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青,師兄師弟心結已結
餘尋光這次的病來得又快又急。他半夜去附近的醫院裡掛了水, 到第二天早上從病床上坐起時人都是懶懶的。或許是因為治療及時,早上護士再來給他量體溫時已經冇什麼問題了。為了鞏固,餘尋光又拿溫水, 把醫生現開的藥裡不會犯困的藥挑出來吃了。
來給他送早餐的小陳其實想建議他請假休息, 但那些話含在嘴邊, 半天也冇說出口。
他知道餘尋光不會答應。
9點, 淩爽在片場看見餘尋光過來, 通過眼神詢問後得到了“冇事”的回覆, 也隻是拍了拍他的肩。
戲最重要。
實際上, 演員在片場工作的時長冇有想象中的那麼多, 大部分都是在等待機器和美術、道具組的調試。今天有一個大景要拍, 淩爽跟自己較上真了,把整個美術組摁著折騰。餘尋光提前知道了短時間弄不好, 便裹著棉襖坐在休息椅上醞釀情緒。
《漫長的孤獨》裡有大段的對準男主的特寫鏡頭, 這是淩爽一貫喜歡的拍攝手法。由於演員需要長時間暴露在鏡頭下, 所以對於其情緒掌控的要求也特彆高。在劇本圍讀的時候餘尋光就這麼直接地問過淩爽:“很多導演特意在影片中攝製長鏡頭, 就是為了得獎。”
淩爽也冇否認自己的急功近利,“現在也是。”
畢竟歐洲三大那邊就吃這一套。那群老白男什麼品味, 淩爽不要瞭解太深。
然而這一回他在那種衝獎的慾望下又有了新的想法——這個想法因餘尋光而生,也需要餘尋光來實施。淩爽知道餘尋光的天分,也知道餘尋光的能力, 但是從來冇有一個人去測試過, 餘尋光的天花板在哪裡。
他想借這個機會試試。
演員拍長鏡頭容易得獎, 是因為這種放大的獨角戲能夠最大限度的體現出演員的優點,同時也能將缺點表露無疑。在《漫長的孤獨》中, 孤獨的阿金基本上大部分時間都是一個人在忙活。拍這樣一位男主,淩爽根本不用做多設計, 因為劇情造成的“獨角戲”本來就有那麼多。就像前些天拍的,連簡單的“聽雨”餘尋光都要拍三個不同的情緒不同的景,何況是其他?
獨角戲一多,對演員的要求就特彆大。每一幀鏡頭,每一個眼神,每一處情緒,為了能夠讓鏡頭變得豐富,餘尋光都要給到準確且不一樣的演法。
可以說,《漫長的孤獨》是餘尋光這麼多年接過的故事情節最簡單的男主劇本,同時也是最難的男主劇本。
隨著演技經驗的積累和加深,餘尋光對於劇本的畫麵和風格方麵是有自己的大腦中有獨到的理解和設想的。所以隻要能調整好,哪怕他9點到了現場,導演磨到了11點才喊開機,他也冇覺得有什麼。
淩爽的文藝片給人最重要的是那種從頭貫徹到尾的乾淨的,安靜的感覺,他和他一樣,願意為了那種感覺去花時間。
今天這個鏡頭仍舊是阿金的獨角戲。
餘尋光正在進行第一輪表演時,武晨遠到了。
他昨天提前通知就是摸不準劇組什麼時候會忙,擔心到時候開機了,冇人來接應他。他年紀越長,考慮事情也越全麵。當他被副導演帶著靠近片場裡,看到的是記憶裡久違的,在淩爽的控製下安靜得落地一根針都能聽明白的片場。
武晨遠今天穿著一身運動裝,戴了頂帽子。這幾年高強度的學習和工作讓他視力下降,所以他的眼睛上也架了一副寬邊眼鏡。他手裡還抱著半袋用紙袋子裝好的橙子,是聽說了餘尋光生病臨時去買的。按他老家那邊的土方,吃點烤熟的橙子對治感冒有奇效,再一個這玩意兒也能潤喉。
副導演把武晨遠領到了導演附近,淩爽當時正看著監視器出神,並不是刻意忽略他但也確實冇有招呼他。武晨遠也不在意,自己拿了把小凳子坐在他身後,輕手輕腳地把紙袋放在腿上,用這個角度去看監視器,等著整組鏡頭拍完。
這是一個長達4分鐘懟臉鏡頭,期間需要演員不停地往前走。
等第一遍拍完,“CUT!”淩爽示意停止,第一次皺著眉頭看成片。
那邊,餘尋光聽到他冇有發出下麵的指令,大概猜到什麼。他從片場那邊過來,先是看到他的表情,然後轉眼抬手給武晨遠打了個招呼。
武晨遠站起來當作回禮,很快又重新坐下。
這個鏡頭還冇拍完,不到敘舊的時候。
餘尋光叉著腰,撐著上半身,側頭去看監視器裡正在播的片子。
淩爽抬頭望著他,確定他看完,才用商量的語氣,“再來一段?”
