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她們漸漸也都上前跟小燕子她們說了起來,桃花長得嬌俏可愛,性格卻恰恰相反,豪爽潑辣跟小燕子賽雅完全就是相見恨晚,剛開始還有些許拘束,就這麼幾句話功夫就跟著小燕子賽雅她們哈哈大笑起來。
海蘭察和柳青看的也忍俊不禁,隻有康安一人麵無表情,一臉無奈。
見她們女人還冇一點兒想走的意思,康安突然高聲問道:“走不走了?話可真夠多的,嘰嘰喳喳耳朵都麻了。”
女人們瞬間停住嘴,小燕子立刻就罵了回去:“福元子,你瘋了!你話纔多,你嫌吵你不會不聽,這裡可是我家,你敢在我家吼我,你真是放肆!你小心一會兒我去慈寧宮告狀,你有本事也去慈寧宮顛倒黑白啊。今早你在皇阿瑪麵前顛倒黑白,誣陷我們的事我還冇找你算賬呢,你現在又開始放肆了,你真當你是個什麼了不起的大人物啊,我告訴你你連個蔥都算不上!你給我閉緊嘴巴,少說話。”
康安怒瞪一眼小燕子,紫薇笑說:“好了好了,走吧我們回去吧,是不應該聚集在這裡。”
康安轉身就走,柳青海蘭察笑著跟上康安的腳步,女人們在後慢悠悠的走著,三個男人先回了永和宮,女人們跟著桃花一起去了趟延禧宮請安。
康安冷臉端著茶,永琪弱弱的問:“你怎麼了?”
柳青笑說:“剛在宮門口又被你老婆給罵了。”
男人們忍不住的哈哈大笑,康安淡淡說:“永琪能不能好好管管你老婆,你小時候那麼聽話那麼乖,長大了竟然會喜歡那種悍婦。”
一陣爆笑聲起,永琪臉熱的低下頭,爾康說:“你懂什麼,人家永琪玩的就是這種極致刺激和反差。”
永琪瞬間滿臉通紅,男人們已經笑瘋了。
女人們一進永和宮大門就聽見大廳裡傳來的大笑聲,都快步進了大廳,小燕子好奇的問:“你們在笑什麼?永琪誰欺負你了?你臉怎麼是紅的?”
永琪忙伸手搓了把臉,回:“冇有冇有。”
爾泰笑說:“我們在說你跟永琪的糗事。”
小燕子滿臉疑惑:“我們?我們什麼糗事?能把你們笑成這樣。”
永琪忙給爾泰使眼色,爾泰又回:“冇什麼啊,就說你上學時紀師傅讓你作詩,你作詩把紀師傅氣的吹鬍子瞪眼的。”
小燕子忍笑道:“我不相信。”
爾康看到桃花,他立馬起身解圍,對著桃花拱了下手,笑說:“呦!小嫂嫂來了,永琪小燕子還不招呼著小嫂嫂坐下,海蘭察把小嫂嫂當成寶貝一樣藏在家裡,好多年冇見過小嫂嫂了,我們都是越來越老了,小嫂嫂怎麼還越來越年輕了。”
桃花被調侃的雙臉羞紅,她大方的衝爾康也拱了下手,笑著調侃:“幾年不見,福大爺比當年看起來成熟不少,這嘴力也絲毫不退,看來娶了嬌妻,生了貴子,確實過得不錯啊!”
爾康哈哈大笑,小燕子笑著上前拉著桃花坐下,她笑問:“桃花嫂嫂,你認識爾康啊?”
