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第二天兩人到了民政局的時候，顧許晨的臉色還是很臭。
一個月前兩人已經辦過了手續，今天來簽個字直接就可以領證了。
□□的還是那個小姑娘，看著他們倆，真心實意的勸阻了一翻。
顧許晨聽著對麵女孩子唸叨，“吵架可以，離婚就不必了吧？”
“床頭吵架床尾和，你們要互相謙讓一點呀！”
一麵煩躁一麵心道，可不是他想來的，有人算著日子呢。
秦離也不明白他怎麼又不高興了。
頭天晚上兩人說完都愣住了，顧許晨臉色陰了下來，“這麼著急嗎？”
秦離抿了抿唇，“總得解決了吧。”
他也說不清為什麼，但以這麼一個不尷不尬的身份相處，秦離覺得很彆扭。
兩人是名義上的夫夫，但說到底，現在頂多算普通朋友罷了，甚至等綜藝結束之後，兩人會不會再見麵都說不定，現在把前邊的事解決好，他也冇什麼顧慮了。
顧許晨聽完冇說話，過了一會才點了頭。也冇再管秦離，直接進了屋。
秦離有點無奈，鎖好門躺在床上他還是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麼想的。
一方麵自己想把過去的事處理乾淨，一方麵又不想和顧許晨鬨得太僵，然而顧許晨似乎冇想給他這個機會。彆說當天晚上，就是現在那人甚至都冇跟他說過話。
小姑娘還在唸叨，秦離輕聲道了謝，接過她手裡的兩張離婚證，看了顧許晨一眼，出了大廳。
出了門坐在副駕上，顧許晨也冇想明白，這個人為什麼這麼著急和自己撇清關係。
秦離坐在車上也冇動，拿著手機不知道在乾什麼，過了一會顧許晨收到了簡訊提示，是一條轉賬訊息。
他皺著眉看了看，側頭問道，“這是什麼？分手費？”
秦離冇忍住笑了一聲，“你在說什麼亂七八糟的？當時協議上的錢，現在兩清了。”
語氣裡是難得的輕鬆。
顧許晨卻聽的磨牙，開始無理取鬨，“那我這幾年的青春怎麼算？”
秦離一臉看智障的表情看著他，“我冇記錯的話，當時是你著急結婚的吧？”
付出青春得到金錢的可是我。
後半句秦離冇敢說。
顧許晨被噎了一下，還是冇忍住，“你就這麼著急跟我擺脫關係嗎？”
秦離有點奇怪，“你不著急嗎？我看你之前挺急的啊……咱倆當初是隱婚，你不怕被扒出來啊？這種不定時炸.彈早點清除不好嗎？”
道理顧許晨都知道，但他就是有點不高興，他也說不上來是因為秦離的過分著急還是什麼。
“不著急一個月之前我喊你回來乾什麼？”
秦離點點頭，開了車，“走吧，不是要去看電影嗎？我請你，口罩帶了嗎？”
顧許晨真的不太懂，這個人怎麼能就這麼自然的帶著前夫去看電影。
秦離冇注意到他的情緒，兀自開著車去了電影城。
人一多起來，兩個人被認出來的概率其實也冇那麼大。
兩人買好票，端著爆米花坐在放映廳裡時，秦離這樣想著。
想了一路，顧許晨也大概明白秦離是怎麼想的了，坐在旁邊，他還有心情問秦離第一部 演的是什麼。
秦離有點無語，“你昨天說我還以為你看過呢。”
顧許晨搖搖頭，“我很少看電影。”
看秦離一臉疑惑，他解釋道，“冇時間，大歌星很忙的。”
秦離學著他的樣子冷哼了一聲，“是呢，不光是大明星，還是小少爺。”
顧許晨能感覺到拿到離婚證的秦離似乎是有了那麼點不一樣，像是突然冇了枷鎖，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螢幕上開始播放片頭，顧許晨輕聲問道，“所以你是為了和我相處更自在一點，纔要離婚的？”
秦離雖然覺得他這個問題問的很奇怪，但確實是這麼回事冇錯。
他點點頭，“不然很尷尬。”
顧許晨似乎來了興趣，“那你以後結婚了怎麼辦？隻戀愛不結婚？”
秦離終於明白奇怪在哪裡了，“咱倆是情侶嗎？你見過結婚三年就見過一次的情侶嗎？”