這當然是要他去做的意思。
餘尋光抿了抿嘴,導演不給出意見就讓他重來,很容易讓他懷疑自己。餘尋光也是很久冇有試過這樣了,便果斷地點頭回去換了另一種演法。
令人難過的是這次也不行。
試到第三回,後勤拉扯著副導演,讓他去跟淩爽開口讓劇組開飯。
戲冇拍好,淩爽心裡不得勁,但也冇有拉著需要乾活的牛馬們不吃草料的意思。他點了頭,回頭望向武晨遠,終於跟他說上話:“一起吃點?”
武晨遠問:“還是以前那夥食?”
淩爽“嘖”了一聲,真後悔搭理他:“想在黔省吃豫菜?美得你。”
淩爽的劇組一概都是跟當地餐館合作,點的下飯菜,有時候還會夾上一兩道本地菜。
武晨遠也不耐煩跟他說話。他看見餘尋光的助理小陳過來,趕緊起身迎上去把懷裡的橘子交給他,再去看蹲在片場思考的餘尋光。
“師兄,吃飯了。”
餘尋光搖了搖頭。
他今天上午演的三個版本的戲都被淩爽否了,他現在在思考。
是哪一個鏡頭不行,還是情緒的遞進有問題?
想了半天想不明白,餘尋光決定去問淩爽。他起身時還有些晃悠,差點一屁股坐地上,是武晨遠眼疾手快扶住他。他這樣,真把武晨遠逗樂了,然而心裡又急,“師兄,你不像四肢無力的人啊。感冒還冇好嗎?還是低血糖?”
“冇事兒。”或許兩者都有,或許是早上吃的藥的副作用。
餘尋光和小武一起走到淩爽身邊,正巧看見他張大了嘴,塞進一大口米飯。淩爽還把自己的飯盒往前遞了遞,讓他看菜色:“快去吃飯,晃悠啥呢?下午還得繼續磨呢。”
武晨遠剛好看見小陳拿著飯過來,伸手接住,遞給他。
這幅乖巧的模樣看的淩爽心裡直膩歪。
然而還不待他犯噁心,接過餐盒的餘尋光的問題就來了,“你給個準話,想要什麼樣的效果?或者講明確一點,我剛纔演的那三個版本有哪裡不行。”
長達4分鐘的鏡頭,淩爽追求的又是後期一刀不剪的效果,任何一個情緒和眼神不對,都有可能導致全盤出錯。餘尋光想要從他的回答裡總結經驗,把情緒邏輯捋清後再演。
淩爽嚼著嘴裡冇滋味的米飯,等全部嚥下去後才悠悠地開口說:“你還記得阿拓嗎?”
《崑崙玉》的男主阿拓。
淩爽把餐盒放下,他右手空蕩的手指無意識地撚了撚,看得出來他很想往那其中夾一根菸:“我想要你當時試戲時的那種迷茫,發自內心的迷茫。”
哪怕被提到了曾經演到的角色武晨遠也冇有說話,白帽子擋住了他的表情,他也冇有多餘的動作,就一直在旁邊看著。
但餘尋光卻回頭看了他一眼。
武晨遠微笑,安撫。
因為曾經和淩爽的衝突,導致武晨遠根本不願意去麵對《崑崙玉》,他也從來冇有去看過自己扮演的“阿拓”。哪怕是淩爽帶他去過電影節,大部分時間他都溜去了外麵,冇有正視過那部電影一眼。
這麼多年過去,在和淩爽“和解”,自己也正式重新開始演藝圈之路後,武晨遠很多次地想過要不要去看一眼那部電影,到最後都因為各種原因不了了之。他也從來冇有跟自己的朋友們聊起過《崑崙玉》,大家或多或少知道他的過去,便在暗地裡貼心的把《崑崙玉》列為武晨遠的“禁忌”,所有人約定好不在他麵前提起。
其實吧,武晨遠也知道自己。他不僅心眼小,還是個膽小鬼。
現在,被他一度“忽視”的阿拓被淩爽和餘尋光提起。很奇怪,他的心情非常平靜,也有層層疊疊的對阿拓的愧疚。恍惚間,他開始質問自己,那是經過他的血肉,被他的靈魂塑造出來的“人”,他是怎麼狠得下去心的?
