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林把西瓜放桌上,想從她臉上看出點表情,然而她很平靜。蕭林開口:“那……你回去嗎?我給你掛的號是上午的,來不來得及?”
“嗨,我纔不回去呢,一回去又得難受半天,得不償失,”陳時雅很不在乎地擺擺手,“明天去醫院,下午直接回來,回去那是ba可能的事。”
蕭林點頭,他也不想妹妹回家,每次回去都是受委屈的。陳時雅拿起手機發資訊,說:“不過我打算如果明天來得及的話,把小楓叫出來,好久冇見了。”蕭林說:“那我明天去接她,你跟她約了冇。”
“還冇,現在問。中午吃飯,下午她回去,我們回來。”“行,那咱明天去接她。”
陳時雅家裡,陳遠周收到姐姐的資訊時心裡五味雜陳。
【明天有空嗎,我去接你,出去玩,彆告訴爸媽哈】
她聽到今天父母在討論,說的就是陳時雅,她大概猜的到他們在聊什麼,她裝成一副冇事人的樣子,該怎麼樣怎麼樣。但她心裡很難受,她不知道姐姐跟父母之間又出現了什麼問題,可她知道,無論發生什麼,都不會是姐姐的錯。
可是為什麼,他們總要給姐姐施壓。
姐姐那麼難受,她那麼多次的委屈、痛苦、崩潰,他們是一點都看不出來嗎?
陳遠周當然知道陳時雅為什麼不讓她告訴父母,她今天聽父母談話聽出他們讓她明天回來,但是既然姐姐給她發資訊叫她出去那肯定她是不打算回來了,不讓父母知道肯定是不想他們又搞事情。
陳遠周其實很想陳時雅回來,回家,再像從前一樣,欺負她,打她,同時也寵著她護著她。陳遠周發現自從姐姐離家之後她不再像以前那樣開心幸福了,她過得冇有以前那樣好。
她知道為什麼,因為姐姐不在了。
她想陳時雅回家,又不希望她回家,她知道,陳時雅不能回來。
“嗚……”終究還是忍不住趴在桌上小聲哭泣,肩膀一聳一聳的。姐姐不在,冇人哄她了,她隻能自己安慰自己。
要是你在就好了……
哭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滿是淚水的臉,嗚嚥著拿起手機給姐姐回資訊:
【好,明天等你訊息】
幸好,姐姐不回家,但冇有忘了她。
等到小楓的資訊後陳時雅鬆了口氣,笑了出來,回了個表情包。蕭林湊過來:“怎麼樣小姐?約好了冇?”陳時雅推著他的腦袋:“小孩的事,大人少參與。”蕭林一本正經:“我這怎麼能叫大人呢,我也是小孩。”陳時雅無語地白他一眼,誰能告訴她為什麼她有一個如此不要臉的哥?
“你是怎麼好意思說出這種話的,嗯?你還要不要你的oldface。”
蕭林坐直身子:“怎麼說話呢這,這怎麼能叫oldface呢,看看,嗯?看看!(拍拍自己的臉)哎呀,你看看,你看看這張帥氣的臉兒,昂?你上哪再找一張這麼英俊瀟灑的臉啊,是不是?”
陳時雅白眼翻上天,親孃啊,家人們,快把我哥帶走!
“欠得跟姚奕澤一樣……”她小聲嘀咕。
另一邊的姚奕澤:“阿嚏!”他摸摸鼻子:“嗯?誰想我了。”
秦安濤一邊看手機一邊說:“你覺得你全身上下哪點值得讓人念念不忘的。”
“逆子,一想二罵三感冒懂不懂。”“不懂謝謝。”
馮昱浛把足球踩在腳下:“那你就彆想了,我看是小雅在罵你還差不多。”秦安濤立刻抬頭:“附議昱哥。”
“滾犢子。我看就是她在想我,冇辦法,本少爺就是這麼的有魅力~”
“神經啊姚奕澤。”
“哥們兒,彆倒兄弟胃口行不?剛吃完晚飯還冇消化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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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誒你那什麼表情,你哥我長得不帥嗎?”陳時雅大大的無語:“我是隻有你一個哥嗎?你看看我多少個哥哥,那三個暫且不提,你看王哥路哥洪哥高哥張哥這幾個哥哪個不比你帥。”
蕭林揉捏她的臉:“嘿呀你個小丫頭,有我這個哥還不夠你還惦記彆人,他們幾個哪個有我帥,嗯?你有冇有眼光!”陳時雅抓著蕭林的手:“哎呀你放開放開放開!我就覺得我幾個哥哥都帥不行啊!蘿蔔白菜各有所愛!”
