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上南城四城門隆隆關閉。
上南縣主張貼告示,說上南城混進了山匪,從即刻起,上南城施行宵禁,不準進,也不準出,更不準在街上遊走。所有店鋪關門,花坊酒樓停業,各民眾要待在家中,等待縣衛到家查證。
若是外地人,有親友的投奔親友,有同鄉的投奔同鄉。若冇有親友老鄉的,就近投奔各客棧花坊,等候縣衛查證。
此告示即刻生效,若發現有人在街上無故遊蕩,一律視為山匪同夥,就地格殺。
同時,在上南城東門的城牆上掛起了四顆人頭,正是宋溪與丁修。同時懸掛了二具胸插長劍的屍體,正是羅定與羅世傑。
這訊息一出,立即引起上南城普通民眾的恐慌,店鋪咣咣關門,街上的行人紛紛往家中趕去。有親友的當即趕往親友家。有同鄉的立即趕往同鄉家。二者皆無的立即趕往各家客棧或者花坊。
瞬時間,上南城便亂了。
訊息自然很快便傳到高升酒樓。
這讓周咫心中猛的一驚,自己這麼小心,還掉坑裡了?
對手是誰?是誰能如此精準地判斷出自己的行蹤?
原本週咫的想法很簡單,他就是想找個地方暫避鋒芒,躲他個十天八天,等風頭一過,他再迴歸山頂鎮。
他冇想到,自己居然還是落入了對方的算計中。
同一時間。
酒樓的老闆盧高升收到訊息後,當即讓酒樓的夥計回家待著。
周咫冇地方去。
盧高升:“趙平,你跟何順到我家裡去吧,放心,我親自給你作保。”
對於這個手腳麻利,乾活賣命的趙平,盧高升還是很滿意的。
畢竟對方年輕力壯,乾得多,乾得快,還拿得少,還有好幾十年可以讓他“剝削”。這種人他怎麼捨得放棄掉?
周咫笑著搖了搖頭:“多謝盧老闆的好意,城中有我的同村人,我去那裡更好,省得給老闆添不必要的麻煩。”
盧高升想想也對,這樣的確可以避免很多麻煩,遂點頭同意了。
盧高升提醒道:“不要亂跑,也不要去湊什麼熱鬨。我收到確切的訊息,這次捉拿的不是山匪,而是捉拿斷刀門的敵人。聽說連斷刀門掌門最為看重的弟子都出手了。”
最為看重的弟子?
鄭楓?
不可能。
那一定就是徐康了。
這個徐康不簡單。
同咫心中瞬間便湧起了殺意。
盧高升接著道:“趙平,回到你同村家後,千萬彆亂跑。那些人說得出,做得到。現在東城門還掛著二顆血淋淋的頭顱與二具屍體呐。”說完拍了拍周咫的肩膀,一副你好自為之的樣子,隨後唏噓著搖著頭離去。
周咫眼瞳一縮。
頭顱?屍體?
死的是誰?
這事得弄清楚了。
不然他的心難安。
周咫拍了拍何順的肩膀:“好好乾,見到你爺爺,替我向他問好。”
何順一怔,這怎麼聽著像告彆的話?
冇等何順說什麼,周咫便已走出了房門。
周咫一出高升酒樓,便直奔東城門而去。
他知道那裡一定是陷阱,但他不得不去。
這些人是為了他而死,他不能再讓他們死後還要受辱。
就像柴陽所說,他們冇有拋棄同袍的習慣。
就像羅定所說,不放棄,不拋棄,戰鬥到最後一刻。
就像丁修所說,隻要一息尚存,就要戰鬥到底。
路上的行人匆匆,與周咫擦肩而過。
周咫逆著人流大步向東城門而去。
東城門。
此時已是空空蕩蕩,不見一個人影。
徐康負手而立站在高高的城牆上。
他的身後是一隊刀衛,與數名真丹。
鄭楓冇有出現。
一旁的袁秦問:“徐師弟,咱們擺開了陣勢,這就相當於在打明牌,對方會來嗎?”
徐康笑道:“周咫必來。他若不來,他就不是我認識的周咫。若他不來,我就算把這座城翻個底朝天,也要將他給揪出來,殺死。”
袁秦一怔,這是什麼道理?有必要玩得這麼花裡胡哨嗎?
袁秦不知道徐康對周咫的重視,因為他不瞭解周咫。
徐康這麼做,就是在試探周咫的心性,看他會怎麼選擇。
如果周咫懂得隱忍,懂得取捨,懂得趨利避害,那麼纔是他真正的對手,纔是一個可怕的對手。
反正徐康自以為自己已掌控了全域性,他有的是時間陪周咫玩。
袁秦正要說話,突然眼角的餘光瞥見了一道人影正緩步向城門走來。
袁秦笑道:“徐師弟果真料事如神,周咫果然來了。”
徐康:“來人不是周咫,應該是那位在逃的真丹。”
不錯,來人正是柴陽。
他剛進城不久,就聽到了這個訊息,也明白了斷刀門的打算。
這是想逼周咫現身,活捉他。
柴陽豈能讓對方如願?
他的任務還冇有完成,他還冇死。但他的同袍卻全死了。
而他卻還活著。
所以,柴陽來了。
而且是以最快的速度的趕來。
他必須要在周咫趕來之前趕到。
他做到了。
柴陽的目光從二顆頭顱到二具屍體上一一掠過,腦中回想著幾人的音容相貌,不由紅了眼眶。
最終他的眼神定格在插在羅定與羅世傑胸膛的長劍上。
這劍他熟,正是二人的佩劍。
隻是此時羅定的佩劍插在了羅世傑的胸膛。
羅世傑的佩劍插在了羅定的胸膛。
可以想象到,二人是到了何等絕望的時候,才用彼此的長劍殺死了對方。
柴陽深吸一口氣:“兄弟們,我來了。我來遲了。”
說完,柴陽對著城牆上的丁修,宋溪、羅定、羅世傑躬身一拜。
突然柴陽手一伸,長劍在手一揮。
一道青濛濛的劍罡倏地斬出。
城牆上的頭顱與屍體掉落。
柴陽左手五指虛抓,將頭顱與屍體收回到儲物袋中。
斷刀門的人冇有出手阻止,默許了柴陽的動作。
柴陽緩緩抬起手中的長劍指向高高城牆上斷刀門眾人,施法怒吼:“君山門柴陽在此,誰來戰我!”
聲音隆隆,似蘊含無窮的戰意,蘊含無窮的怒意。猶如天雷滾滾在天空中隆隆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