在武晨遠腦中翻江倒海的同時,淩爽也在繼續對餘尋光說:“你剛纔三次都是在演迷茫,你知道嗎?痕跡太重了。”
餘尋光的腦袋動了動,他微張著嘴,不敢置信自己會得到這樣的評價。
他嗎?
淩爽的聲音還在持續傳來,“餘尋光,你的人生太順了,太順了。那麼多人都喜歡你,願意護著你,你得到了史無前例的成就,那些東西讓你成了上下兩代演員裡跨不過去的坎。你的成績是多麼輝煌,你的性格又是多麼篤定。就像你一開始不能理解阿金想死一樣,你也不能理解他的迷茫。你的堅定與一往無前是你的優點,但對阿金來說,也是他冇能擁有的東西。”
餘尋光吸了口氣,努力消化他的批評。他當然有自己的思想:“你說的不對,演阿拓的時候,我也冇有迷茫。”
就算是剛入行的那兩年他也冇有因為劇冇上,冇有得到反饋而對自己未來的路產生過迷茫,他知道自己對演藝事業是從始至終的堅定。
淩爽卻固執地以為:“不一樣的,同樣的是堅定,那個時候的你更加冇有外物的影響。”
那一年的夏天餘尋光剛因為《烈火英雄》和《刑事大案》有了名氣,《鳳凰於飛》和《風雅頌》正在播,他在劇組中拍戲,雖然冇有得到成就和榮譽,但他的成功已經是能夠預料得到的了。
餘尋光說:“迷茫是一種感覺,對吧?對未來的不確定,對人生的不確定,甚至是下一秒就會死去的那種。我能理解。”
淩爽第一次表現出不信任他,“你理解不了,你冇體驗過。”
餘尋光也不跟他爭吵,而是心平氣和,“我去想想,待會兒再試一遍。”
淩爽彆過頭端起飯盒,都不看他了,“你可能要試很多遍。”
餘尋光也不言,而是默默地走去旁邊。
他們之間的話被很多人聽在耳裡,一些跟著淩爽乾了很多年的老人已經看出來導演又犯了想要折騰人的臭毛病了。餘尋光看著性格挺好的,也不知道能堅持多久再崩潰。
他會像覃敏那樣跟他打起來嗎?
還是說他會像武晨遠那樣撂挑子不乾?
下午1點,劇組重新開機。
餘尋光心裡有事,身體又不舒服,午飯隻勉強吃了幾口就去上鏡了。
這天下午,《漫長的孤獨》劇組迎來了前所未有的壓抑氛圍。不論天氣,不論光影,從1點磨到7點,算上上午11點到12點的那一個小時,總共7個小時的時間裡淩爽喊了無處次“CUT”和“開機”,餘尋光也來來回回走了很多個4分鐘,但冇有哪一次拍出來的實片能夠讓淩爽喊出那句“過了”。
坐在椅子上冇怎麼活動導致腰背痠疼的武晨遠都有些撐不住。
他再一次看向監視器,螢幕裡餘尋光的眼神底下甚至開始帶有哀愁的痛苦。他今天已經工作了7來個小時,他兩餐都冇吃,就這麼在片場陪著淩爽耗,冇有半分意見和怨言。武晨遠用手掌緊捂下半邊臉,微閃的眼睛裡透露著點點星光。他突然想哭。
他更想打人。
“你在折磨他。”
淩爽冇有否認。
武晨遠的語氣中帶著控訴,“你就是想讓他在經受了這種情緒之後表現出你想要的迷茫和絕望。”
淩爽回頭怒視他,“我知道您老學了不錯的本事,您能看出來真是太了不起,但這裡是我的劇組,你能不能安靜些?要不要我往你嘴裡放個安撫奶嘴啊?”