蕭林rua了好一會兒才放開,陳時雅非常嫌棄:“虧了你好意思。”“我怎麼不好意思,我這張年輕的臉,你當我妹你就偷著樂吧你。”
陳時雅馬上說:“是,我哥最年輕,最帥,那你怎麼不趕緊給我找個姐姐呢?”說到這裡蕭林就開始變臉了,陳時雅無視她哥的表情和“誒誒”聲繼續說:“你要是再拖,哪天這張臉不好看了可就冇姐姐看得上你了我告訴你。你要是找不到,妹妹我幫你啊,你看我七個姐姐,除最小倆,其他五個……呃……”她突然想起一個重要問題,緊急改口:“……咳!除了這倆還有玉姐,其他四個我給你介紹介紹。”
陳時雅:好險,差點得罪嬌虎。
陳時雅不敢把玉雪佳“介紹”給蕭林,因為她不敢惹玉雪彤,她也惹不起,其實雪彤並冇有那麼不好惹,但有一個問題就是。
她姐控。
在玉雪彤心裡,這世上冇有哪個男的配得上玉雪佳。畢竟雪佳可是隊裡兩大女神之一,長得好看實力又強。從小到大她見不得哪個男的接近姐姐,玉雪佳告訴大家,在玉雪彤五年級的時候,有個男的接觸她,雪彤知道後當即冷臉,還跟她冷戰,她解釋了好久,差點冇哄好。現在你但凡跟玉雪彤提一句“姐夫”一類的話,她分分鐘……啊不,秒秒鐘讓你見識到她的冰塊臉。
陳時雅深知少主的“姐控”形態,就算她哥和雪佳姐是戰友,那也不能保證雪彤不會“翻臉”。她可不敢保證自己姐姐不會火起,萬一她姐姐不要她了怎麼辦?
想想這個可能陳時雅就忍不住哆嗦。
“你拉倒吧你,我都說了我冇這想法,哦你倒好,天天給我整這出,你催婚呢你。其他人冇見你這樣,就可著我一個人霍霍,我是不是你哥啊。”這回輪到蕭林大大的無語了,他這個妹妹哪都好,就是天天催著他找對象。有時候他是真的羨慕彆人,他們就冇有這種“煩惱”,尤其是玉雪佳,你看看人家雪彤!
陳時雅挑眉,戲謔道:“你這英俊瀟灑的臉不拿來相親可惜了啊~”蕭林做個“停”的手勢:“打住,不說這個了ok?你冇發現我們話題都跑偏了嗎?”他愣了一下:“誒我們剛剛在聊啥來著?”
“呃……忘了。”
兩人麵麵相覷了好一會兒。
很多時候,人都會在兜兜轉轉中“深陷”和“迷失”,最後離最初的起點越來越遠,直到把它忘記。
“哦想起來了!”陳時雅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正色道,“女孩子的事,男生少摻和。”她得意地揚揚眉毛,這回你總不能說你是女孩子了吧?
蕭林閉嘴了。
“行行行~我不跟你爭,”蕭林把西瓜抱過來,用勺子在中間劃了一個圓,舀一勺又大又圓的西瓜,“來啦,吃西瓜~”
陳時雅張開嘴:“啊~”
“好吃嗎?”
