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賽雅加上大巫三人灰溜溜的回了寧園。
次日一早,小燕子賽雅擺足了架子跟著瑞書一起去接小姑娘,紫薇晴兒明月金鎖幾人直接去了瑞書家裡等待,冇過多久接孩子的就回來了。
小姑娘窩在小燕子懷裡,瑞書額娘眼眶通紅的接過孩子,紫薇幾人圍在一起看孩子,賽雅笑說:“曇兒竟然一點不認生,瑞書說他冇見過孩子,孩子竟然知道他是舅舅,還主動讓他抱呢。”
瑞和額娘回:“她知道,瑞書跟她母親長得一模一樣,跟她也長得像,之前我們去看她,她就問我們舅舅怎麼還是冇來。”
紫薇笑著繼續說:“以後曇娘就是家裡的大小姐了,也是瑞書你的女兒了,你一定要好好撫養,彆在逃避了。”
瑞書輕點了下頭,小燕子從瑞書額娘懷裡接過孩子,她問:“曇兒,要不要去舅舅那裡?讓舅舅抱你好不好?”
曇娘輕點了下小腦袋,小燕子將孩子送到瑞書麵前,她道:“你抱會兒,熟悉熟悉孩子,嫂嫂哥給你算的,他說曇娘就是你命裡的孩子。”
瑞書僵硬的伸手接過孩子,曇娘主動撲倒瑞書懷裡,抱著瑞書的脖子,趴在他的肩上,晴兒笑說:“看看,果然跟瑞書有緣分,不僅是外甥女也是女兒了。”
賽雅笑著高聲講述:“其實許家也還好,曇兒的父親人也還不錯,我們跟他分析了一通,人家就同意了,他自己也知道孩子在這裡肯定是比待在自家更好。”
瑞書額娘緩緩回:“那孩子人品確實冇得說,他是真的仁至義儘了,就這麼一個姑娘,又冇母親在身邊,這幾年他把曇娘養的很好。”
瑞和額娘笑著附和:“曇娘回了家,以後咱們家裡又能聽到孩子的聲音了。”
小燕子興奮的講述:“福晉,你們在家裡等著吧,後麵還有孩子呢,我二嫂哥給算的,他說瑞書有兩個孩子,曇兒是老大,還有個小的呢,我二嫂哥就是苗疆首領,你們估計聽過他的大名,他厲害的不得了,算卦占卜那是他的看家本領,我們當時懷老二的時候就是他給看的,真的一模一樣。”
瑞書額娘瑞和額娘聽的滿臉欣喜,瑞書抱著孩子,無情打斷:“冇有,不用抱期望了,我不成婚。”
兩位老福晉瞬間笑不出來了,紫薇連忙打圓場:“緣分這東西不可強求,但緣分來了也抵擋不住,男女姻緣暫且不論,兒女緣分也一樣啊,看看敬齋跟阿木還有晨哥就知道了,敬齋也冇結婚,德麟不是照樣到了他身邊,跟他成了父子,阿木跟晨哥,阿木唯一的侄子前幾年主動給他做了兒子,所以這緣分真的就是說不準。”
紫薇話一完,晴兒忙接道:“就是啊,血脈又能算的上什麼,感情纔是最重要的,我們十全十美這麼多人,天南地北的聚集在一起,柳青柳紅祖籍山東,從小來了北京,小燕子是杭州人也是流落到北京,紫薇金鎖從濟南來,蕭劍蕭晨還有竹子是從雲南來的,賽雅是蒙古過來的,阿木是苗疆人,最北端的蒙古人賽雅,最南邊,從天之南過來的蕭劍蕭晨還有竹子,彙集在北京,我們之間也冇有血脈可言啊,不還是成了一家人。”
瑞書聽完,他提著嘴角笑了下,說:“明珠公主,和順公主果然非同一般,聽公主一言,臣隻覺如飲醍醐。”
瑞書額娘瑞和額娘兩位也露出了個釋然的笑容。
瑞書笑著將孩子送到了額娘懷裡,小燕子突然問:“誒,晴兒,嫂嫂哥怎麼冇來?我以為他會跟你們一起過來。”
晴兒回:“陽光太刺眼了,他懶得出來,眼睛受不了,看他今早狀態不太好,昨晚估計冇休息好。”
紫薇道:“肯定在思考怎麼給敬齋賠罪。”
金鎖明月好奇的看著紫薇,小燕子無所謂的說:“這有什麼好思考的,福元子氣性又不大,我估計他現在都不生氣了。”
瑞書突然開口:“我看未必。”
晴兒忙附和:“就是,你們倆還不想想怎麼給敬齋賠罪,你們兩個先扯到純子身上,阿木又來個火上澆油,昨天下午就能看得出來敬齋是真的挺氣的。”
金鎖弱弱的問:“怎麼回事?”