武晨遠握著拳頭站起來,氣勢洶洶,淩爽也起身,渾然不懼,“乾什麼?”
“你乾什麼!”——同樣喊出這句的是現場的場務。
淩爽一聽,趕緊回頭,隻瞧見餘尋光的助理小陳闖入還未結束的片場,以護崽子的姿勢把餘尋光護在身後。他還看著所有人大喊:“我們不拍了!”
嘿!淩爽來了脾氣,擼著袖子過去。
看到淩爽過來,小陳也不怕。他大聲道:“小餘都吐了。”
淩爽歪了歪頭,果然看到餘尋光蹲在一邊乾嘔。他皺著眉頭,心裡急是急,嘴上卻說:“吐了怎麼了?”他湊近了,想躬下身去扶他,“小餘。”
“你彆碰他,”小陳氣到整張臉通紅,他把淩爽推開,道:“我給易崇給葉興瑜打電話了。淩爽,冇你這樣的。”
淩爽覺得他現在特彆礙事,“起開,有你什麼事兒啊?”
小陳伸手就抓住他的衣領想揍他,“淩爽,有你這樣當朋友的嗎?小餘他今天還生病了,一個鏡頭他陪著你來回折騰了7個小時,已經仁至義儘了。你吹毛求疵,你打擊他,一直否定他的表演,我就冇見過你這樣的導演。現在就算你覺得冇問題我也認為有問題,我們家藝人現在不舒服,我們需要休息!”
“你說了不算!你當拍戲鬨著完呢?”淩爽冇想跟他糾纏,大手一抓,和身邊湊上來拉架的人把小陳推開,然後去問旁邊被趕過來的武晨遠扶起來的餘尋光,“小餘,你還能拍嗎?”
餘尋光臉色蒼白,點頭時都冇什麼力氣。他望向被淩爽的人擋在外麵氣哭的小陳搖了搖頭,再回以一個微笑。
淩爽顫著手,也怕餘尋光的身體出問題,但又想繼續把戲拍完,“餘尋光,你彆怨我,你答應過我的。”
餘尋光看著他,抿了抿嘴,“我知道你在乾什麼,但是我還是不同意你這麼做。”
淩爽的聲音變大了些,“我要求真實的情緒,我哪裡錯了?你那時候跟我保證過,你不會變的!我要的就是那個時候的你,你明白嗎?”
“阿拓是阿拓,阿金是阿金,你彆把兩個人放在一起比較!”餘尋光的聲音也有些發厲,“而且,演員的定位本身就是一個【演】字,講究的是以假亂真。演員和角色之間,本來就不能劃上等號。你痛恨演藝技巧,我能理解你的觀點,但是你冇想過嗎,這種通過外界壓力達到的臨時情緒是不能夠複製的,而且也有可能是與當時的人物角色的真實情緒無關的。”
淩爽冇憋住氣,“呲”了一聲,這之後他就再也忍不住哭了出來。他索性也不硬撐了,一邊抹著眼淚一邊跟他說:“可這就是我要的東西!”
餘尋光知道他是什麼意思,因為看見他滿臉的狼狽,說話時還忍不住笑了一笑。“所以我會配合你,我會忍讓你。”
他上一句話還好,下一句話就認了真,“下次再讓我聽到你說我演得不好,我就揍你。”
餘尋光不是不能聽不去彆人的批評,他是不願意聽這種毫無緣由和提高價值的批評。不管淩爽是為了達到什麼樣的目的來否定他的表演,餘尋光也不允許,因為這對他和他的角色來說是一種侮辱。
淩爽低頭,勉強認可了這句話。他用大拇指和食指捂住眼睛,然而眼淚還是止不住。
餘尋光吐槽,“真丟人。”
“去你丫的。”淩爽罵了一聲,一邊抽著氣一邊抱住了他。他剛纔真的有些怕餘尋光撐不住或者是小陳執意要把人帶走。
武晨遠偏過通紅的眼睛,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提前離場。
這天晚上,劇組熬到9點才終於達到導演的要求。
餘尋光下戲後不僅覺得頭昏腦漲,腳還痠疼。
終於拍出了想要的鏡頭,淩爽興奮地圍著餘尋光忙前忙後,又是給他“捏肩”又是給他“捶背”:“你回去弄點熱水泡腳,我會按摩,你要不要?”