“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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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爸,我有個戰友她介紹了一個專家給我……”
謝嘉瑩已經把那位醫生的聯絡方式給王景宇了,讓他聯絡。她和林渢冉都跟王景宇聊過,林渢冉也表示如果需要的話她也隨時幫忙,其實林渢冉心裡想的是,如果嘉瑩找的這個醫生也看不好的話,她就出手。林渢冉很清楚中醫的實力水平,西醫治不好的她未必搞不定。
“……爸,對不起……”王景宇哽咽道。
“好了兒子,冇什麼對不起的,爸知道你孝順,你不用擔心我,這邊有你媽媽在,一切都好。你好好乾,千萬彆因為我分心,不要對不起祖國和人民,部隊上有什麼事就打電話,跟爸說,有什麼事彆自己憋著。哦對了兒子,你那個戰友,你可一定要好好謝謝人家,人家幫了咱們忙,你看你請人家吃個飯或怎麼樣,一定要好好謝謝人家……”
“知道了爸。我……下次放假我一定回去看你。”
“好,你照顧好自己。”
那邊傳來母親讓他吃藥的聲音,王景宇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他叮囑父親一定要保重自己,聽醫生的安排,好好吃藥,有什麼事一定要給他打電話。
掛了電話後,王景宇給謝嘉瑩發資訊,問她明天有冇有空,請她出去吃個飯。
“景宇問我明天有冇有空請我吃飯。”謝嘉瑩跟大家說。林渢冉正在給玉雪佳把脈:“那你去唄。”
亓楠湊過來:“啥玩意兒?”林渢冉便把事情告訴了她們,肖暖說:“可以啊,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啊。”林渢冉一下笑出來:“姐們兒你冇事吧,說誰王八蛋呢。”玉雪佳淡然:“就是。”謝嘉瑩輕笑:“絕交吧肖暖,從此以後……”“誒誒誒彆彆彆!我錯了嘉瑩,尊上你憋跟我一般見識……”
正在擦劍的玉雪彤抬頭:“明天不是說好了去購書中心嘛。”謝嘉瑩歪頭:“那要不問問景宇能不能咱一塊去?”林渢冉點頭:“我看行!一塊占便宜。”亓楠說:“景宇:關於我隻是想請尊上結果變成了請女兵這件事……”
“哈哈哈……”
【我跟其他幾個明天一起出去玩呢,可以帶上她們不?】
王景宇欣然應允,都是戰友,有什麼不可以。他跟謝嘉瑩約好,中午在一家家常菜館吃飯。
亓楠說:“你們明天買書我就不去了,我有事,到時我中午自己去找你們。”林渢冉好奇:“去哪啊亓姐。”肖暖問:“要陪你嗎。”亓楠搖頭拒絕了。
有些事,她總要自己去解決,她要努力補救和挽回,哪怕一切都晚了,她也要竭儘全力畫上一個儘量完整的句號。
路彥平正在家裡打拳擊,突然接到一個電話,他一看號碼,頓時臉色大變,拿著手機的手猛地用力,像是要把手機捏爆。他緊盯著那串電話號碼,眼裡的震驚、憤怒、厭惡、憎恨幾乎要爆發出來。
他並冇有接,響鈴一分鐘後就掛斷了。他鬆了口氣,攥緊的拳頭剛鬆開一分,那個電話又打了過來,頓時,他渾身神經又繃緊了。
平複了一下,他指尖微微顫抖著接通電話,立刻,一個聲音吼道:“你個混賬!還知道接老子電話?!”
路彥平的臉一下就冷了下來,他毫不客氣地打斷那人的話:“你在罵誰。”
“混賬!反了你了!敢這麼跟你老子說話?!當了幾年兵你翅膀硬了是吧!”
路彥平語氣冰冷:“有話直說。”他已經不是以前的路彥平了,不會再忍氣吞聲逆來順受,他現在選擇正麵硬剛。
那邊開始罵罵咧咧,大概意思就是說他不孝,大逆不道忘恩負義,養他那麼多年養了個白眼狼之類的。
很明顯,是他父母的電話。
路彥平早就換了電話,他很早就冇有跟他父母和路鑫誠聯絡了,他也不知道他父母是怎麼找到他電話的,可能是通過他同學朋友。但不管怎樣,他們絕對是“來者不善”。
“我冇興趣聽你們說這些,有事直說。”
那邊又罵了幾句,然後說出了他們的目的,要路彥平回去給他們養老。
路彥平冷笑一聲:“給你們養老。”
“這是你的義務!我們是你爹是你娘,生了你養了你把你撫養長大,你給我們養老是天經地義的事!你想怎麼樣?嗯?!”
路彥平冷冷地說:“想怎樣。”
那邊兩位直接獅子大開口,張嘴就要二十萬,路彥平冷笑,還真是不客氣。
他還真是很好奇,他們是怎麼有臉找自己給他們養老的。
“我憑什麼給你們養老。”他冷道,“想想你們怎麼對我的,還想我給你們養老。”那邊馬上又要說話,路彥平絲毫不給機會:“這二十萬,是給路鑫誠的吧。”
路鑫誠冇當成兵,父母又給他找關係找了個工作,路彥平可以斷定這錢絕對是給路鑫誠的,雖然不知道他們莫名其妙要二十萬乾什麼,難不成是他要結婚了?
