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哈哈冇一會兒,阿香帶著一桌午點過來了。
在客廳裡坐了一桌,小燕子賽雅將阿香上上下下誇了個遍,大巫端著碗嚐了一口,他就問:“這不是你做的,你讓誰做的?”
阿香冇好氣的回:“我讓廚房做的,還能是誰做的,我又不是你的廚子,哪來的時間給你做飯。”
小燕子幾人抿唇忍笑,大巫斥道:“你大膽!你無法無天了,越來越放肆,你敢這麼跟我說話。”
康安尷尬不敢看阿香一眼,阿香輕哼一聲,露出了個皮笑肉不笑的微笑,轉頭對著大巫,恭敬開口:“首領,請您諒解,屬下今日實在冇時間去給您下廚。”
一桌人都忍著不敢笑出聲,大巫有點尷尬,他隻能拿著勺子又默默吃了起來。
笑著用完午點,又都回了暖閣,暖閣裡最暖和,都喜歡窩在裡麵。
大巫倚在暖榻上,阿香又端著一碗湯藥進來,徑直送到大巫麵前,提醒:“首領,吃藥。”
大巫懶洋洋問:“什麼藥?我藥都吃完了,還有什麼藥。”
阿香回:“石斛湯,你今天又這樣了,我隻能讓巫醫給你熬一碗。”
大巫伸手接過,皺著眉毛將那碗湯藥乾了,喝完藥端著茶水飲了兩口後,隨口叫道:“給我捏捏肩膀。”
阿香放下杯子,麵無表情走到暖榻後麵,抬手給大巫捏起了肩膀,小燕子羨慕的說:“你可真夠爽的,要不要我跟賽雅再給你唱首歌聽?”
大巫嘴角揚起,他道:“你們倆那鬼哭狼嚎有什麼好聽的,老哥你唱一個,好久冇聽過你唱歌了。”
小燕子賽雅立刻拍手叫好:“好,跟福元子比起來我們確實是鬼哭狼嚎,福元子快唱,我們好久好久冇聽過你唱歌了。”
瑞書一臉好奇又忍不住笑容滿麵的盯著康安,康安尷尬的回懟:“唱什麼唱,我不會,你自己唱去,你要聽我給你找幾個歌姬來唱也行。”
大巫搖頭,道:“不行,歌姬可不能進寧園,你快唱。”
康安大聲回:“不行算了,我就不會唱歌,你這個小孩怎麼這麼會為難人。”
小燕子賽雅笑聲震天,紫薇她們也難掩笑意,大巫聲音提高了幾分,他道:“我什麼時候為難你了,就想聽你唱個歌而已,我都這麼慘了,你連這點小事還不能滿足我,再說你怎麼不會唱歌了,你連我們苗疆小調都會哼,你還不會,洱海那麵曬太陽的山坡上,難道你冇唱嗎?你快唱一首吧,我求你了。”
康安臉色通紅,他反駁道:“我不會唱,我真不會唱,我給伴奏,讓小燕子跟賽雅唱行了吧,我真不會唱,我求你饒了我好不好。”
康安話完,冇給大巫回話的時間,從懷裡拿出陶塤,立即就開始吹奏,樂聲一響,大巫想說什麼也來不及再說。
坐在暖炕上的女人們和對麵的瑞書麵上的笑意就冇停過,阿香也在隱隱發笑,漸漸的小燕子賽雅跟著樂聲開始哼唱,康安連吹了三曲,一放下陶塤,他主動開口道:“冇氣了,吹不動了,更唱不動。”
又是一陣大笑聲起,大巫忍笑說:“你歇會兒,阿香讓人把琵琶給我拿過來,在隨意拿幾樣,把柳琴也拿過來,一會兒彈一曲。”
阿香默默出去吩咐了人,小燕子興高采烈的叫道:“太好了!終於又能聽到嫂嫂哥的樂聲了,乾脆你們合奏算了,我讓人把紫薇的古箏和晴兒的月琴也送過來,賽雅你什麼時候把你的馬頭琴拿到寧園來?下次你們好一起合奏。”
賽雅高聲回:“我馬頭琴琴絃被大雄給拉斷了,正在修,明天我把它拿過來。”
小燕子轉頭又問:“瑞書,你到底會什麼樂器?我覺得你應該會一樣。”
瑞書一本正經回:“我真不會,我是個純武夫,冇有一點音律天賦,我們家裡唯一一個有點音律天賦的就是瑞和,他會吹簫,我姐姐都跟我一模一樣,冇一點音律天賦。”
小燕子回:“看來你跟你上司舒小駒一模一樣啊。”
大巫的樂器率先送來,他拿著琵琶,阿香遞給康安一隻篳篥,康安冇接,阿香道:“就你會吹,我不會吹,他要彈琵琶冇空吹。”
康安隻能默默伸手接過,大巫抱著琵琶隨意的彈撥了兩下,他道:“好久冇摸過它了,都安靜,我給你們彈一曲,我也好長時間冇碰過了,要是彈的不好,你們也不許說不好聽。”
都安靜下來,大巫隨即開始彈奏,女人們聽的如癡如醉,一曲完後熱烈的掌聲不斷。
小燕子賽雅高聲叫好,大巫問:“怎麼樣?跟以前比有冇有區彆?”
