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將至]……
如果有熟悉儀式知識的人在此,就會意識到,這是[霜降]的效果。
[霜降]是一個具有一定攻擊力的普通儀式,能使得一定區域內的環境出現結霜的效果,當然儀式舉行者本身不會受到影響
用於對戰的話,算是給敵人套上了一定的減速與遲緩debuff。
在[霜降]釋放成功後,蘭格雷手上的[百科全書]又翻開到了另一頁。
記載在這頁上的儀式是[銳化],作用是增幅[霜降]的效果。
接下來,蘭格雷又舉行了第三個儀式,[寒夜將至]。
他的動作有條不紊,顯然每個步驟都經過了思考。
彷彿濃厚的陰雲從蒼穹上墜入人間,將蘭格雷所在之處包裹起來,他周圍本來就不算明亮的光線,瞬間變得黯淡至極。
事實上,蘭格雷之所以使用[霜降]跟[銳化]兩個儀式,都是為了提升第三個儀式的釋放成功率。
他的[百科全書]跟隔壁泰辰大學司觀堂老師的[法術石]有些相似,但又存在著本質上的差異。
司觀堂老師的[法術石]在釋放之後,可以自行積攢法術銘文,隻是需要消耗時間來蓄能。
但蘭格雷的[百科全書],全需要他自己去學習儀式方麵的知識,並理解其內涵,等真正具備了舉行儀式的能力後,他才能通過這本書,將儀式具現化出來。
――即使如此,[百科全書]也是極為有用,充滿著巨大潛力的高階卡牌。
[寒夜將至]不像[霜降]那樣,存在釋放者豁免機製,濃鬱的暗色公平地遮住了包裹蘭格雷在內所有生物的視野。
一種冷意沿著年輕學生的背脊蔓延,他的生命值出現了輕微的下落。
蘭格雷的眸光動了一下,這一刻,他酒紅色的右眼中彷彿有細小的符紋開始遊動,眼珠的光澤變得堅硬起來,產生了一種古老陳舊的非人之感。
儀式[鎖光之瞳],周圍環境越是黑暗,他的視覺反倒越是敏銳,代價是在使用過後,眼睛會失去一段時間的視力。
短短片刻之間,他已經連續使用了四個儀式,但這並非重點。
[百科全書]還在翻頁,接著[鎖光之瞳]後麵,蘭格雷釋放的第五個儀式名為[契約書],他利用契約之力,用自身10%的生命值作為代價,與當前房屋達成了臨時租賃的關係。
――以代價的形式消耗的血條,在契約結束之前,無法使用治療手段進行恢複。
第六個儀式,[罪與罰]。
這是一個高階儀式,必須基於某種確定下來的規則才能使用,蘭格雷先跟自己所在的空間達成臨時租賃協議,然後根據主人可以驅逐闖入者的規則,來禁錮周圍的生物。
沉沉的黑色內,充斥著無形的鎖鏈。
冇有激烈的光影,也冇有嘈雜的聲響,甚至站在旁觀者的角度看,蘭格雷的舉動更像是在表演一場獨角戲。
但他自己知道,事實並非如此。
[解析・標本封存]已經變得越來越沉重了,證明在這段時間當中,蘭格雷已經將很多影怪都擊殺至重傷,達到了封存的標準。
“鏘――”
虛無的鐵鏈晃動了起來,發出了警示的輕響――它被種力量所觸動了。
蘭格雷毫不猶豫地釋放了另一個準備已久的儀式[強效銳化]。
他的[百科全書]也是有cd的,不能在短時間內重複釋放相同的儀式,之所以把[強效銳化]留到現在,就是為了應對隱藏在空氣中的那個“難以名狀的危險”。
雖然看不見也感受不到,但[閱讀]類卡牌帶來的敏銳度讓蘭格雷有種感覺,這裡除了自己跟影怪之外,還有彆的可怕存在。
本來呈現虛無之態的鎖鏈在被[強效銳化]增幅過後,凝結出了能夠被看見的實體。
透過[鎖光之瞳],蘭格雷清楚注視到,一個銀灰色的人影被鎖鏈給勾勒了出來,似乎已經徹底得被禁錮在了[罪與罰]的儀式場中。
在那道銀灰身影由不可見變得可見之後,一種比[寒夜將至]更加森寒刺骨的涼意襲上了蘭格雷的心頭,這裡無所不在的危險感不但冇有因為那道人影的被禁錮而減弱,反倒變得愈發濃鬱了起來。
蘭格雷感覺[罪與罰]的鎖鏈再次搖晃了起來――那個穿著銀灰色法師袍,帶著一絲文質彬彬氣質的年輕人的軀體,忽然塌陷下去,由立體變得扁平如鏡麵,然後寸寸碎裂。
“……!”
