光落在陳六胸前的刀傷上。
那傷口邊緣光滑,卻透體三分,顯然是滄浪刀法。
她心中的疑慮便漸漸平複,沉聲問道:“他們往哪裡跑了?”
陳六掙紮著擡起手,指向東邊:“往. ..往那邊跑了,進了石殿深處!”
“追!”出身碧海世家的胖修士悶喝一聲。
話音未落,四個皂袍修士率先朝著東邊衝去,身形快如閃電。
張六公子和梁潤元對視一眼,也立刻下令:“鐵軍第一營,跟我追!務必拿下龍紫川和那兩個修士!”大隊人馬如同潮水般湧出洞穴,朝著石殿深處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