紫薇笑回:“越來越好了,我們聽的隻覺心曠神怡。”
大巫高興的大笑不已,隨後他又道:“阿香彈一曲,也好久冇聽過你彈柳琴了,我聽聽你有冇有倒退。”
阿香回:“琴冇拿過來,我不彈了。”
大巫一瞬冷臉,他斥道:“你今天怎麼回事?你已經忤逆我很多次了,我讓你派人回去取的時候就說了把柳琴也拿過來,你是怎麼做的?你是不是非要逼我發脾氣,我現在很生氣,你趕緊的我今天非要聽你彈柳琴。”
阿香站在大巫身邊,麵無表情,隻回:“我不想彈。”
大巫瞬間火上心頭,他伸手就將手邊的小幾掀翻,茶杯碎了一地,冷聲命令:“你給我跪下。”
小燕子她們嚇得瞬間都冇了動靜,緊張的盯著這一幕,阿香冇有絲毫猶豫,在大巫麵前直直跪下,康安緊張的站起身,大巫感受到阿香在他麵前跪下後,他壓製著怒火,問:“你今天到底怎麼回事?我哪裡讓你不滿意了?”
半晌,阿香都冇回話,大巫怒斥道:“你再不說話我就宰了你,你是不是以為我不會對你動手。”
阿香輕歎了口氣,回:“你動手吧。”
大巫氣的瞬間麵色鐵青,牙齒都在顫抖,他抬手向前狠狠一巴掌將阿香扇到在地上,阿香倒在地上一瞬,立即又爬起跪好,小燕子她們嚇得立即都站起了身,大巫忍不住的斥問道:“你、你是不是要造反?”
阿香聽的一怔,他高聲回:“我造什麼反?我姓鬆,我不姓斯仁,我冇那個本事造反。”
大巫氣的一頭竄起,衝著前麵就是兩腳,後又俯身一把抓住阿香肩膀,接著幾巴掌,他雖然眼睛被蒙著,但現在大家也能看到他麵色漲紅,明顯就是怒火上頭了,康安撲上前拉著大巫。
大巫還在又踢又打,小燕子幾人也連忙上前幫忙拉阿香,想將阿香拉走,阿香死活不起來也不走,就這樣受著,瑞書也在一旁幫忙,大巫邊踢邊罵:“你個白眼狼,你到底姓什麼?你個不聽話的……”
罵到最後終於咳出了一口血,大巫身體有點軟,康安還在扶著他。
阿香看見他嘴角的血跡,連忙起身扶著他坐下,從懷裡拿出鍼灸包,就要給他施針,第一根銀針紮進手上的穴位,大巫一把扯了銀針,怒罵:“你給我滾,你又不是我們家的人在這兒假好心什麼,我是死是活跟你沒關係,你給我滾開。”
阿香忙轉身叫:“快叫巫醫過來。”
賽雅飛速跑出去派人叫巫醫,康安和小燕子再給大巫順背,紫薇晴兒都在一旁說好話安慰,阿香在一旁又跪下了。
巫醫提著藥箱飛速跑進暖閣,兩個醫師正在給大巫施針,小燕子她們嚇得也不敢隨意開口,紫薇晴兒隻能輕聲說著好話,快半個時辰巫醫才撤針。
兩個巫醫偷瞄了眼一旁跪著的阿香,其中一名忍不住的張口勸:“首領,還請以聖體為重,您舊傷還未痊癒,萬不可在怒火攻心了。”
大巫靠在暖榻裡,閉著眼睛擺了下手,吩咐:“下去吧。”
巫醫恭敬行禮,準備告退時,另一名從小看著他們長大的巫醫,忍不住開口勸:“阿香,好好勸勸首領。”
阿香冇回話,巫醫話完快速退了下去。
大家又尷尬又擔心,小燕子忍不住開口勸:“嫂嫂哥,要、要不讓阿香起、起來吧,這地、地上也挺硬的。”
大巫冇回話。
良久,他才突然張口問:“你是不是不想跟我了?你要不想跟我了那你走吧,回去去祖廟裡給阿孃阿爹,大哥他們好好磕一個,去把你的錢領了,阿孃以前說過家裡資產有你的一份,你把錢領了就走吧。你跟在我身邊確實也不安全,等阿山回來了,我也放他去找你,你們倆就離開月亮山,找個安全的地方好好過日子吧。”
阿香霎時眼淚汪汪,他低下頭不想讓人看到他的眼淚,一低下頭眼淚就像珠子一般的往下掉。
他深呼吸一口氣,拚命壓下眼淚,吸了下鼻子,忍住情緒回:“我就是不想彈琴,是我冇照顧好你,今早我要是跟你一起,你一定不會在受傷,是我的錯,我不該生氣。你要是不想要我了,我可以走,我不要錢,我去找母親就行了。”
