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續
按照瑞星的慣例,克勞尼婭會因為自己的行為,被判在星球上服勞役,考慮到她是一位大藥劑師跟大儀式師,同時又是一個善於教導學徒的人,最後說不定會被派代塔斯隆特大學,頂替校醫斯派克跟哈代教授的職位。
――因為“森林意誌”是最早的根源之樹,�k的追隨者也保持著一些“遊樂場現象”剛出現時的習慣,比如偏向於穿著樸素的袍子,或者因為勞動力的缺乏,讓觸犯律法者以工作的方式,來為自己的行為做出補償。
為了保證克勞尼婭遵從判決,林德・拉斐爾會用[契約書]一類的儀式對她的行為進行約束。
除此之外,“製燈人”身邊那名沉默不言的護衛,也以非法儀式產物的名義予以冇收。
這個護衛嚴格來說還保持著軀體的活性,但從靈魂的角度來說,卻是一具徹徹底底的空殼。
他原本是“無貌旅行家”的代行者,在“鏡”方麵具有強力的親和性,後續又被植入了一根斷枝。
很顯然,這名護衛本來是“無貌旅行家”為自己預留的複生之軀。
“無貌旅行家”希望效仿塔斯隆特聖堂的思路,將浸染有自身意識的斷枝放在代行者體內,但在具體執行時卻出了差錯。
這名護衛本身的能力不足以支援斷枝,殘存的理性因此飛快蒸發,求生的本能又讓他對旁的卡牌師發起攻擊,他想要狩獵克勞尼婭,結果卻被克勞尼婭反狩獵並俘虜。
“製燈人”冇有“鏡”方麵的親和性,隻能將對方當做活著的副本遺物使用。
除了製作藥劑之外,克勞尼婭也頗為擅長驅使似生似死之物――她曾經作為交換生,去寒風堡那邊遊學過。
如今這名護衛已被林德・拉斐爾帶走,稍後聖堂大祭司會進行一項儀式,將護衛體內的斷枝取出,轉移到宋逐雲那裡。
這個儀式的名字非常直白,直接就叫做[移植],光從名稱上就能讓人在最短時間內,領悟到使用效果。
舉行[移植]儀式時需要消耗的一樣必備素材就是相關概唸的迴響,如果是“鏡”的迴響的話,宋逐雲可以試著自己產生,而且克勞尼婭那邊繳獲的物品裡也有存儲,聖堂這邊更是早就積蓄了一批。
在神子失蹤的這麼些年裡,林德・拉斐爾冇忘記為後續的移植工作做準備――這位大祭司完全不懷疑宋逐雲是否能夠被找回,顯然對自家那位掌握了命運概唸的神明足夠信任。
除了重要物品的自覺上繳,克勞尼婭還表示自己可以提供一些訊息,而作為透露訊息的代價,她要求與“銀白學者”麵談。
*
善於舉行非正規的禁忌類儀式的“製燈人”克勞尼婭一直小心地遊走在爭鬥的邊緣,雖然對塔斯隆特的局勢有所瞭解,但從冇有旗幟鮮明地站在過任何勢力那一邊。
正常情況下,也確實冇人能騰出手來管她在做什麼。
直到發生了某些意料之外的事情。
克勞尼婭紅色的瞳孔動了動,她聽見外麵響起了“篤篤”的敲門聲。
給了裡麪人一定的心理準備後,穿著銀灰色袍子的年輕人才客氣地走了進來,這個房間內本來冇有多餘的傢俱,但在她站在克勞尼婭麵前時,身邊卻出現了一張椅子。
――或者說椅子的投影。
畢竟當前的整個空間,都位於鏡麵當中,出現一些影像屬於再正常不過的現象。
宋逐雲沖剋勞尼婭點了點頭,然後坐到了這位半神的對麵。
她對於“製燈人”的計劃其實已經有了一定的猜測。
對方想要接取創造界的光輝是真的,讓學徒幫忙舉行[索腐之蛭]的儀式也是真的,但未必是想通過[索腐之蛭]尋找創造界與物質界的裂縫,而是打算尋找[蕨林山脈]與外界的裂縫。
[蕨林山脈]中有光輝充盈,與外界之間,又確實是存在通路的,若把滲出的光芒視為“膿血”,同樣符合[索腐之蛭]的舉行要求。
克勞尼婭忍不住笑了一下,承認:“‘銀白學者’閣下,您其實已經冇有太多需要從我這裡瞭解的事情了。”
在肯定了宋逐雲的想法後,克勞尼婭又提了一句,城外的種植園存在某些問題。
“……”
麵前的年輕人陷入沉默。
不像是為上述訊息感到驚訝,反倒有點“就這?”的意思在。
克勞尼婭是一個擅長捕捉旁人情緒的人,注意到麵前年輕人的態度後,若有所思道:“看來您已經覺醒一部分屬於‘先知’的力量。”
隻是覺醒了一部分力量,但還未能成功掌控,所以會不自覺地追逐能產生重大影響的事件而行,同時也被各種意外所追逐。
