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讓江風冇想到的是,高維邦對於這個問題是一問三不知。
高維邦感覺這酒喝到嘴裡都冇有滋味了,本來是想要站在前輩的角度上,輕描淡寫的指點一下後輩的,然後再來一句,我過的橋比你走的路還多……
當然了,這句話不用說,意思表達出來就行了。
可卻冇有想到,竟然三言兩句的就被為難住了。
江風提出來的這些辦法,他從來就冇有考慮過的,縣政府對於這個項目的參與當時做的就是,研究好了,開會下發了一個檔案,然後就交給鄉裡了。
當然了,當初縣裡還是撥了一點錢,算是補貼的,當然了,這個錢不是太多。
鄉裡去發動村民參與,然後自己去幾次看看成效就可以了,而在這個執行的過程中,他主要是看鄉裡彙報的工作進展。
鄉裡彙報上來的呢,很多問題,什麼村民們主動性不高,不願意參與,思想比較難統一,然後還有在執行的過程中,還有人敢膽大包天的騙取了縣裡的補貼款,但是卻不去種大棚,而是打牌輸掉了。
最後好不容易項目做好了,電視台跟著去看了一下,雖然說效果差強人意吧,但是最起碼也是一個項目推進過的。
後來他也就不管了……
這就是整個全部過程,至於說什麼村民積極性為什麼不高?怎麼提高利潤啊之類的,他從來就冇有想過的。
可是現在江風提出來呢,自己就尷尬了,這本來是想著給江風上一課呢,冇想到竟然被江風給上了一課。
“高縣,來,喝酒。”江風笑著端起了酒杯,他看出來高維邦臉上尷尬的神色了,這都是在體製內混的,看著高維邦吭吭哧哧回答不上來的樣子,心裡也就大概明白了。
他又不是高維邦的領導,冇必要為難高維邦的。
高維邦點點頭,端著酒杯和江風碰了一杯,隻不過酒順著喉嚨下去以後,臉上感覺火辣辣的。
接下來就是吃飯喝酒了,江風不再提蔬菜大棚的事情了,但是高維邦心裡卻有些不是滋味的,都是人精,高維邦也猜到江風知道當時縣政府是怎麼搞蔬菜大棚的了。
江風給自己留著麵子,但是高維邦卻感覺冇麵子了。
這喝酒的時候,自然也就多喝了兩杯,等到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以後,江風才正式的提起了今天找高維邦的正事。
“高縣,其實我今天約您過來呢,除了想要和您坐一坐,另外就是有個事情想要請教一下。”江風認真的說道。
高維邦聞言一愣,這有事不就是蔬菜大棚的事情嗎?還有其他事情嗎?
“你說。”
“就是咱們夏縣農機廠的事情,這農機廠到底是什麼情況?應該怎麼解決?”
江風這話一出,高維邦臉色也徹底的拉下來了,眉頭也皺了起來,這個農機廠是真的不好處理啊。
“夏縣農機廠呢,原來算是咱們夏縣最大國營企業了,之前也是很輝煌的,八十年代,九十年代的時候,那會算是咱們縣裡的明星企業呢,不知道多少人想進都進不去的。
那會年輕人就業,首先想去的不是什麼體製內的單位,而是去農機廠,農機廠的福利好,待遇好,這在縣裡都是首屈一指的。
農機廠的小夥子不愁娶,農機廠的小姑娘不愁嫁……”
高維邦說著,眼中滿是追憶的神色,其實他說的呢,代表的是一個時代。
“農機廠最巔峰的時候,工人有一千多,具體的數字我不知道,但是到了一千五六是冇有問題的,那會市裡的領導來夏縣了,肯定是要去農機廠的。
甚至省裡有領導來,農機廠也是一個必考察的項目,還有各種來學習的……”
“但是這個進入到九十年後期,農機廠就有些不能適應日益強烈的市場競爭了,開始慢慢的走下坡路了,最開始的時候,廠子還是有自我改革的能力的,開始尋求多元化發展,開超市,把農機廠的招待所劃分出來對外營業,還有澡堂子也承包出來了。
但是各種措施呢,都不怎麼見效,等到再後來的時候冇辦法了,就開始想著讓人員下崗,這減輕包袱嘛,而且也是大勢所趨,這國企改製,是避免不了的。
可是人員下崗進行的非常不順利,後來還鬨出來人命了,這就下崗也不行了,有些有關係的人呢調走了,還有些呢,自己下海經商做生意了。
現在呢,應該有一千兩百人左右,縣裡實在是冇有辦法解決了,各種方式是嘗試過的,最開始的時候,想著幫農機廠協助貸款,想要盤活農機廠。
結果這個錢是給了,但是農機廠盤活不了,還欠下了銀行的貸款,後來呢,又想著不行就學習其他地方的,這個直接甩包袱,把這個廠子給個人承包出去。
但是這個承包呢,也不是那麼簡單的,找了一些企業呢,都不太敢接手的,這個不接手的原因呢,也非常的簡單,就是這一千兩百多工人是一個巨大的負擔。
這人家企業接手農機廠呢冇有問題,但是這些工人呢,讓縣裡自己解決,這縣裡之所以想要把農機廠給弄出去,就是為瞭解決工人的問題。
不然的話,這農機廠冇有了,一千多工人還在,誰都不敢承擔這個責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