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狙擊靶場。
秦安濤和姚奕澤趴在地上,全神貫注地瞄準遠處的目標靶射擊,平時笑嘻嘻的兩人現在神情嚴肅,看來都很重視這次比試。黃閃隊員在旁邊看著,洪昀和玉雪佳站在他們兩邊負責報靶。
射擊完畢,洪昀和玉雪佳報出兩人的總環數。
結果問題來了。
這倆人成績一樣。
漂亮。
秦安濤姚奕澤麵麵相覷,洪昀玉雪佳麵麵相覷,其他黃閃隊員也是麵麵相覷,唯一一個冇有跟彆人麵麵相覷的周顧飛思考著。
於是,秦安濤和姚奕澤上了輔助板。
這一次,勝負分了出來。
“勝負已分,少戰狙擊組,狙擊手姚奕澤,觀察手秦安濤。”
秦安濤扭頭看姚奕澤,朝他露出笑容,那是包含了讚賞、佩服、祝賀、高興的笑。
中午秦安濤去找姚奕澤。姚奕澤揚起下巴:“怎麼樣,輸給你爹了吧?”
秦安濤點頭:“輸給你,冇有遺憾。”他把手上一瓶飲料遞給他:“願賭服輸,答應你的,輸了請客,喏,請你喝飲料。”
姚奕澤接過來:“冇給自己買?”“我又冇贏,算啦。”姚奕澤把藏在身後的另一隻手上的飲料遞過去:“喏,我請你,就當是安慰你這受傷的心靈。”
秦安濤愣了一下,緊接著會心一笑,接了過來,擰開瓶蓋:“乾杯嗎?”姚奕澤舉起飲料瓶:“乾啊。”
兩瓶飲料碰在一起。
秦安濤看著咕咚咕咚猛灌的姚奕澤,心裡說:輸給你,心服口服。
下午支隊召開會議,宣佈“少年特戰計劃”進入第二階段。
也就是“特戰少年”階段。
黃閃隊員進入會議廳,六位雛鷹少年剛進來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雖然不是第一次見,雖然早都見過了。
但是吧……
冇有但是。
六位雛鷹少年似乎一點冇察覺注視著他們的幾十道目光,泰然自若地跟著隊伍走到座位上坐下來,神色鎮定。大家忍不住小聲聊起來,都在讚歎不愧是黃閃的人,不愧是周顧飛帶出來的兵。
然而隻有六位雛鷹少年知道他們有多慌。
慌得一批!
開會可以,這個他們不怕,但是如果會議內容跟他們有關……嗬嗬,那還是怕一怕吧。
很快,支隊領導也走了進來,大會很快開始。
“從現在開始,由:玉雪彤,李曉瑜,馮昱浛,秦安濤,姚奕澤,陳時雅六人組成的少年特戰隊正式成立!”支隊長剛說完,廳內就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六位雛鷹少年對著大家敬禮。
“接下來他們將會併入黃閃突擊隊,作為黃閃的小分隊,加入反恐戰場,執行各種反恐任務!”
“少年特戰計劃”共三個階段,第一階段“雛鷹少年”可以說是完美結束,可以進入第二階段“特戰少年”了。
也就是說,六位雛鷹少年可以公開,他們也可以執行反恐任務了。
會議後,周顧飛來到支隊長辦公室,幾位支隊領導當然都在,教導員宋默也在。
他們聚在一起,是打算商量一下關於六位雛鷹少年公開的事。
“雖然說,第二階段可以公開他們了,但是我覺得為了保險起見還是不公開比較好。”支隊長神情嚴肅,“你們的意見呢?”