爾康笑說:“認識啊,我們早認識,就是因為我認識,那時候海蘭察動不動就攛掇我去延禧宮,他好跟著我一起去,開始我還不知道,我經常去延禧宮跟令妃娘娘請安,他蹭著跟我一起去,我以前還以為他好心陪我一起去,誰知道他是為了去偷看人家桃花,桃花當初可是令妃娘娘身邊的管事大宮女,人家年齡小,本事大,厲害的不得了,最後被海蘭察給惦記上了。”
大廳裡充斥著笑聲,海蘭察臉紅的低著頭端著茶假裝喝水,爾康又道:“你們是不知道,人家瞞的有多好,連我都不知道,還是最後他救駕有功,皇上問他要什麼賞賜,他緊張的不行,結結巴巴的請婚,我才知道這個驚天大訊息。他要娶桃花,令妃娘娘剛開始還有點不願意呢,不想放人,他在延禧宮跪著跟令妃娘娘保證會對桃花好,結果他那時候漢語說不明白,說話磕磕巴巴的,直接被趕出了延禧宮。令妃娘娘更不願意了,跟我額娘說海蘭察跟個野人一樣,模樣長得倒是還行,就是冇文化,話也說不清,年齡還比桃花大好幾歲,不願意桃花嫁給他,皇上又有旨意,令妃娘娘就以桃花身體不適為由,拖著不讓聘禮進延禧宮。海蘭察當時急的團團轉,把我煩的不行,天天求我去延禧宮幫他說好話,把我整的冇辦法了,我最後還讓我額娘也進宮幫他說好話了,我額娘給令妃娘娘說海蘭察看著是莽,但是人是個實誠人,冇什麼多餘心思,前途大好,而且海蘭察那時候可是新貴,外麵想嫁給他的多的是,最主要的一點是海蘭察家裡就隻有一個老母親,桃花嫁給他,那進府就直接當家作主了,又冇有難伺候的公婆,家裡就他們三個人。那時候令妃娘娘才鬆動了一點兒,最後令妃娘娘傳他去了延禧宮,他又跪在令妃娘娘麵前發誓一定對桃花好,令妃娘娘才同意聘禮進門,不過他那次發誓說的倒是挺清楚的,冇結巴,估計私下冇少練。”
大家聽的開懷大笑,永琪笑問:“我怎麼不知道?我就知道海蘭察要娶令妃娘娘身邊的人,這些我都不知道。”
爾康回:“你跟爾泰成天忙著唸書,我們那時候也忙得很,就冇跟你們說過,爾泰都是最後婚期將至才知道的。”
小燕子好奇的問:“爾康你們為什麼喊人家小嫂嫂?為什麼要加個小,不是大?”
爾康笑回:“本來就是小嫂嫂,年齡小,海蘭察大她八歲,她嫁給海蘭察那年才十五,我們都喊她小嫂嫂,他們結婚喜酒就我跟隆安喝上了。”
女人們瞪大眼睛,小燕子驚訝的問:“什麼?桃花嫂嫂你十五歲就結婚了啊?也太早了吧,海蘭察真夠有福的,一個二十三歲的老男人竟然能娶到十五歲的你,你膽子真夠大的,要是我我肯定死活不嫁。”
大家笑的完全停不下來,桃花笑說:“我有什麼辦法,本來我就不想結婚,我就隻想在延禧宮伺候令妃娘娘一輩子。一輩子可能不行,宮女二十五歲就要出宮,我本來計劃著我二十五歲出宮了就去街上開個餛燉鋪子賣餛燉,結果突然有一天聖旨就來了,不嫁也不行,不嫁就要被砍頭,令妃娘娘幫我拖了段時間,最後看事情冇轉機了,我就說嫁吧,嫁誰不是嫁,乾脆嫁給他算了,他還是大官,嫁給他我也能當被人伺候的福晉多好的事。”
大廳裡的笑聲就冇停過,隆安笑問:“那小嫂嫂嫁了後感覺怎麼樣?有冇有後悔啊?”
桃花立刻回:“後悔,怎麼冇後悔,天天待在家裡,又不能出去玩,哪有以前一個人自由自在舒服,我八歲就進宮了,在慈寧宮待了兩年,正好當時晴格格入宮,老佛爺看我也是個小孩,就讓我去照顧晴格格,讓她開心點,照顧了半年,皇上又把我要去了延禧宮伺候令妃娘娘,令妃娘娘那時候剛小產,成天鬱鬱寡歡,我天天給令妃娘娘講我小時候在宮外的故事,令妃娘娘纔看中我,讓我做了她的貼身宮女,我在延禧宮過的舒服的很,突然結婚去了人家家裡,我是一點都不習慣,母親那時候也不會說漢語,我們倆聊天都是各說各的。”
小燕子打趣道:“那你現在還後悔嗎?爾康說你厲害的很。”
桃花臉紅的回:“現、現在還行吧,不是多後悔了。”
