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北地回京都城,一路的風景,就是從寒冬到暖春的甦醒過程。
沈靈婉沉寂了三年,部署了三年,一朝回城,便是那些魑魅魍魎的死期。
三年未見,曾經時刻嘴角掛笑的丫頭,變成瞭如今陰晴不定的謀士。
有著縱觀全域性之能,連趙亦恒的看不透那一汪深眸。看似無波無瀾,風平浪靜的眸底藏著暗流湧動。
趙亦恒問一句,看沈靈婉的心情,時而應承一句,時而置之不理。
隻言片語間的資訊,和這三年收集的訊息交織在一起。才明白,隻要她沈靈婉不想讓他知道她在哪,他趙亦恒肯定就不會知道她在哪。
換言之,這次收到她在北地的訊息,也是她沈靈婉有意為之。
趙亦恒明白,她蟄伏已久,隻等著給他人致命一擊。
無論結果如何,趙亦恒心中都坦然接受。
她要殺人,他就遞刀。
所以,他什麼都不問,什麼都不管,隨她高興。
自沈靈婉“去世”,恒王府就再無歡聲笑語。整個王府都寫滿了,生人勿進。
今日不同,往日莊嚴的門庭,一改往昔,恒王府門口張燈結綵,不知道的還以為婚嫁添丁呢。
馬車到達府門口,趙亦恒先行下車,親自候在馬車下,等著他的王妃歸家。
挑簾望去,王府門口,遠遠的站了不少看客。
門庭下,恭恭敬敬的站了不少下人。
領頭的德公公親自上前,站在馬伕旁邊,拉著韁繩,頷首弓腰的期待:“王妃,您回來了。”
語畢,德公公垂首,用衣袖輕輕擦著眼角。
看著王爺長大,從呱呱落地到頂天立地,承載了多少的期望。
從喜笑顏開的孩子,被迫成長為冷冽嗜血的閻羅。這一路,走的有多辛苦,德公公都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小王妃就是王爺的一道光,讓他陰轉晴,讓他冷變暖,即使依舊不苟言笑,心裡也是甜的。
更何況成婚之後,王爺嘴角就冇下去過,雖表現不明顯,但他都知道。
得知小王妃死訊,王爺的心魔無意間治好了,再無犯過。隻是人變得鬱鬱寡歡,悲傷帶來的寒氣,侵染了王府、朝堂、京都城,甚至整個大齊。
恐怕除了沈家之人,其他人見到王爺都是謹小慎微,生怕行差踏錯送了性命。
得虧潘陽透露小王妃有可能活著,不然王爺真的有可能屠了全京都城的蠅營狗苟。
起初的高興,隨著時間的推移,關於小王妃的線索,一一被證實無用,王爺身上的光也漸漸消失了。又回到暗無天日的牢籠中,無人拉他出深淵。
終於,小王妃回來了,他活了。
沈靈婉纖細無骨的手指輕輕搭在趙亦恒寬闊的大掌上,朝著德公公,溫柔含笑:“許久不見,彆來無恙。”
德公公頻頻躬身作揖:“托您的福,老奴一切安好,隻是苦了我們王爺……”
“舟車勞頓,先進去休息吧!”趙亦恒打斷德公公,與他將沈靈婉拖入煉獄,他的消沉不值一提。
德公公立馬上前引路:“是是是,是老奴糊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