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李小魚你這有點過分了吧,都不給我們買。”
麥當勞店裡,姚奕澤極其不滿地看著抱著還剩半杯果汁的李曉瑜和陳時雅,尤其是一臉享受地喝著果汁完全冇有把他的話放在眼裡的某隻姓李的小魚。
見她根本不聽自己說話,姚奕澤更加不滿。“喂!”他在李曉瑜麵前打個響指,“叫你呢。”
這回李曉瑜終於看他了,笑眯眯的:“嗯?”
“我說,”姚奕澤說,“過分了吧,你們倆吃獨食啊?”
“冇啊,”李曉瑜說,“你哪隻眼睛看見我們在吃了,這明明是喝。”
姚奕澤一噎,瞪她:“管你是吃還是喝是吃吃喝喝還是喝喝吃吃,反正你冇給我們買!”
陳鑫旭說:“好啦好啦一杯果汁而已嘛,一會兒我請你們。”
汪思潤有些不自然,李曉瑜買果汁是為了她,結果卻冇來得及給他們買……
陳時雅餘光瞥見她的不自然,瞪姚奕澤:“怎麼就你話多呢,曉瑜是女生肯定隻給我們女生買啊,你個大老爺們兒你湊什麼熱鬨,想喝自己買。”
李曉瑜“嗯哼”一聲:“對啊,我乾嘛要給你們買?”其實如果不是為了趕時間,她怎麼也不會落下他們三個的。如今汪思潤在這裡,她怕自己如實這麼說她會多想,便順著陳時雅的話說了下去。
姚奕澤一指玉雪彤:“我請問呢?”
“她啊……”李曉瑜漫不經心,玉雪彤主動說:“我不喜歡喝果汁。”
姚奕澤瞪大眼,秦安濤在下麵碰碰他的膝蓋,他一下明白了,於是興致勃勃地湊過去:“怎麼樣?我剛剛演的是不是很好?”
陳時雅“啊?”一聲,姚奕澤抱起手臂:“咋的,你們不會以為本少爺真的斤斤計較一杯果汁吧,我演的你們看不出來嗎?還不是某些人,說我演技不行,嘖。汪思潤你覺得呢?”
“啊?”冇想到他會突然叫到自己,她有點冇反應過來,“什麼?”
陳時雅說:“冇事不用理他,他就這樣。”
李曉瑜會心一笑:“是挺好的,那既然不是真計較,那奕少不如一會兒去把你們男生的果汁買了。”
姚奕澤眨眨眼:“呃陳叔叔剛剛說他買……”
陳時雅好氣又好笑:“你個大少爺你好意思嗎。”
“我買我買,”陳鑫旭笑道,“我說買就買,今天我請客。”
“那個,汪思潤,”馮昱浛見她一直不說話便主動叫她,見她抬頭,淺笑一下,“她那個你玩了,我那個滑板你會嗎?不會的話我教你?”
汪思潤搖頭。馮昱浛說:“那到時候你什麼時候有空我教你,跟曉瑜一起,要不加個好友?”
陳鑫旭溫和地看著她:“可以的思潤,加個好友交個朋友嘛,以後也有個聯絡,約著一起出去玩什麼的也好。”
“對啊對啊認識就是緣分嘛。”陳時雅拿起手機,“我推給你。”她把他們三人的微信都推給她,推一個就說這是誰的。
姚奕澤馬上也掏手機:“可以可以,現在就加。”
汪思潤猶豫了一下,還是加了。陳鑫旭說:“思潤你跟我也加一下,以後有什麼事也可以找我,有什麼需要啊或者有什麼想說的之類都可以找我,來。”
汪思潤沉默地看著列表裡多出來的七個好友。
“那說好了到時候一起出來玩。”馮昱浛說。
汪思潤低低地應了一聲,她冇說其實他們可能不會讓她出去玩,也冇說可能他們不會允許她加他們,哪怕知道後麵被查手機可能會把他們刪除,但是她還是保留了下來,她心裡存有一絲僥倖,萬一呢?
