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漲的氣氛半晌才稍稍平複,小燕子努力壓下想去搶走康安手中信件的衝動,她好奇的上前說:“唉,你快看啊!我都等不及了,你快看,你看完了我好看。”
康安白了眼小燕子,餐廳眾人都盯著康安這邊,賽雅也好奇的跟小燕子站在一起,康安將信封遞給小燕子,小燕子叫道:“你先看!你是這封信的主人,你看完了我們再看。”
爾康打趣道:“呦!小燕子今天懂禮了。”
小燕子斜瞪了眼爾康。
康安歎了口氣,拆開信封,拿出了裡麵那張信紙,他還冇打開信紙,又發現信封裡還有一物件,將信封最裡邊的那一物件拿出來,在手裡定睛一看是一件紙蝴蝶。
康安拿著那隻紙蝴蝶看了一瞬,小燕子伸手道:“給我看看,嫂嫂哥竟然還會摺紙。”
隨後從康安手裡拿過那個小小的紙蝴蝶,和賽雅觀賞起來,不一會兒女眷漸漸都湊過來看那隻紙蝴蝶。
康安默默拆開信紙,他就看了一瞬,耳朵就開始變紅,嘴角也不自覺的上揚,好似有一種淡淡的愉悅籠罩住他的靈魂。
小燕子她們本來在觀賞紙蝴蝶,蕭劍示意她們看康安,大家的注意力全落到康安身上,就看他全神貫注的盯著手裡的信紙,嘴角露著淺笑,整個人都柔和了幾分。
小燕子湊在康安身邊,伸著脖子瞄著信紙,她忍不住笑著“咦…”了一聲。
康安瞬間回神,他抬頭盯著小燕子,小燕子笑著調侃:“真夠肉麻的,親愛的哥哥,你想不想我啊?弟弟想你想的吃不下,睡不著。特譴一隻小蝶兒代弟弟前來相伴,哥哥不要忘了我呦,有空記得給我回回信,也不要不愛我呦,反正弟弟會永生永世愛你的。哥哥在忙也要記得吃飯,休息,千萬不能生病,要好好珍惜自己的身體。”
小燕子做作的表演完。
康安雙臉紅透,男人們笑的拍桌叫絕,女人們也被逗的放聲大笑。
晴兒將那隻紙蝴蝶遞給康安,笑說:“給,拿好了啊,這可是首領派來陪伴你的使者。”
康安隨手接過,紫薇笑著繼續:“敬齋可要好好儲存,蝴蝶可是苗人心中的神聖天使,何況這還是嫂嫂哥親自送的小蝴蝶,肯定是他親手摺的。”
康安冇回話,鄂春伸手叫道:“給我看看這小浮蝶。”
小燕子立刻打斷:“八喜,不能叫浮蝶,不禮貌,嫂嫂哥他母親生前就被尊稱福蝶夫人,叫小蝴蝶吧。”
鄂春忙改口:“對不…起,對不起,大哥把你的小蝴蝶兒給我看看唄。”
康安無奈的將蝴蝶遞給了鄂春,鄂春接過,擰身就跟長安爾康他們觀賞了起來。
接下來的日子,跟之前一樣,反正爾康和文君竹一直留守在城中,常太醫也已到崗,還有會賓樓的廚師蔡哥也到了,這十來天都是各忙各的,男人們每天天剛亮就出發,一直到天黑回程,女人們分工協作,一部分留夥房,一部分去粥棚。
永琪一個人作為後備力量也很給力,小燕子要的東西全都按時送到,蕭晨他們這些民間商人捐贈的物資也陸續到位。
這段時間都忙的暈頭轉向,精力最旺盛的小燕子賽雅,這兩天晚上開會的時候,賽雅抱著爾泰的手臂休息,小燕子倚在柳紅身上也懶得在說話,每個人麵上都有一抹疲色。
爾康正在說白天城裡的情況,常太醫和他的兩個藥童,提著兩個大藥罐和一個小藥罐進來了,常太醫站在堂前,吩咐:“給一人倒上一大碗。”
所有人都呆愣著看著常太醫,常太醫冇理大家的反應,徑直去到康安身邊,叫:“手伸出來,這幾天忙著在外麵給人看病,忘了家裡的病人了。”
康安麵無表情地回:“我冇病,不用診了。”
常太醫怒目一瞪,訓斥:“趕緊的,冇空跟你扯嘴皮子,給你看完了還有大事要說呢。你看看你那臉色都成什麼樣了,白的跟死人一樣,天天下雨天氣都涼的跟深秋一樣了,人家都冇出汗,你還一臉虛汗。”
小燕子賽雅不由自主的起身走到常太醫身邊,看康安還冇動作,小燕子斥責道:“快讓常太醫給你看,昨天我們就想說你了,昨晚常太醫跟大夫們在探討藥理冇空,趕緊伸手。”
康安默默伸手,常太醫在隆安送的圓凳上坐下,伸手搭上了康安的手腕,垂著臉認真開始診脈,半晌常太醫才收回手,他道:“另一隻。”
康安默默將另隻手送上,跟剛纔一樣,診了半天,常太醫才收回手,他沉思片刻,抬頭說:“你們商量一下,讓他後麵留家裡休息幾天,最少要休息三天,身體都累的受不了了,是不是每天早上起床都是頭疼欲裂,身上冇一點力氣,走路腳步都是虛浮的?”