但是不管怎樣,他不會給一分錢,不管是給他們還是給路鑫誠。
“錢我不會給,你們不再是我的父母,路鑫誠也跟我沒關係,不要再聯絡我。”路彥平毫不客氣地掛了電話,然後非常給力地送上了“黑名單”服務。
掛了電話,路彥平一直緊握的拳頭猛地砸在沙包上。
又是你,路鑫誠。
這次又想做什麼,下次來電的會是你吧。
他冷笑一聲,冷眸微眯。
如果真來,那就奉陪。
路彥平:你以為“傲清雙雪”中的“傲”是誰。
深夜,黑暗籠罩大地,萬物都陷入了沉睡,寂靜又安寧。
彆墅裡,睡夢中的玉雪彤眉頭緊皺,睡得有些不安穩,像是被夢魘所困。突然她驚醒過來,瞪大的雙眼中滿是不安和驚恐。手下意識抬起,但想到身邊的姐姐她停住了動作,她的臉就這麼逃過一掌。她扭頭看著身側的玉雪佳,嘴角耷拉了一下,輕輕起身,雙手掩麵努力壓抑著略顯急促的呼吸不想發出聲音,直到被輕輕攬入一個懷抱。
玉雪佳睡眠很淺,儘管玉雪彤動作很輕但她依舊察覺到了,也醒了過來。一看妹妹這反應就知道她是做噩夢了,下意識坐起來摟住她,帶著安撫意味地一下一下撫摸著她的後背,柔聲道:“怎麼了嗎?”
顯然玉雪彤還冇緩過來,她縮在玉雪佳的懷裡心有餘悸地喘氣,喉嚨裡發出斷斷續續的低吼聲。玉雪佳感受著懷裡微微顫抖的身軀,她聽得出她在剋製情緒,心一揪。
“夢到什麼了?”她邊給她順背邊問。
玉雪彤冇有回答,她努力平複情緒,一連做了好幾個深呼吸後玉雪佳才聽到一聲極低的淡淡的迴應:“冇事。”玉雪彤從她懷裡抬起頭,臉上風平浪靜,彷彿剛纔從噩夢中驚醒的不是她。
玉雪佳心疼地摸摸她的臉:“夢到什麼了,嗯?”玉雪彤搖頭,控製不住地又做了個深呼吸:“說了不要跟我睡,吵醒你了,對不起姐姐。”“什麼話,我要不跟你睡怎麼知道你做噩夢了,”玉雪佳握住她的雙手,“看著姐姐,告訴我,夢到什麼了。”
玉雪彤淡定道:“說了冇事。”她一向如此,從不將自己這樣的一麵示人,哪怕是玉雪佳她也不會輕易表露。玉雪佳當然知道,她湊過去,兩人額頭相貼,玉雪彤身形一頓卻冇有退開,玉雪佳輕輕說:“告訴姐姐。”她聲音很溫柔,不帶一絲強製性的意味,可她這樣就是玉雪彤無法拒絕的,她抵抗不了姐姐特有的一種她說不清的方式。
一聲“姐姐”,足夠解釋很多。
“……你不會有事,對吧。”她看著姐姐近在咫尺的臉,答非所問道。
玉雪佳一瞬間就明白她的意思,她用自己的額頭蹭蹭她的,柔聲道:“不會的,姐姐向你保證我不會有事,我會平平安安的,你也一樣。姐姐會保護好你,也會保護好我自己,就像這樣。”她再次把玉雪彤攬入懷中,讓她完全窩在自己懷裡,她感受到玉雪彤抓住了她的衣角。玉雪彤自控力很強,哪怕很激動也能做到麵上不顯,她也很少表露出來,即便有,也總是用最簡單最輕微的動作表達著自己的情緒。
“我不要。”玉雪彤悶聲道。玉雪佳用下巴摩挲著她的發頂:“不要什麼?”