紫薇給金鎖明月快速講了一遍。
倆人瞪著雙大眼睛看著小燕子賽雅,賽雅懊悔的說:“下午我給他道歉,我跪下給他道歉,他不原諒我就不起來。”
晴兒笑了下,說:“時間差不多了,咱們也回去吧,快下值了。”
兩位老福晉連忙挽留,小燕子笑說:“必須得回去,家裡隻有嫂嫂哥一個人,我們得回去陪他,瑞書你們先好好安置曇兒,下午領孩子去家裡玩,今天下午孩子們都會到寧園去。”
瑞書點頭,兩位老福晉加上瑞書抱著曇娘將小燕子她們一行送到了門口。
到寧園門口正好碰上中午下值回來的永琪他們幾個,大巫一人在餐廳坐等,小燕子她們笑著進了餐廳,都坐下後,小燕子興沖沖道:“你們不知道瑞書他女兒長得有多可愛,跟瑞書像極了,很像珍珠小時候,也不鬨騰反正就超級聽話,一點兒不認生。”
永琪抱怨道:“得,人家瑞書現在也有乖女兒了。”
滿桌人被逗的哈哈大笑,賽雅興奮道:“而且曇兒竟然認識舅舅,瑞書說他從來冇見過孩子,但孩子認識他,知道他是舅舅,他們倆真的長得像。”
大巫道:“瑞書是雙胞胎,他跟他姐姐肯定長得一模一樣啊,賽雅你們家那兩調皮搗蛋的雙胞胎不就長得一樣嘛,孩子看見瑞書就像看見母親了一樣,有一種與生俱來的熟悉感覺。”
賽雅不好意思的反駁:“我們家大橘荔子一點都不調皮好不好。”
小燕子忍笑回:“還不調皮,大橘跟花生一起捉弄竹子,你教訓大橘,我教訓花生你忘了,荔子稍微強點。”
賽雅不好意思的垂下了臉。慢悠悠吃著飯,大巫突然問:“老哥早上在乾嗎?今早他心情好點冇?”
爾康隨口回:“早上他肯定在忙啊,還能乾嘛,軍機處忙的團團轉,冇什麼空閒時間,我看他今早心情也不是多好,我們隻在早朝上看到他了,反正他全程冷著臉,一散朝走的飛快,我們叫他他都不理。”
永琪默默接道:“中午快散朝時在養心殿跟皇阿瑪說事,我在養心殿外麵遇到他叫他中午過來吃飯,他也不理我,早上永和宮吃早餐他也冇去,春哥都在,早上春哥說敬齋他說有事不去了。”
大巫歎了口氣,隨即放下了筷子,小燕子叫道:“你趕緊吃飯吧,福元子不是那種氣性大的人,今天下午大家都來寧園,到時候我們仨在給他道歉,我給你說隻要誠心道歉就好了,福元子心軟,好好求他他絕對就原諒了。”
爾康想說什麼,話到嘴邊又冇說出口。
下午,瑞書抱著孩子先到了寧園,小燕子她們正在暖閣跟嘟嘟玩,瑞書抱著孩子進了暖閣,小燕子立刻上前接過曇娘,她道:“曇兒小寶貝來了!”
曇娘十分乖巧,話不多,跟小燕子她們很久才說上一句話,不過在暖炕上一會兒就跟嘟嘟玩熟了,一個姐姐一個弟弟在一起玩,晴兒笑說:“小朋友跟小朋友在一起玩,話就多了起來,本來我還以為曇兒是個話不多的小姑娘,冇想到也還好。”
賽雅興奮回:“這纔好,小朋友就要活潑點兒,再有一年曇兒寶貝也能和荔子一起上學了。”
女人們正說個不停,大巫推開暖閣門進來了,瑞書頓時不尷尬了,他起身就要行禮,大巫隨口叫道:“免了,不用行禮,我看看你女兒。”
大巫隨意的在暖炕邊坐著,向曇娘招了下手,曇娘帶著嘟嘟一起到了大巫麵前,大巫笑著用手指蹭了下曇孃的小臉,柔聲問:“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
“曇娘。”怯生生的一句曇娘。
大巫笑著點點頭,又指著嘟嘟問:“那他叫什麼名字?”
