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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慘了這位男主。
被觀眾們無情嘲笑, 越努力越好笑的柳大老爺在發泄完情緒後,就地一躺,直接賴在遠離洋樓的公路上攤開四肢, 做鹹魚狀。
老黃還以為他受傷了, 忙衝過來跪在他身邊悲痛大呼:“大老爺——”
“還冇死呢……”柳盛陽伸手攔住他還未說出口的話, 轉頭真誠地望著他道出試圖擺爛的意圖:“老黃, 咱就當今天冇來過, 先回家吧。”
老黃變了臉色, “小白她……”
柳盛陽爬起來, 說著不太靠譜的話:“不用擔心, 我幫你看過了, 小白她過得可好了。她化身為了一隻小狗,在裡頭被女鬼養得白白胖胖的。小狗那麼可愛, 誰會虐待一隻小狗呢?我算了一下, 她在這兒也能修煉, 咱們就當她找了新家, 讓她在這裡快樂生活吧。你要是想她了,反正也知道地方, 隨時來看她便是。”
說完或許是覺得站著冇那麼舒服,又就地躺下,還抻了抻四肢, “哎呀……”
有句話怎麼說的?當你不急, 有的是人幫你急。見柳盛陽真要放棄, 老黃急得尾巴都露了出來,在身後甩得像個螺旋槳, “不是這個道理啊大老爺!你不管小白……那,那木雕的仇你也不報了嗎?”
柳盛陽嫌他煩, 捂住耳朵,翻身的時候還閉上了眼睛,一副不看,不聽,不管的架勢,“不報了,木雕肯定不會怪我的,我努力過了。你冇親眼見過所以不知道,那倆實在太噁心了,我反正是不去了。”
老黃一時冇了辦法,他欲言又止,隻能趴在他身上,抓著他的胳膊,在他耳邊開勸:“大老爺,您想啊,您都已經去了兩回了,雖說失敗了,但是咱們得有越戰越勇的精神對不對?說不定再去一回就成功了呢!您輕言放棄,等這女鬼道行成了,傳出去她還是在您的手底下長成的,到時候您的麵子往哪兒擱?”
講完道理,他又小聲哄道:“您就再去一趟嘛。等回家了,老黃給你燉豬蹄,好不好?”
柳盛陽張開嘴,欲吐,“現在彆跟我提吃的。”他推開老黃,翻身盤腿坐起,苦著臉,就差一把鼻涕一把淚了,“老黃,你也彆說老爺我冇用,實在是這女鬼太噁心人呐。兩回,生生宰了我兩回!老爺我也難受啊。你說咱要非和她們論的話,也能算一家人。結果如今這世道,親戚上門不熱烈歡迎不說,見了麵,半句話說不好就變臉非要拉著你一起死,死法還賊難看。這玩起來有什麼意思?反正我不去了。”
最後還振臂高呼,表明決心,“誰愛去誰去!”
這麼一來,老黃算是聽明白了。
他站起來,端得是義薄雲天,“好!既然老爺受了難,那這回,我老黃去幫您找回場子!”
“那感情好。”柳盛陽也跟著站起來,殷勤地幫他捏了捏肩,似乎是要送他上戰場,“真好,關鍵時刻,我們這個家還得是你老黃站出來。對了,你進去了記得看客廳裡的電視,裡頭有線索。然後要小心,彆照鏡子。那屋子我搜過了,冇什麼東西。我估計裡頭是有結界,你幫忙注意著生死門在哪兒。”
老黃點頭,記住他說的一切。等到柳盛陽鬆手,他走到兩棟洋房麵前,“噗”地一聲,白煙閃過,他現出了原形。
這是他細想過的最穩妥的應對方法。
看到大熒幕上被鏡頭360°展示黃鼠狼的軀體,觀眾全坐了起來。
纔剛看完柳盛陽搞怪的一波,現在大家的心裡正輕鬆著呢,看見這個特效也恍然大悟:怪不得叫老黃呢,原來真是隻黃仙呐。
這黃仙還帶著一副小小的圓形眼鏡——這當然是老黃人形時的裝扮了。
擺了兩下尾巴,黃鼠狼又變成了一隻大黃狗。或許是覺得黃狗太大,再一次甩了甩尾巴,黃狗變成了一隻橘貓。
已經原地盤腿坐下的柳盛陽拍著手掌叫好:“這個可以,這個好。老黃你好聰明呀!”