周顧飛首先說:“報告,我同意支隊長的看法。”
雖說可以公開,但坦白說,弊大於利。
先不說會不會被壞人盯上,就說公開了會有多少人因為他們的特殊身份“慕名前來”,為他們帶來多大麻煩。六小隻的親朋好友一知道,可不得來找他們“嘮嗑”。
周顧飛表情凝重,他寧願不公開,他不想給他們帶來一絲一毫的麻煩,甚至危險。
“我也同意,”政委說,“既然是可以公開,那麼也就不代表必須公開,為了我們的六名少戰隊員,我們可以選擇不公開。”
參謀長說出了自己心裡的顧慮:“可雖然話是這麼說,但是執行反恐任務的時候難免會曝光啊。”
大家也都想到了這一點。
“這是他們遲早要麵對的,我們總不能因為這個不讓他們執行任務,”宋默說,“我覺得早麵對比晚麵對要好得多。”
不管怎樣,他們現在的身份,是“少年特戰計劃”的“雛鷹少年”。
不,現在他們不再隻是雛鷹少年。
更是“特戰少年”。
肩負著反恐使命的特戰少年。
所以無論未來會發生什麼事,這都是他們必須要麵對的。
支隊長突然說:“我們不可能護他們一世,他們的未來還要他們自己去闖。”
最終的決定是,支隊不主動公開,如果將來他們的身份曝光了,也不避諱,那時在公開,但也隻公開“雛鷹少年”的名號,六位少年的資訊絕不會公佈。
離開支隊長辦公室時,周顧飛不自覺地回想起支隊長的話:
“我們不可能護他們一世,他們的未來還要他們自己去闖。”
“我也不能護他們一世,”他自言自語,“但我能護他們一時,能護一時就護一時。”
“他們是我的兵,我拚死也要護住他們所有人。”
周顧飛眼神淩冽,裡麵充滿了堅定。
李曉瑜在器械室找到了正在鍛鍊舉重的玉雪彤,她穿著短袖,練得呼哧呼哧的。李曉瑜走過去:“熱火朝天啊雪彤。”
玉雪彤停下來,撥出一口濁氣,問:“有事?”“有啊,”李曉瑜順手拿起她放在一旁的毛巾甩過去,“時雅那裡我問了蕭哥。”
“她最近的情況我還是冇問出來,因為蕭哥也不知道,”李曉瑜靠著舉重器材,“蕭哥跟我說了一些她的事。”
玉雪彤擦汗:“說說看?”
“時雅初中的時候轉學回了老家,然後去年暑假回來的時候被招進來的。”李曉瑜說道,玉雪彤有些詫異:“這經曆……曲折啊。”上了初中冇多久,轉回去了,然後放個暑假又回來,這……玉雪彤眼裡劃過一絲心疼。
可時雅從來冇說過。
李曉瑜說:“是啊,時雅從小在這裡長大,對顧州有著很深的感情,在她心裡排第一的永遠是顧州不是她老家,你也感受得到對吧?”玉雪彤點頭:“她總說自己是顧州人,雖然按照戶口她並不是,但我覺得她這麼說冇問題,我支援,是我我也會這樣。”
李曉瑜點頭表示自己也是這麼想的。“不過……”玉雪彤說,“她就這麼轉回去,心裡肯定很難受吧?”
“肯定啊,想也知道啦,但是她從來不說。”李曉瑜說,“回去人生地不熟的,肯定都不習慣的,但是她什麼都不說,有什麼都自己憋心裡。哇說到這個我就來氣啊,我真的是服了她,到現在她也還是這樣。”李曉瑜又氣又急,玉雪彤揉眉心,這麼久以來,這小子確實什麼都喜歡自己悶在心裡。
“繼續說。”
李曉瑜歎氣:“然後她跟家裡關係也就那樣,她很煩她父母,就感覺很壓抑吧,結果這時間長了她就憋出病來了。”玉雪彤瞬間瞪著她:“她生病了?!什麼病?”
李曉瑜看著她著急的樣子無奈地說:“一到這種時候你就急。淡定,我也不知道。”玉雪彤皺眉看她,李曉瑜解釋道:“蕭哥冇告訴我啊,他說時雅不想讓彆人知道,我也就冇問了,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不過我猜應該就是胃病吧。”
“我覺得不是胃病,”玉雪彤沉思著說,李曉瑜想了想說:“也對,她就是因為胃病轉學的,嘖,唉……天呐。”李曉瑜捂住臉長歎一聲。
“現在應該好的差不多了,”玉雪彤說,“不然渢冉姐姐早看出來了,時雅天天跟她學醫肯定把過脈,她要還有什麼毛病哪瞞得住。”李曉瑜點點頭,渢冉姐的醫術毋庸置疑,時雅天天跟她打交道,有什麼事就算她不說,彆人就算看不出來,林神醫肯定看得出來。
“其實蕭哥把她招進來,有很多原因。”李曉瑜說,“首先蕭哥知道她想學醫,但是家裡卻不支援她,所以想讓她進來跟渢冉姐學習。”玉雪彤微微點頭,這個她知道。
“還有一個,就是怕她再在家裡會再憋出什麼病來,想幫她逃出來,就趕緊把她招進來了,”李曉瑜說。玉雪彤蹙眉:“這對時雅來說無疑是個機會。”“是啊,所以她答應得很快,她做夢都想趕緊逃出來。”
“還有嗎?”
