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亦安,這皇位你坐不安的,就是你殺了這裡所有人,你也堵不住天下悠悠之口。”崇德帝已經破罐子破摔了,既然已經無法挽回,那就給他添堵。
又看向桌子另一邊的沈書成:“沈愛卿,你們讀書人不是講究光明磊落嗎?方亦安覬覦皇位,你們讀書人怎麼不振振有詞了?你的禮教尊卑呢?”
沈書成拿走崇德帝麵前的聖旨,在桌子另一端鋪開,伏案寫著另一個空白處。
崇德帝罵罵咧咧要起身看,方可的劍上移三寸未收力,劍直接刺穿崇德帝的肩胛骨,又一聲慘叫:“啊……”
“你!”崇德帝的怒氣隻剩下瞪人,和嘴裡的罵罵咧咧,與市井潑婦有何區彆。
沈書成小心的吹了吹墨跡,轉身開始宣讀聖旨:“奉天承運,皇帝昭曰……”
宣讀到皇位繼承人時,眾人皆不可思議。
其他的皇子驚訝之後,倒是冇有太多的表現,但雲王不同,緊握雙手,咬牙切齒,腮幫子的肌肉明顯隆起。可看見幾個趙亦恒的暗衛盯著自己,他又不敢動。
沈書成看向珍妃身旁的!”
“這個豎子,他何德何能?”崇德帝還在叫囂。
麵具下的方可蹙眉,要不是為了主子的名譽,他早了結了這個道貌岸然的小人。簡單粗暴的點了崇德帝的穴位,讓他不再亂吼亂叫。
八皇子生母卑賤,是崇德帝獸性大發寵幸的洗腳宮女。事後宮女並未有位份,卻被他來回折磨。許是往日做粗活,身體要比那些嬌生慣養的寵妃好的多。
懷孕後,崇德帝便囑咐皇後安排人照顧,便將人忘到九霄雲外了。八皇子的出身無波無瀾,在皇宮中就是個小透明的存在。
未上皇家玉蝶的皇子,十年來受儘了世人白眼。親孃在時,還能吃口飽飯,親孃死後,無人問津。直到茉莉變成珍妃,收養了他,才哄得崇德帝正式冊封八皇子。
早就被告知的八皇子,鼓起勇氣,走至龍椅台階,撩袍跪下:“兒臣接旨。”
皇權的交替,就在這一刻完成了,很諷刺。
“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二哥二嫂,是我們忘恩負義,狼心狗肺。“方祥撿起最近的劍,插進腹部,又對著遠處的趙亦恒說道:“二哥二嫂都是很好很好的人,二哥發達了,把我們從窮鄉僻壤接出來享福,二嫂還給我請最好的先生,還讓我上最好的書院,怕其他貴公子欺負我,給我準備最好的排麵……”
方祥的聲音,隨著地上的流淌的血液,漸漸虛弱,弱到再無吸氣聲。
太後一直緊緊擁著方祥,輕撫著臉頰,笑道:“我知你心中有愧,我又何嘗不是!彆怕,我陪著你。”
須臾間,太後的頭緩緩低下。
方可走近,欲伸手去探鼻息,卻看見半截劍身已從太後身後穿出,鮮紅的血液不停的滴落。
一切彷彿塵埃落定,卻又隻是下一個篇章的伊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