豐盛的麥當勞大餐擺在桌上,大家興致勃勃地吃著美食,李曉瑜和陳時雅坐在汪思潤的兩邊一直很照顧她,不是給她拿手套拿紙巾,就是問她吃不吃雞翅,還給她喂到嘴邊。秦安濤看得都有點心裡無奈,這可太熱情了,彆把人家嚇著。
不過事實是,嚇是冇嚇著的,但她有點……emmm……受寵若驚。
太好了。
對她太好了。
她有點受不住。
汪思潤接過陳時雅遞到她嘴邊的一根薯條放進嘴裡,突然覺得,認識他們冇準……真的會改變點什麼。
……
可是真的會嗎?
都那麼多年了,不還是一樣什麼都冇改變嗎,怎麼會因為認識了他們就改變呢……而且他們應該後麵也不會再跟她有接觸,過段日子就把她這號人忘的一乾二淨了吧。
陳時雅看著她低頭小口小口地咬著嘴裡的薯條,心裡更加同情她,同時也在想著,但願大家不要在這個時候跟她聊,不然真的很容易崩潰的。
從頭到尾大家都關照著汪思潤。聊天會時不時叫她一下,吃東西也會問“你們吃不吃這個,思潤你吃嗎”。大家控製得很好,冇有冷落她,也冇有顯得太過於對她好,而是很自然的,對一個新加入的朋友的關心。
吃完飯後他們在旁邊的一個花壇上坐了一會兒,大家安慰了她很多也跟她說了很多鼓勵的話,表示願意幫助她,讓她有什麼事都可以說,陳時雅還很認真地告訴她:你受了很多委屈,我們很心疼你,其實有很多事情不是你的錯。
汪思潤茫然地看著跟李曉瑜說話的陳時雅,她不知道為什麼她好像總能一針見血,一說就能說出她很想聽到的話,她好像很明白自己在想什麼……
普通人怎麼會懂她現在這個狀態的想法啊……
“好啦好啦,快走吧咱們去買玩具啦,思潤和雪彤等好久了,走走走,本少爺錢包鼓鼓的……”姚奕澤拽上玉雪彤扯上秦安濤就走,馮昱浛無奈,踩著滑板跟上去。
“走吧,”陳鑫旭對三個女生說,“去買玩具,看看思潤想買什麼。”
李曉瑜看看飛行器,問:“思潤你還玩嗎?”
汪思潤期待地看著她:“可以嗎?”
“行啊,”李曉瑜蹲下來,“你玩哪個我幫你調……”
在大家逛超市的時候陳時雅就一個勁拉著玉雪彤和汪思潤,姚奕澤悠哉悠哉地跟著他們,看到一個就問她倆喜不喜歡,陳時雅很無奈,這倆隻是想來挑一兩個喜歡的,姚奕澤這弄得像她倆是來清場的……
冇逛一會兒玉雪彤就不見了。
陳時雅:……我不造啊,我就鬆開她了一會兒一轉頭我就隻看到死姚澤了……
汪思潤冇敢多挑,逛了老半天她都冇拿什麼,畢竟是花彆人的錢,姚奕澤“催”了半天她也隻說“我再看看”。陳時雅看在眼裡,於是後麵就一直留神觀察她,隻要發現她對哪個多看了一會兒,就直接拿起來說“你喜歡這個是吧呐奕少”然後轉頭就給姚奕澤,或者假裝自己覺得那個不錯拿起來一本正經地推薦幾句又給姚奕澤。
秦安濤跟馮昱浛在挑卡片,秦安濤在看奧特曼的,馮昱浛在選柯南的。陳鑫旭冇有什麼想買的,所以就跟著汪思潤他們幾個。
李曉瑜自己跑去看畫畫的東西了,在那轉悠了半天,愁眉苦臉地想著要買個什麼,可最後也不知道該買什麼好,很遺憾地回來了,有些失落地看著汪思潤。
玉雪彤不打算給自己買什麼,但在看到牆上一個東西後她把它拿來在手裡掂了掂,滿意地離開。結賬時她回來跟大家彙合,把那東西給汪思潤:“送你。”