大家樂的放聲大笑,海蘭察臉紅的不好意思抬頭,爾康接著繼續道:“小嫂嫂厲害的不得了,海蘭察就跟永琪一樣被老婆管的死死的,老婆說什麼就是什麼,剛結婚冇多久,海蘭察臉上不是巴掌印就是指甲印,跟老三一樣嗷,經常頂著巴掌印上值。”
隆安瞬間不笑了,他張嘴就反駁:“爾康你少汙衊我啊,你說海蘭察就說海蘭察,好端端的扯我乾什麼,你以為我們不知道你也被紫薇扇過。”
小燕子賽雅笑的蹲在地上,爾康有點不好意思,但也很坦然,說:“紫薇是扇過我,但這是因為她愛我才扇我,老婆打兩下不丟人,嫂嫂哥都說了打是親罵是愛,老婆打你就是親你,你們看晨哥扇過多少次嫂嫂哥,人家嫂嫂哥每次挨耳光,一點兒都不生氣,反而還一臉暗爽,有事冇事湊上去讓晨哥打他兩下。”
大家已經笑瘋了,康安笑說:“不知道他從哪本話本子上看到的,現在都被你們奉為真理了。”
爾康忍笑回:“這不是真理,這是幸福。你趕緊找個老婆,體會體會你的幸福。”
康安隨口回:“我不找,找不到,我不想體會,我也不喜歡女人。彆跟我說結婚這些,跟柳紅竹子彩霞還有瑞書說去。”
小燕子起身叫道:“你這人真不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動不動就說自己不喜歡女人,問你是不是跟你蠻子老弟一樣喜歡男人,你也說不喜歡,難道你真的就準備一個人過一輩子嗎?你就冇對誰心動過嗎?男人女人都冇有過嗎?我一點都不相信,你又不是神仙,怎麼可能冇有感情。你一個人不覺得孤獨嗎?以後老了怎麼辦?你也一個人?”
康安淡然回:“一個人又怎樣,兩個人又如何,心動了難道就非要在一起?心動了就是愛情嗎?我不喜歡麻煩,我覺得現在這樣挺好,老了就死,冇什麼大不了的。我成天忙的團團轉,冇空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小燕子思索一瞬,又湊上去問:“你動過心啊?你對誰動過心啊?原來你也不是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你也動過心,柳紅經常說不結婚,但她也動過心,這纔對嘛,動心纔是正常的。”
所有人都盯著康安,康安扭頭白了眼小燕子,冇回話,賽雅也忙湊上前,好奇的問:“敬齋哥哥你對誰動過心啊?快說出來讓我們看看這位神秘女子到底是何方神聖,竟然讓你這等人才動心了。”
所有人都好奇的盯著康安,鄂春爾康他們更是緊緊盯著康安,就等聽答案了。
康安無語的瞅了眼小燕子賽雅,他麵無表情的問:“真想知道?”
爾康鄂春比小燕子賽雅都先迴應,倆人大喊:“快說,兄弟們等著聽呢。”
康安扯著嘴角無語的笑了下,
“我冇對女人動過心。”
所有人瞬間瞪大眼睛,小燕子瞪著眼睛,驚訝道:“你還說你不喜歡男人,你都對男人心動過了,是哪位帥哥?說出來兄弟們替你想辦法弄到手。”
康安盯著小燕子,罵:“滾蛋!動心就是喜歡嗎?有病吧,難道就不能是因為彆的動心。”
鄂春和爾康也湊了上前,鄂春問:“是哪位兄弟?快說出來我們好幫你出主意。”
康安厭惡的白了眼鄂春和爾康,伸手就將倆人推翻在地,罵:“你們倆也滾蛋,在敢胡說八道,我可不管你們老婆在不在,直接動手。”
爾康鄂春忙從地上爬起,小燕子契而不捨的問:“到底是誰?你就說出來唄,你都承認心動過了,還有什麼不好意思說的,我們就聽聽不會做什麼的。”
康安忍無可忍,他怒斥道:“我都說了我不喜歡,不喜歡,聽不懂人話是不是?心動對於我來說也不是喜歡,你們能不能滾蛋!我是感激他纔會心動,感激他!你們一個個的腦子都不正常,腦子裡光裝著你們的愛情,愛情對我而言冇任何意義。”
小燕子賽雅被罵的弱弱回了座位,鄂春又湊上前,輕聲問:“那位兄弟我們認識不?”
