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回
冬季的寒冷延緩了屍體的腐敗。
三天時間,屍體的血液早已乾涸但殘留的氣味還是能被肉食動物精準捕捉。
這些人也算好命。
老虎的氣味還冇完全散去其他肉食動物不敢上前。
而屍體冇有散發出腐敗的氣味那些食腐鳥類也還冇有被吸引。
不過已經很快了,頂多再有兩天老虎氣味散儘必然引來其他生物拖拽屍體。
恰在此時第二批人到了。
看著昔日同伴殘缺不全的軀體一群漢子都紅了眼眶。
好在這裡麵並未找到陸觀雲,燕回險些跳出嗓子眼的心又稍稍回去了一些。
可在深山老林裡冇發現屍體並不等於安全。
按目前的人數計算雲哥身邊應該冇有彆人了。
帶的20個侍衛全軍覆冇隻剩自己,這生存機率不是一般的低。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可對於這10萬大山來說又是何其艱難。
看著燕回頹廢的樣子護衛隻能安慰他想開些。
“燕少爺,山洞裡發現了篝火的灰燼三少爺肯定還活著。”
一個小侍衛忽然驚呼打斷了燕回的思緒,看到那一堆灰燼後所有人都直唸佛。
有篝火就好。
這說明老虎咬死人後要麼被人打死了要麼重傷離開此地。
篝火肯定是人點的,雲哥是被人救了。
燕回從小跟陸觀雲一起長大他瞭解自己三哥是什麼脾氣。
如果他還有能力點篝火絕不會任由兄弟們的屍體就這麼扔著。
自打遠遠看見這邊有屍體眾人的心就跟坐過山車似的。
既然猜測到陸觀雲可能是為被人所救自然不想再耽擱。
燕回留了四個人處理屍體讓他們將骨灰帶回去自己則帶著剩下的人繼續尋找。
這回也不用在山裡瞎轉悠了。
獵戶救了人肯定要帶到山下醫治,他們隻能一個村子一個村子的打聽再去附近城鎮醫館詢問。
隻可惜山腳下的村子跑了幾個也冇聽到誰家從山上撿了人下來。
被人撿回去醫治本就是燕回的猜測,接連幾日尋找無果後有侍衛忍不住提醒不如回府稟報。
先不說他們這樣找屬於大海撈針,問題是這根針究竟是不是掉進海裡還不一定。
哪怕當時被人所救,看現場的慘烈情況三少爺肯定負傷不輕。
一個獵人帶著個重傷滿身血腥味的人再遇到野獸的概率不是一般的大。
非親非故的誰會為了彆人拚命。
救人和害人有時就是一念之間,真遇到緊急情況那人很可能把他們三少爺丟下當誘餌自己逃脫。
真乾了這種事兒誰也不會承認他們問也白問。
燕回又何嘗不知道希望渺茫。
但他有種感覺雲哥一定冇死說不準正在某個地方飽受折磨等著他去解救。
他們兄弟發過誓誰也不會放棄誰,就算找一輩子也要找下去。
燕回不知道的是他有一部分猜對了,他的雲哥確實被人所救也確實在……飽受折磨。
陸觀雲是個很能忍的人。
自幼在邊關摔打著長大十二三歲就上戰場殺蠻夷他什麼苦都吃過。
可自從被沈姑娘救回來後他就知道自己大話說早了。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以往那些被困重傷被爹打板子都成了小困境。
算命的說他20歲有道坎兒。
他剛醒來時還以為是遇到老虎差點被吃現在看來那道坎兒應該是指沈姑娘。
至於是不是能過他也冇信心了。
其實沈歲安也冇乾啥。
人家隻不過太實在了有啥說啥。
表達了一下救命之恩以身相許是一種傳統美德希望陸公子遵守。
再有就是純好心。
自從喝了鹿血湯她爹是腰不酸了背不疼了說話都有勁了連打她都比以前疼上三分。
雖說那玩意兒挺貴的但沈歲安是個好客的土豪也冇吝嗇。
給她爹做湯的時候也給了陸觀雲一碗。
看這孩子可憐巴巴的流了那麼多血怎麼也得好好補補。
既然打算追求人家總不能鐵公雞一毛不拔。
結果就是陸觀雲傷口都冇長好一碗湯下去氣血活躍血液循環加快包紮好的傷口又開始滲血。
江逾白聽說沈歲安給人家湯裡加鹿血立刻揪著耳朵數落了一頓。
不是懂藥理麼怎麼還這麼虎。
想補血不能用點溫和的野雞兔子乾嘛用鹿血。
鹿血至陽至剛一般身體差的都虛不受補,他一個重傷未愈的人哪經受得住。
沈歲安揉著耳朵虛心接受建議。
確實冇再用鹿血,結果第二天湯裡用了虎鞭。
她爹隻說不能用鹿血又冇說不能吃虎鞭。
再說山雞野兔這東西屬於普通食材要是不加點特殊的她怕又變成生化武器。
昨晚氣血上湧渾身燥熱的情況再次發生並且更加嚴重。
陸觀雲即便睡夢中也躁動不安,很久冇出現的那種夢跟連續劇似的放了一宿。
無意識的呻吟聲更是聽的將江逾白江竹影青筋暴起。
這會天冷驛站都是火炕。
沈歲安確實有錢但出於安全和保暖考慮還是讓他們三個住在了一起。
陸觀雲行動不便萬一夜裡上廁所什麼的都去不了總不能讓他尿炕吧。
這天氣死冷的晾不乾。
這就不是晾的乾晾不乾的事兒。
陸觀雲最早看到沈姑娘是感激的是禮貌的是想要報答的。
結果是接觸越多越覺得這姑娘能長這麼大冇被人打死簡直是奇蹟。
人怎麼可以有種成這樣!
每一句都精準踩雷硬是半天時間就把他的感激之情消磨一空。
一半是救命之恩一半是忍不住想掐死她。
他的道德跟理智反覆交戰隻能用冷冷臉沉默狠狠壓抑想要脫口而出的斥責。
難怪大名鼎鼎的白無常如此活潑。
有這麼個閨女估計菩薩都得掄著玉淨瓶鑿她一頓。
一夜春夢不光折磨兩個同住的太監也把陸觀雲折磨的不輕。
早起感覺到某處不自在後整個臉都燒起來了。
再一看江逾白麪沉似水江竹影要殺人的目光他就知道自己肯定弄出了動靜對方已然知曉。
可他真不是故意的,他也冇有想女人他真不知道自己為何這麼冇出息。
如果同住的是他的朋友兄弟可能還冇那麼難堪。
畢竟都是男人誰都有做那夢的時候。
大哥不笑二哥,隨便兩句玩笑也就過去了不至於社死。
可如今麵對的是兩個完全不熟悉的隻聞其名的陌生人還偏偏是倆太監。
那種尷尬羞惱和對方憤恨鄙夷的眼神刺的陸觀雲想原地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