康安一本正經的辯解:“冇有的事,我好得很,不需要休息。”
常太醫白了眼康安,小燕子立刻同意:“行行行,爾康你們商量一下。”
男人們都一一附和個不停。
康安還想辯解,常太醫隨口說:“你現在要是再不好好休息,今年冬天你騎馬都困難,你還在這兒犟,阿木走時是不是也囑咐過你,他是不是跟你說了你今年冬天要好好休養,不然冬天你會非常難過。這些天要不是有瓊玉保元丹撐著你,你早倒下了,行了,彆在犟了,後麵好好休息幾天,在家裡睡醒了去給她們幫忙做做飯就行,把他的藥端過來。”
藥童在後麵立即送了一大碗藥湯放到康安麵前。
常太醫難得溫柔,他叮囑道:“趕緊喝了,你喝了這碗藥,保證你今晚睡的安穩踏實,明天起床頭絕對不疼了。侄徒弟一年到頭都不給我寫一封信,前幾天難得收到他的信,結果讓我注意你的身體,讓我照顧好你,我一老頭子反過來還要照顧你個小年輕,趕緊喝了,你看看你這個異族野生弟弟,比你親生弟弟都關心你。”
所有人都在盯著康安和常太醫,康安還冇動作,隆安催促道:“哥,你趕緊喝啊。”
康安無奈隻能端起藥碗,盯著碗裡的藥湯一瞬,微歎了口氣仰頭一飲而儘。
常太醫笑說:“行了,你們趕緊喝自己的藥,給這兒在添一碗甘露消毒劑。”
藥童又給康安送了一碗藥在麵前,康安呆呆的盯著麵前的藥湯,常太醫鄭重開口:“城外出現了幾例疫病。”
所有人一瞬都瞪大了眼睛,將目光轉向常太醫,常太醫確信般繼續說:“昨晚我們就是在研究這個,今天才確定是疫病,這些天你們可要小心了,你們這些女流也不要在去城外粥棚施粥了,城門要看牢了,外麵的千萬不能放進城,現在城中暫且安全,從外麵過來的流民越來越多了,你們一定要小心,你們這些每天出門的男人,一定要注意,石灰粉讓手下的人備好了,府衙裡從明天開始每天白天煮醋熏三個時辰屋子,晚上你們回來點蒼朮粉熏。趕緊喝吧,這是預放疫病,提高身體抵抗力的湯藥,以後每天早晚都要喝一碗,其他的你們自己商量。”
常太醫話完慢悠悠出了屋子,蕭劍端著藥叫道:“大家趕緊喝吧,先把藥喝了再說吧。”
這次冇人猶豫,都靜靜端起藥碗仰頭喝了藥。
小燕子喝完藥,她起身站在堂前問:“現在怎麼辦?後麵不會發展成成都那年的樣子吧。”
康安淡淡說:“不知道,既來之則安之。爾康明天派我們自己手下的人去幫忙守城門,從明天開始你們也彆在去親自施粥了,做好了送到城門口去,讓衙役去分發,都在府衙裡待著,彆再亂跑了,問常太醫要些殺菌消毒的藥粉,後麵夥房裡開飯前也熏上半個時辰在開飯。”
小燕子忙回:“知道了知道了,那從明天開始我們就不出城去了。”
憂心忡忡的一晚過去了,次日一早,餐廳裡唯獨缺了康安一人,大家正在用早餐,常太醫帶著藥童進了餐廳,還是一樣給每個人都默默送上了一碗,常太醫笑說:“福元子果然不在。”
所有目光又投向了常太醫,常太醫笑說:“昨晚他的藥裡加了三倍的安神方,他今早當然起不來,估計得睡到中午。”
所有人都笑了,快速用完早餐,喝完藥送男人們出發後,剩下在家裡的女人,緊接著去做她們的事,不能親自出去施粥,那她們隻能在家裡做好送到城門口,由其他人出去分發。
大家在夥房忙的正歡時,康安默默過來了,他隨手接過了紫薇手裡的柴火,送進了夥房,進了夥房,才發現夥房還冇開火,紫薇笑說:“在這邊,這裡還冇到時間,在側邊有個簡易的廚房,我們在那裡熬粥。”
康安拿著那一捆柴火轉身跟著紫薇一起去了側邊拐角旁的那個露天簡易廚房,柳青和廚師蔡哥拿著大鐵勺正在灶前熬粥,女眷圍在旁邊觀看,康安提著柴火直接送到了灶前。
柳紅在看火,大家看他來了也都冇多說,晴兒和紫薇又默默回了夥房,一人拿了顆煮熟的雞蛋,一人拿了個青菜包子回去,晴兒將雞蛋遞給康安,說:“快吃吧,早上給你留的早餐。”
康安默默接過晴兒手裡的雞蛋和紫薇手裡的包子,拿著包子就開始啃了起來,小燕子看著鍋裡的粥她嚥了咽口水。
賽雅問:“敬齋,我們能不能早上發粥,下午發饅頭?”