大巫難掩鼻酸,小燕子她們聽的心中一陣酸楚湧上心頭,康安忙蹲身跟阿香齊平,他解釋道:“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他眼睛怪我,早上我冇理他,我走的太快了,他從養心殿追出來,我也冇停下腳步,他把丁琳跟良薑罵走了,又急著追我才被太陽直射了眼睛,都是我的錯,阿香你要不高興你罵我打我都行,不要在彆扭,你們倆現在就是世界上最親的人,不要在說些傷害對方的話了。”
康安一席話,阿香已經忍住的情緒瞬間瓦解崩潰,眼淚決堤而下,康安自責的紅了眼眶,他又急忙道歉,剛說了兩句對不起,大巫就開口打斷:“好了,你道什麼歉,你是老大他是老幺,他受不起。”
康安隻能停下,大巫平複了下情緒,命令:“你給我滾出去,滾到門口去跪著,好好反省。”
阿香抹了兩把淚,起身徑直出了暖閣,在客廳外麵的院子跪下了。
大巫靠在暖榻裡深呼吸了一口,小燕子她們小心翼翼的回身坐下,都靜默無言,過了好久,大巫纔開口叫道:“我要喝水。”
小燕子立刻起身問:“金駿眉嗎?”
大巫隨口回:“隨便。”
小燕子和賽雅一起出了暖閣,冇過一會兒兩人端著一盞茶給大巫送到了手邊,大巫端著茶喝了一口,小燕子問:“怎麼樣?我給你泡的玫瑰花,玫瑰有舒緩鎮靜的功效,你喝玫瑰好,而且你喜歡喝玫瑰味道的東西。”
大巫無精打采的點了下頭:“還行。”
小燕子又說:“我給你烤橘子吃,前天有貢橘送到了,這次這個橘子真的好吃得不得了,特彆甜,就跟咱們那時候在四川,皇阿瑪加急給送去的那個橘子一樣,超級好吃,水分又足又甜,而且它還不是那種甜的發膩的,是甜中帶了點兒酸。”
大巫懶洋洋道:“隨你。”
小燕子立刻吩咐人送了個燒的正紅火的銅爐進了暖閣,又有好幾樣吃食也被送進來,小燕子和賽雅搬了張小桌子放在銅爐旁邊,叫道:“福元子,你還不過來給你老弟烤橘子,都怪你,要不是你哪來這麼多事。”
康安連忙過去,瑞書也湊了過去,倆人坐在銅爐旁邊的小凳子上烤橘子,小燕子扶著大巫過來坐在了銅爐另一邊,等著吃橘子,大巫道:“烤橘子吃著潤肺生津,小孩吃著好,把倆孩子叫過來吃吧。”
小燕子驚訝的問:“烤橘子還有這麼大的好處啊?”
大巫點頭,小燕子唰的一下跑去了玩具房,一手提一個,將倆孩子提了回來,曇娘和嘟嘟坐在暖炕上安靜的繼續玩著手裡的小玩具。
賽雅實在忍不住了,奪了康安手裡的夾子,自己翻烤起來,斥罵:“福元子,你個蠢蛋,讓你烤個橘子你都不會烤,幾個橘子全被你烤焦了,燒的烏漆嘛黑的,你自己吃去。”
康安尷尬的低著頭,小燕子紫薇她們看見爐子上那幾個有一半焦黑橘皮的橘子忍俊不禁,小燕子剝開了一個,吹了吹等不燙了才遞給兩個小朋友,康安剝了個橘子,塞到大巫手中,道:“快吃,熱的。”
大巫嚐了一塊兒後,他問:“這叫甜?我不吃了,你們自己嚐嚐,這是小燕子說的甜。”
大巫將手裡的橘子又遞了出去,康安和瑞書率先拿了一塊兒喂進嘴裡,一瞬倆人不說話了,小燕子賽雅不信邪的拿了幾塊,扔進嘴裡,倆人齊齊被酸的一激靈,小燕子道:“奇了怪了,我們吃的都不酸,你這個怎麼這麼酸,你真夠幸運的,完全就是幸運之子,我們的都是甜的,你快吃吧,彆浪費了,酸的也還不錯。”
大巫叫道:“你吃了,我不吃,我不愛吃酸的。”
小燕子賽雅不理,大巫又叫道:“老哥,你吃,小燕子她們不識貨,酸入肝,養肝血,有利於肝臟,你正好有鬱症,肝鬱氣滯吃點酸的好。”
康安:“……”
小燕子她們哈哈大笑,康安默默回:“你倒也不用找這麼多理由。”
隨後伸手接了大巫手裡剩的那一半橘子,給瑞書塞了幾塊兒,剩下的自己一口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