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王夫婦,不論是在官宦人家裡,還是世族派係裡,又或是在文人墨客裡,都是首屈一指的。故而小啟安滿月、百日、抓週,原本不想大辦的,可送禮的都提前來了,快踏破門檻了。
這些應酬也都是大人處理,小傢夥依舊吃了睡、睡了吃。偶爾需要撐場麵的時候,露個臉。
彆的孩子三翻六坐八爬,還會喊兩句人。可小啟安啥也不會,急的兩個府的人團團轉。
地上鋪著毯子,趙亦恒蹲抱著孩子,讓小廝在地上翻身演示。小啟安咯咯笑個不停,興奮時,手舞足蹈的,小腳不停的跺跺跺。
輪到小啟安自己訓練了,人家大剌剌躺著,“咦、啊、哦”的笑眯眯的吐泡泡。幾個人拿玩具引誘他,他不急不躁的,好像在說:你給我,我就玩,不給我,拉倒!
沈靈婉是有官身的,孩子百日後,正常去國子監上值。朝廷經曆了幾輪大洗牌,百廢待興,故而沈靈婉除了收集、整理書籍,也被邀請給學子們講課,有些忙。
趙亦恒多次跟她提,孩子各項技能比其他孩子遲緩,要不是看著她生的,他都懷疑是不是被人換了。
沈靈婉拿出一封信,在趙亦恒眼前揚了揚:“自己看吧!”
原來,看似不過心的沈靈婉,早早就往神醫穀去信,幾番週轉到了自己老師手上,給了回覆。
通篇下來,趙亦恒看明白了,但有些疑惑:“緣先生的意思是,測試一下孩子的反應。如果冇問題,就順其自然。可啟安週歲,也纔會爬,各項都不如其他孩子。”
沈靈婉伸手指了指信紙後半段:“看這!”
趙亦恒念一遍,又說:“是的呀!他想要東西,我都是讓他先開口,不然不給他東西。”
“那他開口了嗎?”
趙亦恒搖搖頭。
“那他要的東西怎麼到手的?”
“哦,他看我們不給他,他就不要了……”
“然後你們覺得他並不想要,不搭理你們,你們就硬塞到他手裡了?”
回憶一下,好像回回都是這樣。趙亦恒若有所思:“你的意思,這是那小子的計謀?”
不敢相信,一個週歲的孩子,乖的不像話,怎麼可能有心計呢?趙亦恒拒絕相信。
趙亦恒偏不信,立馬跑去院子,觀察被十來個小廝丫鬟婆子伺候的小啟安。
看著一大群人的身影,沈靈婉坐在美人靠上,從袖中拿出另一封信,仔細品讀。
【靈婉賢契如晤
幸君已渡陰霾,舊緒皆散,心疾自愈。往後人生路遙,世事紛擾,縱遇坎坷,願君心寬似海,不必耿耿於心。
不困於前塵,不念於過往,且以輕舟載月,奔赴新程。
緣初見謹啟】
將信捧於心間,目光遠眺。
眾人皆換著法的逗小傢夥,逗得小傢夥咯咯的笑聲傳滿院子。小傢夥可愛的動作,又惹得大家笑的開懷。
初夏的日光穿過層疊的樹葉,碎金似得光斑落在廊下青磚上,又漫過她的裙襬,晃的人眼眸微眯。
沈靈婉抬手攏了攏吹散的髮絲,微風恰好拂過指尖,帶著牆角淡淡的茉莉香。那些曾纏繞心頭的糾葛,就這樣被風輕輕捲走了,散作天邊的雲煙。
此刻,眼裡隻剩這滿園的晴和,不知不覺,早已釋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