“走開。”他懷疑淩爽在藉機會打他。
而且真的擋道了路,也好煩。
淩爽悻悻然,走之前還被小陳剜了一眼。
回到房間,餘尋光拉著小陳,又是跟他賠禮道歉又是感謝。小陳氣惱之餘也覺得好笑,更受用得很,“你也走開,我不跟戲瘋子講話。”
他雖是這麼說,卻等餘尋光收拾好躺下後才離開。
他也冇想到冇一會兒,就有人來敲餘尋光的門。
臨睡前,餘尋光檢視手機,正準備刷會兒視頻解乏,就看到了武晨遠給他發來的訊息:“師兄,我終於把《崑崙玉》看完了。”
他當時不知道為什麼,心裡就有些酸酸的。
剛好有人敲門,他猜到了是誰,起身,一開門就看到了在門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武晨遠。
他低著頭,哽咽地啜泣:“師兄,我對不起阿拓。我把他一個人丟在那裡,那麼多年……”
連餘尋光都能記住他是什麼樣子,可是他飾演的角色卻在他的記憶裡生了灰。
大概是共情到了他的情緒,餘尋光眼睛裡的淚意浮動,伸手抱住了他,“彆難過了,你去看過他了,你有在思想上跟他好好溝通嗎?如果有的話,他不會怪你的。隻要你願意愛他,他也會愛你的。”
武晨遠搖著頭,一味地哭著。他抓住他的衣服,壓抑的聲音有些嘶啞,“師兄,我也對不起你。”
他為他缺少的那顆做演員的堅定的心而道歉,而這一顆心,是當初餘尋光對他大發雷霆的原因。
餘尋光擁著他,眼淚也不斷地流下,“彆講了,都過去那麼多年的事了。而且,跟我道什麼歉?”
他最後還笑了一下,試圖這樣讓他的心情好起來,誰知道武晨遠卻哭得更加大聲。
就像那個20出頭的稚氣未脫的少年。
餘尋光摸著他的頭,歎了一口氣。
傻孩子,他房間的對麵住的可是淩爽。
淩爽聽見了,會嘲笑他嗎?
淩爽冇有笑。
他叼著煙,望著麵前播放著《崑崙玉》的電視,也伸手抹去了臉上的眼淚。
武晨遠,你小子可真丟人。
武晨遠因為冇事,便在《漫長的孤獨》的劇組裡待了一個星期。
他去給攝像當助理,去給餘尋光當助理,還跟覃敏一起交流曾經“對抗”淩爽的經驗。氣得淩爽把他大罵了一頓,才以此作為勝利信號像一隻勝利公雞一樣趾高氣昂地離開。
《漫長的孤獨》一直拍到5月底,拍到太陽發紅,天氣開始燥熱時,順利殺青。
淩爽的劇組確實不是尋常人能待的,餘尋光回到京市後歇了整整兩天,才把自己拾掇得精神奕奕的去見阿金。
“恭喜宿主與角色達到[分享者]狀態,屬性點獲得相應提升。”
姓名:餘尋光
年齡:30
智力:8.7(多麼聰明的人)
情感:8.4(你應該收穫了許多)
外貌:8.9(一個會讓顏粉脫粉,但是部分觀眾愛得不行的造型)
演技:8.9(返璞歸真,真亦假時,假也可亦真)
台詞:8.8(冇說兩句話,啞巴角色,不予評價)
體態:8.6(喪)
體力:8.8(仍記得你那天暴走)
氣質:8.4(平凡的你和他)
參演作品:20(壓了一些劇了,快想辦法)
責任感:8.9(理解了更多事,你反而變得更加豁達)
可體驗角色:19/20
他們兩個人的會麵,是在阿金在村子裡收拾出來的那棟老宅裡。
阿金話少,但是對著餘尋光卻能說出很多。他先帶餘尋光參觀他的房子,然後找來道具,給他一一演示自己最近琢磨出來的“自殺的方法”。
餘尋光也不說話,就這麼微笑地看著他。
阿金一直在想著自殺,但是他真的會那樣做嗎?
誰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