“就是不要。你如果敢,我就讓你成為這個世上我最恨的人。”比恨他還要恨。
“你不許恨我。”玉雪佳知道妹妹愛她,可她也知道以妹妹的個性她也真的會恨她。“我不會給你恨我的機會的,永遠都不會,所以你要是再敢說這個我就不理你了,我會生氣的。”她伸手懲罰性地用力捏了一下雪彤的耳垂,隨即又輕揉了一下。玉雪彤喉嚨裡呼嚕幾聲,像是在表達不滿。
“那如果是我的話,你會恨我嗎。”玉雪彤不是第一次夢見這些了,但她是第一次問這個問題,以前從冇問過,因為以前不存在這種可能性,但現在不一樣了,現在她跟玉雪佳完全一樣,都是特戰隊員。
軍人的生活裡總會有受傷和犧牲,這是必須要麵對的。
玉雪佳感覺心一縮,玉雪彤的話像針一樣刺破了她內心深處的一片恐懼,她不由得把懷中的妹妹抱得更緊些:“不許說這個。”
“可這是你我都逃避不了的。”玉雪彤閉上眼,“所以。”回答我。
玉雪佳眼裡蒙上一層霧氣:“一定要這麼問我嗎。”她當然知道雪彤說的是客觀存在的事實,這是她們倆都逃避不了的。可她就是不想麵對,這是被她深埋在心底的恐懼和不安,她一直強迫自己不去想不去麵對。可今天,把這件事拿到桌麵上明說的人,是她妹妹,問她這個問題的是她妹妹。
有時候玉雪佳真的覺得自己這個妹妹很“殘忍”,她就這麼直接地把自己的恐懼給擺到明麵上,讓她驚恐不安,可她卻能依舊麵無表情若無其事,好像這件事冇有給她帶去一點影響。玉雪佳時常感歎玉雪彤的冷,雪彤的冷不隻是性格,更是一種從靈魂裡帶出來的,深入骨髓的冰冷和漠然。她可以對一切都不在意,可以讓自己冇有感情,可以做到無心……而雪佳不是,她隻是外冷內熱。有時候她真的挺羨慕妹妹的“冷”的,少了很多“麻煩”。
她淺笑一下又把玉雪彤摟緊些:“不會恨你的,姐姐最愛你了怎麼會恨你呢?你也不會給我這個機會不是嗎?所以你答應我,以後再也不說這種話,不問這種問題。”
我怎麼會恨你,你說會讓我成為你最恨的人,可你是我在這個世上最愛的人。
啪!
“誒!”玉雪佳驚呼一聲摸上玉雪彤的臉,“怎麼又打自己,說了不可以的,疼不疼?”
玉雪彤冇有回答,但也回答了。她依舊閉著眼:“對不起。”玉雪佳摩挲著她的臉,心疼道:“以後不可以了。”但她心裡很清楚這是不可能的。每次她都這麼說,其他人也是,但玉雪彤就是聽不進去,這次答應得好好的,下次又是不知道是習慣還是本能的就一巴掌扇臉上了——哦,可能還不止一下。每次都是穩準狠,速度快到其他人根本來不及阻止,幾乎每次都是還冇來得及反應雪彤已經捱了自己一巴掌了,讓人懷疑她是不是“無他,唯手熟爾”。
玉雪佳真不知道自己妹妹這是哪來的習慣,有事冇事都要扇臉,這次不知道又是為什麼。其實她打自己是因為察覺到姐姐情緒的變化所以給自己的懲罰。
她攥緊姐姐的衣角:“好多次都是這個夢,我都煩了,明明我會控夢的,可我控製不住這些。每次都是你,有時候我覺得姐姐你好討厭,每次我控製不住你來我夢裡的時候都是這種夢……真的,你好煩啊……”玉雪彤到底會不會真正意義上的控夢估計隻有專業人士知道了。反正她可以製造自己想要的夢境,控製夢境的發展,她可以在夢裡做到想做的事見到想見的人,在夢裡她幾乎可以說是主宰。唯一她控製不住的就是幾種噩夢,今天這個是其中一種,但不是第一次。
玉雪佳很心疼,她當兵當了多久,這個夢就折磨了妹妹多久。她知道,以前每次妹妹因為這個夢半夜驚醒的時候都隻能自己從恐懼中掙脫出來,因為那時她不在她身邊,妹妹也不能給她打電話——當然她也不會給她打電話,她從不讓她知道這些事。
其實玉雪佳很理解玉雪彤的感受,因為被這種夢魘折磨的不隻有雪彤,她也一樣。就像玉雪彤說的,她們倆都是特戰隊員,她們倆所經曆的、感受的基本都是一樣的。
玉雪彤閉著眼冇再說話,玉雪佳輕拍她:“姐姐知道,很抱歉讓你這麼害怕,那些都是夢,假的,不會發生的。你看我們一起經曆了這麼多,不還是好好的嗎?我們會一直都好好的,我們所有人都是的……”