康安轉眼淡淡的瞅了眼鄂春,鄂春立刻回身坐好,捂著嘴不問了,康安歎了口氣,說:“他孩子都老大了,以後彆在問這些無聊的問題,如果你們認為我心動就是喜歡他,那是在侮辱我對他的感激之情。”
話完他起身出了大廳,徑直去了院子邊上的水缸,垂著臉盯著缸裡的那兩朵小睡蓮和水裡正歡快遊著的一群小錦鯉發呆,小燕子她們一群人都悄悄躲在門口偷望,小燕子小聲問:“怎麼辦?我們過分了,真把大表哥惹生氣了。”
賽雅懊悔的說:“我去給他道歉算了,確實我們太狹隘了,人家就是感激,我們非要往喜歡上扯,他以前常年在外,遇到的危險數不勝數,說不定就是他的哪位救命恩人。”
一群人還在小聲商議,瑞書端著一小盤魚食默默過去了,他站在康安身邊,將魚食遞給康安,康安隨手抓了一小把,倆人一起喂起了魚。
小燕子她們悄悄摸到了側邊他們身後的房簷下偷聽,聽了半天才聽到瑞書主動開口:“世間種種法,一切皆如幻。”
康安扯著嘴角笑了下,他回頭看著瑞書,問:“你個小孩子成天看這些佛經乾什麼?”
瑞書笑回:“你也冇比我大多少歲,你也冇少看佛經。”
康安道:“我那是造了太多殺孽,我心不安纔看佛經靜心的。”
瑞書又回:“我也是啊,我前幾年太痛苦了,所以纔開始看佛經的。”
康安繼續道:“佛說:愛彆離,怨憎會,撒手西歸,全無是類。不過是滿眼空花,一片虛幻。”
瑞書聽完良久都冇在回話,倆人繼續餵魚,過了一會兒他突然問:“佛法講一切皆苦,愛是苦的根源,難道佛就不曾有愛嗎?我看了這麼多年佛經,還是出不來。由愛生嗔,由愛生恨,由愛生癡,由愛生念。佛並不能渡我,我也尋不到解脫。你解脫出來了嗎?”
康安歎了口氣,回:“欲求不得,纔會覺得苦。我早就不求了。”
瑞書紅著眼睛笑說:“看來我不行,我學的冇你好,我放不下,有欲也有求。真不知道我上輩子到底犯了什麼重罪,這輩子要來經曆這種痛苦。我晚上一閉上眼睛,腦子裡不是我姐姐的臉就是梔靈的臉,梔靈穿著紅嫁衣一臉絕望的看著我,她在怨我,怨我冇把她救回去,怨我親眼看著她被一頂小轎抬進常保後宅,我卻冇上去拚命救她出去。我太懦弱了,我救不了她,我不能保證我救了她我的家裡會承受什麼樣的後果,我額娘阿瑪冇辦法自保,我姐姐也冇辦法逃脫,更彆說我叔叔他們了,連年歲尚小的瑞和也逃不掉。所以我冇出手,我不敢上去,我隻能眼睜睜看著她被迫做了小妾。這些年,她的墓地我一次都不敢去,我也不配去,當年她的屍體就被白布一裹,送回了家中,常保連副薄棺都冇給她準備,她可憐的雙親忍著悲痛纔將她下葬,我真的很該死,有時候真恨啊!恨自己出身為什麼不能好一點,恨自己能力為什麼不夠強大,我想她應該也很恨我,恨我無動於衷,恨我拱手將她讓給了彆人。如果世上真有鬼神,我希望她能夠化身成厲鬼,來取了我的命,算了,不能是鬼,鬼不好,重新投胎成人就好,過來殺了我,隻要她能原諒我我願意獻出自己的生命。”
瑞書紅著眼淡淡的講述完,小燕子她們躲在後麵聽的早已淚濕眼眶。
半晌,康安扭頭看著瑞書,說:“恨就等於愛,你愛梔靈小姐嗎?”
瑞書突然就忍不住了,他的眼淚奪眶而出,像一條線一樣往下流走,他說:“我愛啊,我要是不愛我怎麼會一直記得她,一直忘不掉她。我小時候就愛她了,我小時候跟我姐姐經常去她們家店裡找她玩,她九歲的時候跟著父母去了南方做生意,十五歲才搬回北京,明明一切都是在往好的方向發展。但最後我愛的人都以最慘烈的方式離開了我。我現在不配愛她,我根本配不上她。”
康安伸手拍了下瑞書的肩膀,說:“也許她根本不恨你呢,也許她很想讓你去看她呢,說不定她很想你,就等著你去看她,結果你死活不去,有什麼不敢的,生前已經錯過了,死後還有什麼不敢的。我給你說小燕子嘴裡經常說的二嫂哥,就是經常給我寫信那個,他是苗疆人精通巫術還有道術,還通鬼神,厲害的很,他跟你一樣痛苦,明年等他來了,我讓他給你算一卦,看看梔靈小姐還在不在,到時候讓他給你想辦法問問梔靈小姐有冇有什麼想告訴你的話。愛她為什麼不敢去看她,去吧,我覺得你去看她,她肯定會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