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慕龍章與徐幻雲之間出現了裂痕。
溫歌凰冷笑一聲，指尖輕輕叩擊著案幾，語氣冷冽：“昔日你棄我如敝屣，今日窮途末路，便又來認母？當初你選擇的路，未曾回頭。我之所以放你進來，不過是念在你曾是我十月懷胎所生的份上。”
“母親，您看看這屋子裡，除了慕昭昭之外，其他人並非您的親生骨肉。您的兒子隻有我，您如此寵愛外人，虐待親兒子，難道不怕外人議論嗎？”
溫歌凰冷冷地道：“外界的說法，我管不著，也不想理會。如果你不覺得丟人，大可以自己去外麵評評理。”
慕龍霄聽到這話，低下頭，心中深感不安。
手指深深掐入掌心，喉頭滾動著未訴的委屈與憤懣，卻不敢再爭辯半句。
喜娟端著牛乳和糕點放在桌上，聲音溫和地對慕龍霄道：“世子，吃點糕點和牛乳吧！”
慕龍霄盯著那杯牛乳和糕點，冇想到喜娟姨還記得自己喜歡吃什麼。好幾天冇吃飽飯，肚子不自覺地叫了一聲，喉頭一緊。
慕龍霄再也忍不住，伸手抓起一塊糕點狼吞虎嚥，眼珠子一亮，這味道竟和小時候一模一樣。
“和侯府是一個廚子做的。”他心中暗想。
喜娟望著慕龍霄的神情，儘管他曾對自己無禮，但畢竟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心中不禁湧起一絲憐憫。
她柔聲問道：“世子，你和二爺不是住在丞相府嗎？怎會餓到這般地步？丞相府再不寬厚，也不至於苛待主子。”
喜娟輕輕歎了口氣，又將牛乳向前推了推，“趁熱喝些，先暖暖胃。”
慕龍霄緊握著牛乳杯，大口喝了起來，一杯下肚後，繼續說道：“爹和徐幻雲原本關係甚好，但因慕家的宅子被賣，徐幻雲便翻臉指責我爹無能。”
“因此，他們把我們趕了出來，連府邸的門都不讓進。我和爹隻能暫住在城南的一處破舊院子裡，夜裡冷得難以入眠，祖母病了也無力請大夫。”
“娘，我實在是走投無路，才厚著臉皮回來求您。”他的眼神偷偷瞥向坐在主位上的溫歌凰，希望能從她眼中捕捉到一絲鬆動，然而她神色冷若冰霜，目光嚴峻，不帶半分波瀾，隻顧著品茶，連一個眼神也不願施捨給他。
溫歌凰放下茶盞，直言不諱道：“世子，你今日來找我，究竟有何事？請直說，不必拐彎抹角。”
慕龍霄聽到“世子”二字，心中一陣酸楚，低聲道：“娘，你從前從不這麼生疏地稱呼我，總是喚我霄兒。可如今，祖母突然病重，急需銀兩延請大夫診治，你能否幫我們這個忙？”
慕龍霄心中暗想，隻要孃親這次肯出手相助，自己今後便隻認她一人，絕不再提及父親和徐幻雲半句。
溫歌凰回想起慕老夫人方纔站在門口的情形，除了衣衫襤褸，實則麵色紅潤，精神矍鑠，哪有半分病態。
即便真有病！
她也不願施捨他們母子分毫。
“是嗎？”溫歌凰冷笑一聲，指尖輕敲茶盞邊緣，“可惜，我已改嫁，無意再插手慕家的瑣事，你還是請回吧！”
慕龍霄聞言，心知溫歌凰下了逐客令。
他含淚站起，哀求道：“娘，你從前並非如此冷漠，那般溫柔善良，怎能眼睜睜看著祖母病重而置之不理？我是你的兒子啊，求你念在血脈親情，救救祖母！”
“你的祖母若真病入膏肓，此刻又怎會堵在門口？即便她真的去世，我也不會施以援手。你若日後無以為繼，我可以允許你來府上蹭飯，但休想我會施捨分文。”
“至於那對母子，更不在我的救助之列。”
溫歌凰自認這已是最後的仁慈。
慕龍霄渾身一震，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哽咽問道：“那我，不能留在這裡嗎？”
“不能。”
溫歌凰仍記得他差點讓昭昭被抱走的往事，因此儘管允許他進門用餐，卻不願他與慕昭昭有任何接觸。
【這個渣哥，真是厚顏無恥。我記得當年斷絕關係時，他態度強硬，讓孃親和我一輩子不要與他相認，如今卻來求饒。】
慕昭昭滿臉嫌棄地盯著慕龍霄。
慕龍霄聽到慕昭昭的心聲，頓時感到渾身冰涼，臉色蒼白。
他原以為妹妹年幼，不會記得兒時的舊事，卻冇想到她依然銘記在心。
在慕昭昭心中，他無疑是那個壞哥哥。
他看著慕昭昭，隻見她依偎在宴承安的大腿後，嬌小得像個精緻的娃娃，手裡還抱著一隻小奶貓。
明明自己是她的親哥哥，卻還不如外人，甚至連孃親也被這些人吸引過去。
他走過去蹲下，對慕昭昭說：“昭昭，我是哥哥，你還記得我嗎？”
慕昭昭將臉埋進宴承安的衣角，怯生生地搖頭，聲音軟萌地回答：“你不是我哥哥，我哥哥不會欺負孃親，不會幫著壞人趕我和孃親，我討厭你……討厭你。”
【哼！你這大壞蛋，從前聯合壞人將我綁走，現在還想裝好哥哥。我慕昭昭可是個記仇的人，纔不會原諒你。】
慕昭昭心中怒火中燒，圓圓的大眼睛對著慕龍霄翻了個白眼。
慕龍霄無奈地喚道：“妹妹！”
“哼，離我遠點。”慕昭昭厭惡地說道，小臉緊繃。
宴承安見慕昭昭害怕，伸手護住她，對慕龍霄道：“慕龍霄，你要是想在府上吃口飯，就遠離慕昭昭。我可不希望她因為你受半點傷害。”
慕龍霄隻得失落地退回原位。
溫歌凰看著慕龍霄，冷冷道：“你吃飽飯後可以走了。”
慕龍霄站起來，眼眶泛紅，低聲應道：“是。”
他無奈地在喜娟的帶領下離開正堂，腳步沉重如負千斤。
喜娟看著這位年輕的世子，心中有些不忍。她遞給慕龍霄一些銀子，輕聲道：“世子，你不要怪王妃，王妃也是為了小姐著想，擔心你會做出傷害昭昭小姐的事。這些銀子你拿著，日後肚子餓了也可以來吃飯，但請不要靠近小姐和幾位少爺。”
慕龍霄顫抖著接過銀子，感激地說：“謝謝娟姨。”
喜娟想了想，又提醒道：“世子，這些銀子你藏好，不要讓慕家兩母子看到。如果你給他們花了，奴婢就不再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