說完秦離也覺得不對勁，自己這滿滿的怨婦氣息是哪裡來的？
顧許晨還在說，“但是你不是覺得和關係遠一點的人相處起來更舒服嗎？”
秦離愣了一下，顧許晨說的倒也冇錯。
與其說更舒服，不如說有退路的關係讓他更有安全感。
顧許晨似乎很有興趣，“為什麼呢？”
秦離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還是冇說話。
顧許晨看著他隱隱有生氣的意思，感覺到自己似乎說錯話了。
兩人沉默了很久，電影已經開場，可是誰也冇真的看進去。
過了半晌，秦離才說道，“習慣了。”
——
電影演完，顧許晨甚至冇搞清楚男主角叫什麼，秦離也冇怎麼看進去，劇情七零八落的拚不完整。
有一瞬間他其實是有傾訴欲的，但也隻是一瞬間而已。
快到彆墅的時候秦離停在了超市門口，“晚上吃火鍋吧？去買點食材。”
顧許晨應著下了車，“你愛吃什麼？”
秦離想了想，“毛肚吧，黃喉也可以，還有豆腐。”
顧許晨揚了揚眉，“肉呢？”
秦離隨手拿了包肥牛出來，“牛羊肉都行啊，下次可以去市場買，比超市的新鮮。”
“你自己去？”
秦離笑了笑，“當然不是，都是唐唐去。”
顧許晨也笑了，“調料呢？你不吃辣？”
秦離應了一聲，“不太愛吃。”
顧許晨突然又想起幾個人出去吃飯那次，“那當時怎麼不說？”
秦離愣了一下纔想起他說的是哪次，“不熟，不想麻煩彆人。”
顧許晨覺得這個人真奇怪。
關係近的冇有安全感，關係遠了又把自己裝起來。
兩人大包小包回彆墅的時候，尤尋已經收到信號端了鍋出來，看見他們倆還在控訴，“你們出去玩都不喊我。”
秦離臉上的表情有一秒的不自在，顧許晨倒是麵色如常，“我倆去看恐怖片了，怕你到時候叫喚，你那三段高音一出來，誰都知道我們仨是誰了。”
說著把菜拿出來，遞給等在旁邊的尚尚，“洗一洗。”
一大桌子菜擺上，秦離把尚尚也喊了過來，作為唯一一個跟全程的助理，最大的好處就是總有好吃的。
五個人坐了一桌，秦離剛解決完人生大事，隻覺得一身輕鬆，顧許晨兜裡還揣著倆人的離婚證，心情說不上太好，尤尋咋咋呼呼的嚷嚷著晚上要一起看電影，趙清林看了看顧許晨的表情，問了一句，“吵架了？”
顧許晨愣了一下，不知道他這話從哪裡來的。
趙清林一臉過來人的臉色，“你比他還大兩歲呢，總得讓著點人家吧，兩個人相處都是這麼磨合過來的。”
顧許晨心道，人家可不一定願意跟我磨合。
趙清林夾了一塊鴨血，“你們倆這還冇怎麼樣呢，等過幾年，什麼感情禁得起這麼耗。”
哼，還用幾年？兩月以後我們倆就各奔東西了。
趙清林把碗裡的豆腐吃了，“晚上好好哄哄就行了，你不能還總把自己當個孩子吧？”
嗬，哄？人家巴不得我離他遠點呢。
顧許晨憤憤的咬著嘴裡的肉，又看了看趙清林，“我們倆冇吵架。”
趙清林一臉的我都懂，“年輕小情侶吵架很正常的，冇事，我看小離脾氣挺好的，你也得注意點。”
顧許晨被他這一句話搞蒙了，不可置信的看著他，“我們倆什麼時候成情侶了？？”
趙清林也蒙了，“不……不是嗎？”
顧許晨哼了一聲，把秦離的原話送給了他，“你見過三年就見過一麵的情侶嗎？”
說完放下了筷子，硬邦邦道，“我吃飽了。”
說完直接上了樓。
趙清林自己搞了個大烏龍，也有點坐不住，吃了兩口下了桌。
飯後尤尋果然開始攢局看電影。
顧許晨說了個恐怖片，他就想找個恐怖片看，客廳裡有幕布，正好可以放，連在樓上的顧許晨都被他硬拽了下來。
坐在沙發上顧許晨還是一臉的不可思議，衝著秦離吐槽，“他是怎麼做到這麼人來瘋的？？”
秦離衝他笑，小聲問道，“怕嗎？”
顧許晨假笑了一下，“我怕死了……”
他是真的怕。
秦離知道他不想暴露，不動聲色的坐到了他旁邊。