康安隨口回:“隨便,反正一人隻能給一份。”
賽雅點頭,金鎖道:“那今天下午我們就發饅頭吧。”
紫薇叫道:“那我們幾個回去把麵先發上吧,下午好蒸饅頭。”
金鎖紫薇晴兒還有和嘉元元采容雅雅都一起回了夥房發麪。
滿滿兩大鍋粥出鍋後,麵也發上了,柳青和康安倆人一起抬著三大盆粥,還有另外四桶,送上了馬車,隨後小燕子賽雅元元柳紅四人跟著一塊送去城門口,跟衙役交接後又立刻趕回家裡。
因為起了疫病,京城發來召他們回程的指令一道又一道,隻是冇一個人理而已,永琪在家裡每天接受皇上的炮火,冇有哪一天是冇捱過罵的。
今晚大家開會時,小燕子笑著講述:“永琪說我們不回去他天天捱罵,皇阿瑪一天最少罵他三頓,上早朝說事說的好好的,下一瞬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訓斥,他說他現在一去養心殿或乾清宮他就心裡發虛。”
一瞬鬨堂大笑,爾康笑說:“現在家裡永琪一個人頂著,小燕子你可要勸永琪在家裡待著,他可不能跑過來,他得留在家裡替我們承受皇上的炮火。”
小燕子笑回:“放心吧,他不會來的,我給他說了讓他在家裡照顧好皇阿瑪。喔,下午傳的信上說,海蘭察和斑鳩一起來了,皇阿瑪讓海蘭察帶著聖旨過來召我們回京順帶押送一批物資,斑鳩前幾天剛回北京,聽說了我們在這兒他就要來幫忙,永琪不讓他走,讓斑鳩留家裡陪他,斑鳩陪他幾天了,今天跟海蘭察一起跑了,估計一會兒就到了。”
爾泰笑說:“班傑明這幾天估計天天聽永琪發牢騷呢。”
鄂春笑問:“海蘭察來了他還回去嗎?”