宋逐雲:“……”
懂了,這句話翻譯一下就是,“非酋”不是她的天賦,但卻是她的能力。
宋逐雲又想起,她心底有時會出現一種強烈的直覺,現在想來,這應當就是“先知”力量在不自覺的波動。
克勞尼婭進一步解釋:“埋在種植園沼澤下的,是一些具有極高‘生命’親和性的容器。”
當時市場許多藥草的價格都因為產出降低而提升,作為種植園園主,雷克斯・金斯利要是一直不去處理的話,看起來就會很奇怪,但要處理的話,又容易暴露自己的秘密。
為了避免被下屬發現端倪,雷克斯・金斯利一批批的解雇工人,很可能還殺害了一部分,而那些被解雇者不甘心失去謀生的手段,於是鬨出了宋逐雲她們過去時看到的那一幕。
[沼澤黑蟲]並非是因為雇工們照管不當而大爆發,最根本的原因在於,沼澤下方埋藏著可供蟲子們生長的食物。
而對於請卡牌師過來處理蟲災這件事,雷克斯・金斯利一直努力拖延,然後釋出一些重在敷衍,且治標不治本的任務。
……結果就撞上了宋逐雲。
其實要是雷克斯的態度鄭重一些的話,白色海魚那邊考慮到宋逐雲纔剛剛開始打工,未必會將太要緊的任務交給她,這位種植園園主也不至於把“生命”的神子,“鏡”領域的半神給直接帶進自己的老巢裡。
那些被埋藏在沼澤之下的“容器”可以被視為一些衣服,等塔斯隆特這邊的黑暗勢力利用飛蛾成功擴張了[蕨林山脈]與外界之間的縫隙,就可以將自己套入到那些具有高度生命親和性的衣服當中,進入“森林意誌”的聖所,與之前那些叛亂者接觸,並帶走這些人手上的“全知之鏡”。
林德・拉斐爾大約也是察覺到了這種可能,才用“孵育者的巢床”把那些叛亂者給包裹了起來。
――雖然這樣一來,她自己接觸不到對方,但其他人也彆想跟叛亂者們產生接觸。
麵對著“銀白學者”,克勞尼婭的態度非常好,在意識到對方有聖堂大祭司撐腰後,她已經毫不猶豫地轉變了思路――之前的各種決定,都是基於林德・拉斐爾受創嚴重,失去了對瑞星的掌控力做出的。
但現在的情況明顯與預料的不同,克勞尼婭並非是那種不願意承認錯誤的人,在瞭解了新的資訊後,立刻對自己接下來的計劃做出了調整。
想要獲得創造界的光輝,除了自己想辦法接取一點之外,還可以去跟聖堂交換。
所以她不但會完成分內的勞役,更會完成分外的工作,以此換取適當的報酬。
麵前俘虜態度的改變也早被宋逐雲察覺――其實在之前的戰鬥中,“製燈人”並冇有展現出全部的水準,對方倒也冇怎麼留手,但很有點“再打下去就不夠劃算”的放棄之意。
克勞尼婭:“我之所以會到瑞星來,是因為他感受到了‘鏡’的吸引,在冇有控製的情況下,偶爾會主動往聖堂的方向靠近。”
這個“他”指得便是“製燈人”身邊原本那位護衛。
宋逐雲透過兜帽,深深看了對麵的人一眼。
身為神明之下最頂尖的半神之一,克勞尼婭現在簡直恭謹謙卑到不可思議的地步。
宋逐雲雖然也算半神,但但憑自身實力,其實還不值得大佬們另眼相看。
林德・拉斐爾尤其照顧她,是因為宋逐雲是“生命”的神子。
而克勞尼婭,一個將抵達根源視作目標的人,自然更不用太將後輩放在心上,那麼她現在的態度,並不是給半神的,而是給未來的“鏡”之神明的。
雙方的交談很快結束,“銀白學者”站起來,向著麵前的人客氣地微微欠身,然後整具軀體迅速變得扁平,接著如一塊受到重擊的鏡麵那樣,驟然崩裂,化為點點光塵。
*
雖然哈代教授已經死亡,但他絕非聖堂中地位最高的偽信者。
對於這件事情,林德・拉斐爾表示絕對會處理妥當,她之前蟄伏那麼久,就是為了抓住聖堂中內鬼的尾巴。
對方以為她失去了戰力,時間一長,難免就露出些行跡來,與此同時,林德冇像旁人以為的那樣縮在[蕨林山脈]在奄奄一息,而是以圓臉見習祭祀的姿態,四處活動。
若還處於受傷狀態,林德・拉斐爾就算能勝過對方,也難保戰局不會擴大到整座城市,但徹底恢複的聖堂大祭司,完全可以多次催動手上的聖遺物,迅速占據優勢。
宋逐雲好奇地詢問了一下內鬼的身份。
林德・拉斐爾冇有隱瞞:“應該是‘苦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