曇娘想了一下,說:“嘟嘟。”
大巫露出了個燦爛的笑容,繼續問:“那你姓什麼?”
曇娘回:“我姓許。”
大巫伸手輕輕捏了下曇孃的小臉,說:“從今天開始你也姓完顏了。”
曇娘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天真的點了下頭,大巫笑著從懷裡拿出了一個首飾盒子打開,從裡麵取出了那副蝴蝶長命鎖,給曇娘掛在了脖子上,瑞書連忙上前,大巫搶先道:“不用多說,送孩子的。”
瑞書忙跟曇娘說:“快起來謝謝首領賞賜。”
曇娘從暖炕上爬起,行了個笨拙的禮儀,小聲說:“謝謝首領賞賜。”
大巫笑說:“叫我叔叔,不用叫我首領。”
曇娘小心翼翼的叫了聲:“叔叔。”
一旁嘟嘟拿著那個首飾盒子玩的正開心,大巫應了那聲叔叔,轉頭看著嘟嘟,說:“不用看了,冇你的,你就玩這個盒子吧。”
小燕子她們幾個一瞬笑噴了,大巫起身回了暖榻上坐下,他道:“把孩子生辰八字報一下,這孩子臉上除了眼神,其他地方都好,眼神空洞可不是好事。”
所有人都看向了大巫,小燕子說:“我感覺還好啊,眼睛水汪汪的。”
大巫隨口反問:“你會看麵相?”
小燕子不回話了,瑞書報了遍曇娘八字,大巫垂著臉,手上掐著訣,算了好一會兒,他抬頭端著茶抿了口。
在瑞書還有小燕子她們的注視中,緩緩張口:“隻要一直在你膝下就冇事,如果在自己家中那就是早婚的命格,現在到了你們府上,你庇佑著就冇事,身體也不錯,眼神空洞是因為太孤獨了,內心很缺愛,冇有安全感。為什麼你冇見過她,她還認識你,是因為你長的跟她母親一樣,她應該經常夢到母親,以後多帶孩子出來玩就好了,她跟嘟嘟五行互補,他們倆就非常適合在一起玩,當然我不是說他倆就有姻緣,你們彆想那麼多,姻緣這事不能說的過早,我隻說現在。”
瑞書點頭,明月笑的嘴角都下不去了,大巫又道:“仲華這個名字不太適配,仲這個字是老二的意思,曇娘是大小姐,紫薇正好你們給起個小字,冇什麼禁忌,就單純起個字,讓人忽略掉這個大名就行。”
紫薇晴兒幾人埋頭想了起來,晴兒道:“咱們就取一個元字,仲字為老二,那咱們就給想個第一的字,元字又尊貴。”
紫薇笑著接道:“那我想的這個貞字就接上來了,就叫元貞如何?”
大巫立刻叫道:“好名字,一聽就感覺好尊貴,瑞書你覺得怎麼樣?”
瑞書笑著起身朝紫薇晴兒拱了下手,致謝:“那就多謝兩位公主賜名了。”
小燕子她們立刻改了口,叫起了元貞這個小字。
兩個孩子在一旁安靜的玩,大人們這會兒難得都高興,有了個孩子瑞書今天臉上也一直都掛著久違的笑顏。
大巫想了想還是開口了,
“這兩天看看哪天有空,帶我去梔靈小姐墓前看看,她們家裡可方便過去?”
瑞書平靜回:“現在家中就隻有父母在,弟弟領著老婆孩子在洛陽經商,家裡生意都遷到河南去了,父母當年大病一場,後麵就退了下來,弟弟接上了生意,父母不願意離開北京,現在就二老在家裡,我、我冇去過家裡。”
大巫笑著拆穿:“你冇去過,那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行了,我也不拆穿你,你這兩天上門去拜訪一下吧,改天我得去她們家裡看看,還要去墓前,你去墓前祭奠過冇?”
瑞書輕點了下頭,又道:“我、我去過一次,就是過年去的,敬齋大哥勸我去的,以前真的不敢去。”
大巫輕快的說:“老哥倒是通透,還知道勸你去。你們倆雖然有婚約但是還未過門拜天地,她冇有正式進過你們家門,在你們家是不行的,她進不了你們府門,隻能在她們家裡招魂。”
瑞書立刻問:“那怎麼樣她才能進我們府?”
大巫回:“應該是不成的,除非你把她正式娶進府,你們家祖宗肯定不同意,你還是彆想了。”
瑞書思索一瞬,問:“怎麼娶?是捧著她的牌位拜了天地就行嗎?”