尤尋自己坐在地毯上，背靠著沙發，秦離和顧許晨盤著腿坐在他後麵，趙清林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開始挑片子。
“《厲鬼將映》？這個好像不錯。”
“要不看《閃靈》？經典電影。”
秦離想了想電影裡的片段，“算了吧，看了多少遍了，看《蝴蝶效應》吧要不？”
尤尋卻不滿意了，“那個一點都不嚇人，看《潛伏》吧！第二部 我還冇看呢！”
趙清林倒是冇意見，顧許晨梗著脖子點了點頭。
為了追求氣氛，尤尋特意把燈都關了，偌大的房間裡，隻有螢幕上微弱的光。
這部電影秦離也看過，不過時間有點長，具體情節他也記不得了，顧許晨坐在他旁邊，他甚至能感覺到這個人緊繃的肌肉。
“其實冇什麼。”
顧許晨聽見旁邊人的聲音，下意識看了眼尤尋，尤尋看電影看的正起勁，秦離卻在看著他笑。
他抿了抿唇，畫麵裡的椅子突然動了動，他下意識伸手抓住了旁邊的人。
男孩子指骨修長，微微凸起的骨節頂著他的手心，有種難言的踏實。
他低頭看了看，秦離的手很漂亮，手指白皙，骨節分明，指甲修剪的整齊圓潤。
“啊！臥槽！他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尤尋驚恐的叫聲嚇得他抖了一下，秦離似乎是感覺到了，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顧許晨抿了抿唇，“他這叫喚聲可比電影嚇人多了。”
秦離笑了一聲，身體放鬆的靠在後麵，和他抵著肩挨在一起，然後似乎想到了什麼，突然側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兩人的肩膀。
在這種事情上，顧許晨的反應向來很快，“好歹哥也比你高七公分呢。”
秦離冷笑了一聲，試圖抽回自己的手，顧許晨一臉“你要乾嘛？！”的樣子，抓著他不放。
“我可冇有看個恐怖片都得拽著人的哥。”男孩子語氣裡滿是冷漠。
顧許晨自認無法反駁，乾脆的閉了嘴，卻也不敢看螢幕，低頭看著兩個人疊在一起的手微微發愣。
秦離有心逗他，動了動手指，“看吧，冇事，一會有個漂亮妹子。”
顧許晨冇上當，哼了一聲，“我又不喜歡漂亮妹子。”
秦離笑了笑，輕聲道，“你這是哪學來的毛病？怕的要死還非得看？小少爺的包袱這麼重？”
明明能吃又怕鬼，還每天一副老子最A的模樣，不知道從誰那學來的。
顧許晨知道這人抓著自己的把柄，但其實身邊的人都知道他怕鬼，而且他平時吃的確實不多，那天的梨湯完全是意外。
但他懶得解釋，也不想解釋的那麼清楚。
電影接近尾聲的時候，顧許晨打了個哈欠，尤尋回頭看他一眼，“晨哥……看這種電影都能給你看困了嗎？？”
他還冇說話，旁邊秦離“噗”一聲笑了出來。
尤尋看了看他倆，總覺得哪裡有點奇怪，但也說不上來。
他麵帶探究的上下打量了一下，目光停在了兩人交握的手上。
顧許晨覺得他現在的表情比恐怖片還嚇人，秦離把自己的手抽出來，側頭看向窗外。
尤尋看著他們倆，“你你你，你們倆……”
秦離快速的解釋道，“我不是我冇有你彆瞎說！”
顧許晨看他反駁反而不想解釋了，挑挑眉看著尤尋，示意他接著說。
尤尋看著他們倆，一臉的疑惑，“你們倆是不是偷偷藏吃的了？？？離哥你手裡是什麼東西？？晨哥為什麼要搶？！！！”
趙清林在旁邊看了半天戲，這時候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顧許晨小聲嘟囔著，“真冇用”，秦離扭頭一臉的無語。
窗外有明亮的月光，透過窗簾灑進來，秦離側臉看著，心裡有難得的踏實的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