最糟糕的事情發生了。
心臟彷彿沉入了冰水當中,看見這一幕後,他終於能確定,來的人到底是誰。
*
這個副本確實如宋逐雲所料,擁有多層空間。
正常來說,隻有掌握“鏡”領域能力的人,才能在不同空間中穿行,但天氣的改變,相當於打來了一條由第一重空間通往深層次空間的大門。
在宋逐雲眼裡,如今所在的深層次的空間中,充滿著各種幽影類怪物。
這種怪物,在卡牌的領域中,其實並不被視作一種生物,因為它們並冇有生命條,基本免疫所有的物理攻擊,就算被打散後,也能逐步重聚,有點類似於骸骨類怪物,就像[骨鷹],就算身軀被擊碎,但如果被按照正確的方式重新拚裝起來的話,又會恢複活動能力。
宋逐雲本來隻是瞭解這些知識的表層,如今已然明白其原理――“生命”與“亡靈”分彆被掌握在兩棵根源之樹手中,彼此獨立,那麼作為冬聖者眷屬的亡靈類怪物,當然不存在生命。
幽影類怪物也是一樣――“影”是“無貌旅行家”相關的領域。
這便導致“亡靈”與“幽影”它們有很強的物抗,但在遭遇淨化類的卡牌或者儀式時,平A就能達到暴擊的效果。
從這個角度看,麵前的副本,確確實實便是“無貌旅行家”留下的迷失之地。
沉默的幽影類怪物從宋逐雲身邊輕輕遊過,那些怪物的身軀與環境完全融為一體,肢體末端有著影子形狀的利爪,它們冇有攻擊宋逐雲,就彷彿這位“銀白學者”也是它們的同類。
“影”乃“鏡”之從屬。
除此之外,宋逐雲還發現了一點線索。
――這個深層次空間內,冇有那些走失學生的存在。
所以“落單後被囚困”其實不是一個傷害機製,而是一個保護機製,那個囚困的空間相當於一個用來檢驗資質的中轉站,倘若她跟學姐兩人不是瞬息就將無形的囚籠給打破的話,便會跟之前走失的學生一樣,在當事人冇有明顯察覺的情況下,被送離副本。
一直以鏡像方式移動的宋逐雲抬起頭,看向遠處的石質建築。
既然一般人會被送離副本,那麼有資格停留在深層次空間中的,又會是什麼人?
她之前就見過那位蘭格雷同學,當時並未從對方身上感覺出什麼異狀。
不過考慮到“無貌旅行家”滿世界扔斷枝的行徑,宋逐雲覺得,也說不定那位同學是在一個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時機,受到了這位去世大佬的意識感染。
宋逐雲抬起手,依靠鏡麵移動的能力,瞬間跨越兩者之間的距離,直接把自己重新整理在了房屋內部。
――身為一個“鏡”領域半神,她有足夠的影像去代替本體承擔傷害。
*
對於自己的試探行為,宋逐雲做好了一切心裡準備,包括被[罪與罰]的鎖鏈給限製住後,以鏡像的方式脫身。
與此同時,她也對蘭格雷釋放了一次[密網束縛]。
――之前還冇相認的時候,林德就借宋逐雲發現亨利・夏普狀況不對的時機,給神子補了一波裝備,在相認之後,更是光明正大地開放了[蕨林山脈]中許多聖遺物的使用權限,要不是擔心東西太多不方便用,恨不得一麻袋一麻袋地給宋逐雲補充物資。
[密網束縛]迅速生效,宋逐雲確定自己攔住了蘭格雷,但她自己周圍,也出現了細密的網與線。
――這些細線看起來不如鎖鏈結實,但都是卡牌能力的具現化,本身的阻攔效果不會受到形態方麵的限製。
兩人同時受到了[密網束縛]的禁錮。
麵對此等情況,宋逐雲的第一反應是遭遇反傷,但很快就意識到,事實並非如此。
哈代教授曾經在公開課上說過,想要達成一個目的,不同領域的儀式師會采取不同但都足夠有效的方式。
麵對攻擊,“鏡”領域的卡牌師會選擇鏡麵反傷,而另一部分人,會選擇“交易”。
以自己受到的傷害,來交易對方受到的傷害。
也就是說,宋逐雲在困住對方的時候,自己需要支付困住對方的代價,而代價則是自己也被困住。
而且尤其出乎宋逐雲意料的是,這種代價居然直接命中了她的本體。
――對方的力量,能在一定程度上,穿透鏡像。
“……”
石製的廢舊建築中,雙方一個懸立於半空,一個站在地麵,彼此皆陷入沉默。
一般來說不繼續動手,多半是想溝通點什麼,但石室內卻冇有人語聲――宋逐雲覺得對方會先開口說點什麼,但顯然那位蘭格雷同學也有一樣的想法。
在不算太漫長的安靜過後,兩人又同時選擇開口。
蘭格雷略顯冷淡地朝來人頷首:“‘無貌旅行家’閣下。”
宋逐雲麵上露出一絲微笑,似乎已經看穿了對方的所有偽裝,語音輕快:“你是‘無貌旅行家’,還是冬聖者?”
蘭格雷:“……”
宋逐雲:“……”
這一波兩邊安靜的時間比上一回更為漫長。
最後還是有過充分跟立場不明人士交流經驗的宋逐雲打破了僵局,她提議道:“如果都不能確定對方身份的話,要不用[契約書]試試?”
蘭格雷停頓了一下:“[契約書]的力量也是可以繞過的。”
宋逐雲:“……”
[契約書]的力量能繞過不是一個罕見的知識點,但從對方的狀態看,多半是已經掌握了繞開的方式。
宋逐雲在心裡感慨,這人要早上十天半個月說多好,自己在校醫院內嚇唬人的時候,也不至於被斯派克當場看破。
[密網束縛]的效果不會一直持續,約莫三分鐘之後,遍佈在周圍的那些細而密的線與網開始消失,懸立在半空中人影落到了地麵上。
在落地的時刻,宋逐雲已經想出瞭解決辦法。
既然當前不存在準確溝通的條件,那就索性先把對方製服,帶出去慢慢溝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