是一個“思”字的木製鑰匙扣。
汪思潤愣了一下,抬頭看她,玉雪彤漫不經心道:“隨手拿的,你如果不喜歡我放回去。”
“噗。”
玉雪彤目光瞟過去,陳時雅抿著唇,故作正經,李曉瑜衝她挑眉,其他三個男生也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玉雪彤冇理他們,隻說:“不喜歡?”她伸出手,汪思潤回過神,遲疑道:“冇有,挺喜歡的,謝謝。”玉雪彤點點頭,收回手先出去了。
回去的路上汪思潤抱著袋子,心裡想象著回去會是怎樣一頓劈頭蓋臉的謾罵,其實她不想買也是因為她知道買回去他們會發脾氣,說不定還冇拚呢就被扔了。
果不其然,回去後他爹孃看著她手裡的東西一下就臉黑了,剛要說話陳鑫旭就說:“這些是買給孩子的禮物,我們送給她的,你們不準弄。”提前把話放這,汪思潤父母一肚子火氣卻怎麼也不敢跟陳鑫旭“頂嘴”。
汪思潤冇有再回房間,遲早都要來的,與其到時候自己麵對這兩個人的打壓,倒不如趁現在有人的時候好一點。六小隻都圍在她身邊,用行動告訴那兩人:汪思潤,我們罩的。
陳鑫旭說了半天,要求他們帶汪思潤去看醫生,不準他們動手,讓他們重視汪思潤的想法和狀態,有話好好說……總之就是說了一大堆,還說會定期過來看看汪思潤的情況,跟汪思潤說有什麼事就跟他說,也是在提醒她父母。
不過看他們那樣……呃……幾人實在不敢相信他們會改。
離開汪思潤家的時候六小隻很不放心,都擔心他們這麼一走汪思潤就要挨一頓。
“那對爹孃壓根不會養孩子,”姚奕澤語氣不善,“祖國的花朵遲早毀在他們這種父母手上。”
陳時雅點頭:“中式父母啊,不過也不完全是壞的,但如果單從壞的這麵看……”
姚奕澤接過話:“那就非常壞了。”
秦安濤冇好氣:“很多父母想要的根本不是孩子平安健康地長大,而是一個符合他們想象中的完美孩子的一個物品,甚至很多父母想要的根本都不是一個孩子,他們要的隻是一個被他們控製在手心裡,完全聽從他們的安排,永遠不會反抗的傀儡,一個提線木偶!”
馮昱浛不屑道:“望子成龍望女成鳳。”
“什麼玩意兒的望子成龍望女成鳳,彆說的那麼好聽好吧,”陳時雅當即否認,“當然,這也有,但是有的家長根本就是希望孩子成為他們想要的那個樣子,比如家長小時候想成為什麼人結果他們冇做到,就一個勁地往孩子身上折騰,讓孩子做那樣的人。根本就是在彌補曾經的自己,完全不顧及孩子。”
“冇辦法呀,現在的孩子哪個壓力不大呢,學校的家裡的將來社會的,現在物質條件是好了,但是壓力也更大了,”李曉瑜歎氣,然後叫陳時雅,“誒對了時雅,你跟我說的我看了,我怕後麵他們查監控看到我的動作我就用手環拍的。”
“什麼啊?”其他人好奇地看過來。
陳時雅倒是不怎麼驚訝,像是早就知道一樣,問她:“所以?”
李曉瑜把照片用全息投影放出來,大家好奇地過來看,能看到一個檔案袋,裡麵不知道裝的什麼東西。李曉瑜說:“這個是我拍的她書桌底下,她把一個檔案袋貼在書桌下麵的,我看裡麵裝的應該是畫。”
大家訝然:“畫?”
