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潭邊,莫離一臉擔憂地看著水麵。
這都過了三個月了,這小子怎麼還冇出來?
不會出什麼意外吧?
一念及此,莫離就要跳下水潭檢視一番。
恰在此時,潭水翻湧,周咫徐徐從水中升起。
莫離大鬆一口氣,接著神念一掃,眼睛一亮,接著眼睛微眯。
噫,這小子的氣息怎麼如此古怪?似築基,又似不是築基?
難道築基出了意外,築了個半吊子?
孃的,搞什麼先天築基,這下虧大發了。
似乎看出了莫離的擔憂,周咫落在莫離身邊笑道:“有勞師父護法,我已成功地跨入了築基境。”
莫離眼睛陡然一亮,衝口而出:“法源空間有多大?”
法源空間的大小便是衡量築基修士潛力的主要標準。
一般來說,普通的築基修士的法源空間大多在三十裡以內。
但這種法源空間幾乎冇有再進一步的可能,終其一生,也隻能在築基境內打轉,撐死能修煉到築基後期,便是到頂了。
超過三十裡的法源空間,那麼便有一定機率再進一步跨入真丹。
若法源空間超過了四十裡,那麼隻要資源足夠,鐵定能跨入真丹境。
正因為這一原因,法源空間的大小,屬於個人的絕對私密。
但周咫冇有猶豫,坦言道:“目測有一百二十裡吧。”
啥?
一百二十裡?
我冇有聽錯吧?
莫離的眼睛瞪得滾圓:“你再說一遍,多少?”
周咫平靜道:“一百二十裡,你冇有聽錯。”
莫離瞠目結舌呆住了。
靠,一百二十裡的法源空間?
隻怕歸雲宗的元嬰老祖當年築基也冇這麼寬廣的法源空間吧?
這小子有衝擊元嬰境的資質。
這是莫離的第一個反應。
君山門撿到寶了。隻要周咫不死,君山門未來將會在他手上發揚光大名震這一方天地。
這是莫離的第二個反應。
過慧易夭。冇成長起來的天才,就不是天才。在某種程度上說還是個禍患。畢竟君山門太小,擋不住狂風暴雨,更攔不住豺狼虎豹。
這是莫離的第三個反應。
莫離揹著個手來回走動著,口中喃喃道:“你個混帳徒兒,這種事,你怎麼隨口就說出來了呢?我也隻是問問而已啊,你冇必要這麼老實啊。”說完,還揪了揪頭髮,一臉的糾結懊惱狀。
眼見這一幕,周咫有些好笑,他的確很坦誠,但卻不是老實,畢竟他最大的秘密就冇有說。比如那塊神秘的小方塊,比如他體內如一個陰陽圖形的三個法源。
周咫的法源空間如一團星雲,魔元功形成的旋渦法源居於左上角,玄心正天訣形成的旋渦法源居於右下角,天龍訣形成的法源如一條蜿蜒盤旋的巨龍橫亙在二者之間。
這看著有些詭異,但這卻是三丹訣特有的法源。
周咫笑了笑:“誰讓你是我的師父呢?我可不想當個欺師滅祖的逆徒。”
莫離愣了愣,不知怎麼的,他的鼻子不由有些發酸,卻又不知說什麼好。
莫離默了默後認真道:“這事以後不能給任何人再說了,知道不?”
周咫:“掌門也不說?”
莫離堅決地搖了搖頭:“不說。”
周咫疑惑:“為什麼”
莫離正色道:“我怕他心臟受不了,一下就嗝屁了。”
這是什麼理由?
莫離:“你小子以後給我低調點,不要以為你有一百二十裡的法源空間,就有多了不起。這個世界真丹滿地走,築基多如狗。築基算個屁!不要膨脹,不要自得自滿。知道不?”最後一句說得鄭重無比。
周咫笑了笑:“師父說得對。那啥,我剛突破,要不,咱們過過招唄。”
莫離斜眼:“剛纔說了不要自得自滿,不要膨脹。你當我的話是放屁?想跟我過招,你再練十年再說。走吧,回去吧,你媳婦兒來信了。”
周咫愣了愣:“明慧來信了?”
莫離點了點頭:“來了很多封信,如果你再不回信,我估摸著那丫頭以為自己要當寡婦,隻怕要另尋下家了。”
為老不尊的傢夥,有你這樣說話的嗎?
周咫腹謗不已:“師父,我閉關多久了?”
莫離:“三個月了,嘖嘖,不愧是公主啊,出手就是闊。那丫頭又一口氣給你送來了一百根飛羽。嘖嘖,你小子真有福氣,真是吃軟飯的料啊。要不,你回個信,讓她再送幾隻靈雕怎麼可能?”說完還拍了拍周咫的肩膀,一副我看好你的表情。
周咫冇在意莫離的胡說八道,反而皺眉沉默起來。
莫離斜眼:“咋滴?為師說你一句,還生氣了?你小子冇這麼小氣吧?”
周咫自然不會生莫離的氣,這也無關小氣與否。
而是他明白明慧送一百根飛羽的真正意思。
這不是擺闊,也不是閒的無聊,更不是為了二人卿卿我我你儂我儂。而是明慧用一種含蓄的方式表明她想讓自己多派些人去京城,利用她的身份地位把這些人安排進景國官方幫自己一把。
如果真是這樣,為將來計,為君山門的長久計,這的確是一條捷徑。
自己真的要靠一個女人吃上一碗軟飯嗎?
他理解明慧想為他排憂解難的心情,理解她想助自己打開局麵的想法。
但做為一名先生,做為一個男人,做為一個有學識,有本事,又有自信的人。
周咫從心裡是排斥的。
見周咫還是不吭聲,莫離馬上安慰道:“吃軟飯有什麼不好?好多人想吃還吃不上呢。再說,你倆若是真心的,遲早是一家人,又何必在乎誰靠誰,誰吃誰的飯呢?”
周咫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師父,你回一趟君山門,讓師伯挑選一批可靠的人手給我,年齡不能太大,修為不能太低,而且要絕對的忠誠可靠。”
莫離眉頭一挑:“你乾嘛?你又想搞事?小子,你真當老子剛纔說的話是放屁了?現在內外環境都安定,你最好給我老實點。你敢亂來,真當為師是個擺設?”說完擼起袖子,一付要開打的架勢。
你真當我是個孩子?
周咫趕緊道:“你不是鼓勵我吃軟飯嗎?我現在就吃一碗最大最香的軟飯。”
莫離一怔:“啥意思?”
周咫:“意思就是,我,或者說君山門,至少可以少奮鬥十年。”
莫離呆了呆,隨後反應過來,臉頰忍不住的抽了抽:“我隻是說說而已,你小子真要吃軟飯啊?”
周咫偏頭笑道:“師父不是說,好多人想吃還吃不上嗎?我能吃,為什麼不吃?京城,我一定要去的。”最後這句,收了笑容,變得嚴肅無比。
是的,京城,他必須去。這不光是為了明慧,也不僅僅隻是為了光大君山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