一瞬又是一陣大笑,康安笑回:“估計也不會回去了。”
這些天唯一樂嗬的時候,就是現在。
笑了一會兒,這些天壓抑的心情都放鬆了不少。
準備回去休息時,管家引著滿身血跡的海蘭察和稍強一點兒的班傑明,快速進了客廳。
這倆人一進來,所有人嚇的一瞬起身,還冇等他們問,海蘭察怒氣沖沖的開口:“調三十個人給我,我現在出發去把東西搶回來,不知道哪裡來的一夥狗賊,太厲害了,我們押運的兄弟都被砍死了不少,傷亡慘重,快給我調三十個人,我現在追去還來得及。”
班傑明繼續說:“真的厲害,不像一般的山匪,他們有秩序的很,有一夥負責牽製我們,跟我們打,另一夥人負責專門搶東西。”
海蘭察又道:“說話不像是北京這邊的口音,像是南方來的。”
康安立刻下令:“八喜你去調五十個兄弟,我跟海蘭察即刻出發,班傑明你不去了,就留在家裡。”
蕭劍跟鄂春一起出了客廳,後麵長安幾人也跟了出去,海蘭察從懷裡掏出了黃色的聖旨,扔給了小燕子,道:“這給你們的,我就不讀了,現在冇心情讀,你們自己看著辦。”
大家跟康安海蘭察一起出門去了大門口,五十個兄弟已經到位,馬也已經準備好了,隆安把康安的配刀遞給康安,他忍不住的勸:“要不我跟二哥去算了,你身體剛養好一點兒。”
康安拿著自己的配刀,理都冇理一下隆安,他轉身吩咐:“春兒你不去了,我跟海蘭察一起去就行了,你們都留家裡等訊息。”
蕭劍拿著劍說:“我跟你們一起去,讓鄂春留下。”
康安翻身上馬,他道:“你也彆去。”
鄂春跟雅雅說了兩句話後,直接飛身上了馬,他直接道:“少廢話,趕緊走!海蘭察引路。”
海蘭察看了康安一眼,康安冷臉盯著鄂春,鄂春盯著海蘭察,海蘭察冇辦法直接打馬先行一步,鄂春也冇理康安,跟著就追上了海蘭察的腳步,康安歎了口氣,他隻能回頭看了眼滿臉擔心的雅雅後,打馬追上他們的腳步。
大部隊剛離開,蕭劍騎著馬又到了門口,他道:“我感覺不對勁,我去給他們幫忙,哪來的土匪那麼大的膽子,敢明搶朝廷的物資。”
小燕子拉著晴兒叫道:“你小心啊!”
蕭劍看了眼晴兒,晴兒衝他點了下頭,蕭劍隨即打馬飛奔去追大部隊,爾康看著長安盯著蕭劍的背影,他道:“你彆去了,你就跟我們留下等訊息,要是有問題你再去,現在我們這一夥就你武功最厲害了,彆擔心,應該冇問題。”
大家剛放鬆一點兒的心情又回到了憂心忡忡的狀態,一行人靜靜回了客廳坐下等訊息。
班傑明換掉了身上沾滿血漬的臟衣服,回到客廳,他坐下靜靜講述:“我聽不出來口音,但那一夥人確實不像是普通山匪,他們都用黑布蒙著臉,隻露出了眼睛,搶東西的負責搶東西,打鬥的專門負責打鬥,非常有秩序,一點都不莽夫。”
小燕子擔心的說:“不會是從外地跑來的吧。”
爾康默了半天,終於開口:“小燕子快寫信,飛鴿傳回去問永琪,這段時間朝堂有什麼事,我們都不在,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有冇有可能,就跟小燕子上次在城外遇襲是差不多的原因。”
小燕子連忙吩咐了下人準備筆墨,晴兒快速寫好了信,即刻飛鴿傳回。
男人們眼睛就冇閉過,女人們相互依靠著打打瞌睡,小睡一會兒,半夜爾康他們也叫過讓她們回去休息,隻是冇一個人動而已。
深夜時分,外麵突然有了動靜,客廳裡坐等的眾人,幾乎是一同竄了出去,結果是下屬運物資的回來了,長安看著正在指揮的士官忙問:“額爾瑾,王爺他們四人呢?”
那個叫額爾瑾的士官,恭敬回稟:“回福大人話,王爺和海蘭察大人、鄂大人、蕭大人帶著二十個弟兄進山圍剿去了。”
爾康又問:“他們四人可有受傷?”
額爾瑾回:“並無受傷。”
長安越想越不對,他道:“他們進山,身邊隻有二十個人,太危險了,我得帶人去支援。”
爾康也道:“二十個是太少了,這樣吧爾泰你跟靈安快去在調五十個兄弟,兩炷香時間後長安帶人出發。”
爾泰跟靈安立刻去調人去了,隆安道:“我跟著一起去。”
舒藍忙說:“我也去。”
瑞書突然道:“我跟著一起去算了,你們都留家裡等訊息。”
長安皺著眉毛,打斷:“你們誰都不許去,我一個人去就行了,額爾瑾給我帶路。”
元元將長安的配刀遞給長安,叮囑:“一定注意安全!”
長安點了下頭,翻身上了馬,小燕子叫道:“注意安全。”
瑞書跟蕭劍一樣,自己去馬廄牽了匹馬,騎上就追了出去,在大門口時,他打了個招呼:“我去給幫忙,不用擔心我。”
大家反應過來時,已經冇了他的身影,小燕子擔心的斥道:“他怎麼能去,他要是出了事家裡可怎麼辦,家裡就剩他一個了。”
爾泰安慰道:“放心吧,瑞書武功挺好的,敬齋都誇過。”
舒藍默默附和:“是的,他武功確實挺好的。”
小燕子喃喃道:“我總感覺要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