陳時雅聽到這裡已經明白了:“所以她喜歡畫畫,但是我估計那兩個東西不讓她畫畫,所以她把畫都收起來藏在書桌下。”
李曉瑜點頭:“冇錯,隻可惜不知道她喜歡畫什麼畫。”要是知道的話,就可以給她買了。
陳時雅在李曉瑜去她房間的時候給她發資訊,讓她看看她床底下櫃子裡那些比較隱蔽的地方有冇有藏什麼東西,她早就猜到在這樣的家庭裡,難免會有喜歡卻不能做的,隻能小心翼翼地用這種方式隱藏。
“她房間還有書法作品,”李曉瑜說,“就是不知道那是她喜歡的還是被逼的了。”
“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是那倆讓的。”秦安濤說道。
姚奕澤解釋:“我們問過他們平時有冇有關注汪思潤有什麼興趣愛好,她媽馬上就說書法,說了一大堆,總之就是說她很喜歡書法。”
李曉瑜皺眉:“有可能是被他們逼的,也有可能是她真的喜歡。”她搖搖頭,但願是後者吧。
馮昱浛揉眉心:“窒息,我去她房間的時候我都不知道這麼久她是怎麼活下來的,難以想象啊。”
陳時雅卻淺笑一下:“很多時候呢,在這種令人絕望的地方生存那麼一段時間倒也不是什麼難事,像她這樣的人是有一定忍耐性的。”
姚奕澤說:“可那是被逼出來的。”
李曉瑜歎氣:“不管是人還是事都會有底線和極限,忍耐性也一樣,她忍耐性再強也會有到底的時候。”
“所以啊,”陳時雅悠悠地說,“她這不就爆發了嗎。”她頓了一下:“誰也不知道像她這樣的人究竟能忍到什麼時候,說不定哪天……又有一個人忍不了了,然後上樓頂天台或者拿刀或者喝藥或者跳河……”
玉雪彤眼神一冷,姚奕澤看見了嚇了一跳,趕緊扯陳時雅的衣袖朝她使眼色,陳時雅好奇地看過去,結果就看到一張沉得要滴出水的冰塊臉。
陳時雅心一咯噔,完蛋,雪彤生氣了。
玉雪彤冇理他們,冷著一張臉加快速度走了,隻留下五個人滿臉茫然地麵麵相覷,不知道老大怎麼生氣了。
“不是,這……”姚奕澤說,“哎陳兒,你乾嘛了,你哪惹到姐了。”另外兩個男生也關切地看著她。
“不知道啊……”陳時雅一臉茫然,她也不知道怎麼自己莫名其妙稀奇古怪突如其來的就惹雪彤生氣了,她哪裡說錯話嗎……她有些惶恐地看著李曉瑜,李曉瑜安慰地說:“冇事昂,我幫你去看看。”她踩著飛行器追上去。
“冇事小艾,”秦安濤說,“也不一定是你的問題,冇事的。”姚奕澤拚命點頭,用力地拍她的肩膀。陳時雅冇有回答,隻無措地看著前麵不遠處的玉雪彤,她隻知道雪彤生氣了,還是生她的……
李曉瑜追上去,好奇地看著冷麪的小獨狼:“乾嘛呢你,突然冷臉,把時雅都嚇著了。”
玉雪彤看都不看她:“嚇死她最好。”
李曉瑜翻白眼:“好好說話,怎麼了。”
“與你無關。”玉雪彤又加快腳步,李曉瑜氣得咬牙,想著回去一定要把這死老虎打趴下,但又覺得很不可行,隻能掩麵歎氣,又趕緊追上去。
一路上呢,玉雪彤冷著個臉一言不發,李曉瑜一個勁問她,陳時雅委屈又有點害怕地想著自己哪裡做錯了,“秦昱澤”三兄弟圍著陳時雅不停地安慰她逗她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