大巫點頭,回:“就跟你弟弟弟媳陰親是一樣的,你把她正式娶進門了,那她就是你拜過天地,名正言順的亡妻。”
瑞書毫不猶豫的說:“我願意,我今晚回去就跟他們商量,立刻迎她進府。”
大巫怔住了,小燕子幾人也呆住了,紫薇提醒:“瑞書,你可要想清楚了,這不是隨隨便便的事情。”
瑞書立即回:“我早就想清楚了,這也是我欠她的,即使她不在了我也隻認她一人,她就是我唯一的妻子,迎娶她進府天經地義。”
大巫露出了個大大的微笑,他拍了下瑞書,讚:“有情有義!”
又道:“既然你想好了,那就要快辦,常保那邊人頭落地,你這邊就可以辦了,時間緊迫,小小的辦一下就行了。”
瑞書似是很高興,他笑著高聲應好。
大巫被感染的笑個不停,坐在對麵的女眷都紅著眼眶,大巫笑說:“皇上真是有先見之明,給你放一個月假,你這一個月是閒不下來了。”
瑞書笑著起身致謝:“還得麻煩首領您多費心。”
大巫笑著擺擺手,他歎了口氣,安慰:“咱倆真是夠慘的,你比我還強點,你至少父母都還在,現在又有了個孩子,你不知道我當年才難過呢。我跟阿香白天說實話連守靈的時間都冇有,我以前就是個浪蕩子,根本就不懂那些公務,那時候內亂剛平,什麼東西都落到我身上了,我剛開始也不懂啊,隻能硬著頭皮上了,一邊回憶我哥我阿爹生前是怎麼做的,一邊自己試著來,隻有深夜我跟阿香纔有空去靈堂守靈,我阿孃和嫂嫂的屍身過了快一個月,阿香纔在外麵搜尋到的,屍體已經高度腐爛了,我冇空去找,那時候就阿香去尋,剛開始一直找不到屍身,阿香死活不放棄,他帶著人基本把亂葬崗翻了一遍,憑著屍體上的服飾才辯認出來,阿香捧著兩個靈位把阿孃和嫂嫂帶回來的,我都冇親自去接,我就隻是在我們寨門口迎接,回了家後我白天也冇空守靈,就深夜纔跟阿香去靈堂守靈,按照我們的傳統,要半年之後才能下葬洞,我哥跟我阿爹,阿公都要樹葬,但當時冇辦法,我後麵又要上京覲見,所以我甚至冇按照禮製隻讓他們在家裡停了五個月,當年就一個繈褓之中嗷嗷待哺的小阿修由山鬼抱著全天守靈。我比你慘多了,你要是覺得難受,你就跟我對比一下,你可能就稍微能想的通一點了。”
大巫眼神悲傷,但嘴角卻是含笑講完了這些,小燕子她們聽的淚流滿麵,瑞書不知道在想什麼,麵上冇什麼表情,他突然回神,說:“敬齋大哥曾經跟我說過,痛苦不分深淺。聽說你隻比我大一歲,真是辛苦了。”
大巫哈哈笑了兩聲,他道:“辛苦什麼,這世道誰不辛苦?雙胞胎有心靈感應,你當年可能比我更難過,我是過來了,習慣了,心裡好像冇什麼太大的起伏。誒,你跟我還有阿香我們仨纔是真正的難兄難弟,等下個月,下個月我就可以碰酒了,咱們難兄難弟好好喝幾杯啊。”
瑞書笑著應:“行!一言為定。”
倆人笑著笑著就笑不出來了,瑞書平靜的問:“怎麼樣才能忘記痛苦?”
大巫靜靜回:“忘不掉就不忘了,享受它吧,時間久了就習慣了,痛苦有時候也是幸福。”
瑞書不再回話。大巫突然又道:“看來你跟老哥挺熟的,你替我想想辦法,我要怎麼給他賠罪他纔會原諒我。”
瑞書半晌才道:“你感受不到嗎?他也很煎熬,他的心很煎熬。”
大巫疑惑的扭頭看著瑞書,瑞書又道:“他不會跟你生氣的,你是他弟弟,他不會跟弟弟生氣。他跟我說過你,去年就說你精通道術,到時候讓你幫我算算梔靈。緣分本就稀薄,世間又太多的無可奈何。”
大巫笑回:“難怪你跟老哥能玩到一起,你們倆說話調調都有點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