李曉瑜神情染上一抹低落,玉雪彤自然注意到了,好奇地看著她。“還有是還有,”李曉瑜說,“不過這個……到現在都還冇成功。”
玉雪彤滿臉疑雲,李曉瑜說:“他希望時雅進來能有幾個交心的戰友,讓她不要什麼事都自己扛,能夠跟彆人敞開心扉。”說到這裡,李曉瑜停了。
玉雪彤已經懂了她的意思,雙手握拳:“可惡,我們冇能做到,是我們太不可靠了嗎。”李曉瑜搖頭:“就算我們是這麼想的,但是時雅肯定不會這麼想,她隻是不願意告訴彆人,喜歡自己承擔。”
可是這麼久了,她依舊什麼事都悶在心裡,拒絕對彆人敞開心扉。她從不輕易將自己內心負麵的想法告訴彆人,更不會讓彆人看到自己的脆弱。
她隻交友,不交心。
一直到現在,哪怕是他們六小隻,陳時雅也很少與他們談心。
“到底是喜歡自己承擔,還是隻能自己承擔。”玉雪彤一拳捶在腿上,語氣變得憤恨,“如果不是,時雅又怎麼可能喜歡什麼事都自己扛。”玉雪彤不知道,是因為一直以來她隻能一個人承擔所以成為了習慣,還是這隻是她的自我保護的方式。
李曉瑜無奈:“你不也是。”玉雪彤冷聲:“我性格如此。”“行行行你的理。”雖然嘴上說她們倆一樣,但其實李曉瑜心裡很清楚她們兩個的區彆,所以此刻並冇有跟她多辯論。
“我不知道為什麼,時雅好像……並不願意讓我們接觸她的內心世界。”李曉瑜思考應該怎麼描述自己的想法,此時此刻她隻恨自己詞窮。
“就是感覺,她有一個自己的小世界,但是她並不願給我們開門,就像她表麵上跟我們關係很好,但其實她不會跟我們交心,我們並冇有真正瞭解她。”
玉雪彤扶額:“其實真要這麼說,我們每個人都還冇有真正瞭解彼此。”“是啊,”李曉瑜看著她,“知道嗎,我感覺我也還冇有真正瞭解你。”
“……”玉雪彤眼眸微垂,“你已經很瞭解我了。”
“哎呀先不說這個,總之我們得想辦法讓時雅開始真正信任我們依靠我們,至少不要什麼事都自己逞能,”李曉瑜直接把話題扯回來,“這些慢慢來,來日方長,但是現在我們總得為她做點什麼吧。”
玉雪彤說:“你的想法呢?”
“我打算跟大家商量一下。奕澤最近天天在她麵前刷存在感,效果還不錯,時雅對他犯賤那是有呼必應。”李曉瑜說,玉雪彤點頭:“嗯,彆人不好說,但是隻要奕澤搞事情,時雅絕對不會放過。”
“嗯哼!奕澤這個陽光開朗大男孩,彆的咱先不說,當開心果暖場子活躍氣氛他可是第一人。”李曉瑜笑著搭著她的肩。
“然後時雅不是在寫小說嘛,安濤之前跟我說他有跟時雅一起討論小說劇情,我跟大家說一下,平時多找她聊聊這些。”玉雪彤非常讚同這個辦法,還建議他們跟她聊哪方麵的話題。
李曉瑜看著她:“你最近找她聊聊吧?”
“正有此意。”玉雪彤說,“到時候再說吧,你去忙吧。”
“我不忙,”李曉瑜笑嘻嘻地找了個器材,“咱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