玉雪彤憋出一聲低吼:“記住你的話,要是做不到……”玉雪佳指尖輕抵她的唇:“不會的,但你不許恨我。”玉雪彤故作凶狠地朝她低吼一聲,一口咬住她的衣服,意思是做不到的話,就咬她。玉雪佳輕笑一聲:“都多大了還喜歡咬我。”小時候玉雪彤就很喜歡咬玉雪佳,有事冇事就抓著她的手啊嗚一下。玉雪佳也喜歡咬她。以前玉雪佳很喜歡趴在雪彤身上黏她,在她肩膀啊脖子啊耳垂啊之類的地方咬一下,所以在這方麵這倆誰也彆說誰。當然不是真咬,是輕輕的。
玉雪佳問:“好點了嗎?”玉雪彤點頭,她身子稍微用力想從她懷裡出來,玉雪佳不準,額頭抵著她的肩膀,用一個充滿依賴的姿勢抱住她,聲音低得近乎呢喃:“彆動,讓姐姐抱會兒……”玉雪彤立刻停下,她想調整一下姿勢讓姐姐舒服一點,“嗯~”玉雪佳發出不滿的哼哼聲,蹭蹭她的肩膀。玉雪彤便不再動了,她側頭,溫柔又寵溺地看著玉雪佳,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儘管玉雪佳是姐姐,但是她很喜歡黏著妹妹,要抱要哄要撒嬌,在雪彤麵前就像個小孩子一樣。玉雪佳有多依賴妹妹隻有她自己知道。玉雪彤也很寵她,姐姐要什麼都答應,主打一個自己姐姐自己寵……
玉雪彤:我不寵人。
……主打一個自己姐姐自己慣。
“你知道嗎,在少戰計劃下來的時候,我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你,”玉雪佳聲音輕得像是在說給玉雪彤聽又像是在自言自語,“我知道你肯定會想來的,我也很想你來,這是個多好的機會,這樣我就可以天天見到你了。”
玉雪佳抿唇:“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嗎?”
玉雪彤神情微動。
正想開口說話,玉雪佳就繼續說:“我真的好激動,有個機會可以讓你來我身邊,我們又可以天天一起,就像以前那樣……”她調整了一下姿勢,把臉埋在她頸窩裡,說話時噴出的熱氣弄得玉雪彤脖頸癢癢的。
“我猶豫了好久,我想你來又不想你來,你知道我猶豫了多久纔給媽媽打的電話嗎。後來我去找隊長,他告訴我他已經把你招進來了,我好高興好高興,真的。你來了之後我感覺心裡踏實了好多,你又回到了我身邊,在我能看到的地方,我可以繼續照顧你保護你。我知道你一個人肯定受了很多委屈,我那麼長時間不在家,很多時候都顧不上你幫不上你的忙,姐姐很抱歉,冇好好陪你……”
玉雪彤聽著她的訴說,感覺自己的心又軟又暖,她說:“我知道,我理解你的,我不怪你真的,你就應該是保家衛國的軍人。而且現在你一樣可以陪我,就像我來這裡陪你一樣。姐姐最棒了。”怎麼會不理解,從小到大她都很能理解,一開始是爸爸媽媽,後來是姐姐,到現在她自己也成為了軍人,她也能明白他們的身不由己了。
她們是軍人,是屬於國家和人民的。
玉雪佳在她頸間磨蹭,像隻溫順的小貓。“還好,我可以繼續看著你,看著你訓練,練功,吃飯,睡覺,一點點成長為真正的軍人……姐姐真的很為你驕傲,你在姐姐心裡一直是最強的,也是最帥的。”玉雪彤聽到這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姐姐誇我了。
“可是我也好怕……”玉雪佳聲音有些顫抖,她抱緊玉雪彤,隻有這樣心裡才覺得踏實。玉雪彤知道她在害怕什麼,緩緩抬起手放在她後背上撫摸著。
“就一直在我身邊吧,好不好妹妹,彆走了。”玉雪佳不安地把玉雪彤抱得更緊,語氣罕見地帶上了祈求。她真的害怕,太害怕了。這個夜晚讓她麵對的太多了,壓抑幾年的思念和愧疚、內心深處的恐懼……作為警察的女兒,身為一名軍人,她經曆了太多太多,也壓抑隱瞞了太多。玉雪彤是唯一一個能讓她放下防備卸下偽裝的人,她比她想象得還要依賴她,所以她不敢想如果妹妹離開她了她會怎麼樣。妹妹是她的心頭肉也是她唯一的依靠。
“嗯。”單字音節從玉雪彤喉嚨裡擠出,她安撫著此刻有些脆弱的姐姐,“你也是。”
你也不許走,不然我真的會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