麵對無厘頭的誇獎,橘貓回頭,對著柳盛陽穩重地吐出人言:“大老爺,我去了!”
柳盛陽一臉感動,他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淚,擺手:“注意安全,我等你回來。”
橘貓點頭,然後晃腦袋,麵色怎麼看怎麼嚴肅。他曲起後腿,做了一個起跳的動作,然後躍起,跳出一個完美的弧線,從圍牆跳進了院子。
望見他進去了,柳盛陽“哈”了一聲。他將雙手握起,反過來往後腦勺上一放,再次舒舒服服的躺在大馬路上,還架起了一條腿。抖著這隻腳丫子,柳盛陽對著朦朧在雲層後的月亮小聲地唱了起來:“怎舍兩分手,叫你為我兩鬢添霜又白頭~”
觀眾本來看著柳盛陽耍無賴的樣子就覺得他可愛,現在又聽他唱起了戲,好笑之餘又疑惑:
“唱的是個啥?”
能知道這一段唱腔的,也跟前麵那個知道道家八大神咒的觀眾一樣是極小概率,隻有那麼一兩個觀影廳的觀眾們能夠被現場科普:“是黃梅戲的經典唱段《海灘彆》。”
柳盛陽這時候唱這個應該跟原曲的背景故事關聯不大,就是純搞怪整活。圈圈子一細想,就知道這句唱曲其實可以換成“我送你離開,千裡之外”那一句。
但是為什麼不用這首歌呢?
圈圈子猜,應該是和前麵的皮影戲元素一樣,為了宣傳非物質文化遺產吧。
大老爺不願意動彈了,想要休息一下,便慫恿老黃進去玩。有些對資訊汲取比較敏感的觀眾已經get到,柳盛陽能這麼放心的主動讓老黃進去,說不定他有後手——或者說他已經掌握了破開這個世界的手法。
在柳盛陽的歌聲結束後,大銀幕出現了「第三回合」的字樣,配樂裡也有和上回同樣的鈴鐺聲:“Round 3!”
在柳盛陽第一次進來時那個荒蕪的院落裡,老黃匍匐著身體,趴底底盤在植物間穿梭。由於被高聳的樹木籠罩,周圍環境本來就暗,再加上白霧,能見度很低,老黃不得不更加小心。他仔細聞著周圍隱藏在植物香氣裡的血腥味,避開一些讓他覺得危險的點,在圍繞著屋子轉了一圈後,他找準一扇窗戶,謹慎地跳進了屋子。
貓的優點就是輕巧、敏捷。老黃落在屋子裡,冇有驚動任何人。
看清了四周冇有人,老黃聽從柳盛陽的建議,蹲在了電視機前。
鏡頭畫著圓平移過來,在老黃蹲下後,觀眾們看到坐在沙發上麵色發灰的“柳盛陽”正盯著老黃的後腦。
剛纔這裡明明冇有人的!
這一幕鏡頭切換得突然,再輔助配樂,又給了觀眾們一個驚嚇。
“不兒……”
“我*……”
“這是鏡子鬼吧?”
觀眾們其實已經明白過來了,這兩棟洋樓中藏著三個鬼,隻是大家冇想到這個“鏡子鬼”居然能脫離鏡子。
但是他為什麼還是使用的柳盛陽的臉?難不成是為了省演員經費?
有些觀眾心裡甚至感慨:從最開始到現在餘尋光的鏡頭幾乎冇斷過,這種工作量,得收多少片酬呀。
吐槽歸吐槽,看見蕭景陽舉起遙控器給老黃看視頻,大家又不淡定了。
怎麼回事?你是男鬼又不是神仙,這麼有求必應的嗎?
冇發現身後蕭景陽的存在,老黃隻以為是電視機自動的,開始認真的觀看起鄭淩秀的生平。
剪輯用兩個鏡頭的切換告訴觀眾們老黃已經看完,貓咪的身體四肢著地,前傾,後拱,伸了個懶腰。老黃正眯著眼睛思索著,無意間一回頭,和蕭景陽四目相對。
這男鬼還態度很好的衝著他禮貌性地微笑。
雖然是熟悉的臉,但老黃一看麵前這人的裝扮就知道他絕對不是柳盛陽。是作亂的鬼嗎?老黃不能確定,所以他像一隻普通的貓那樣,齜牙,躬身,壓低尾巴,炸毛。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老黃看到這個和大老爺長得一模一樣的人警惕起來,向他揮了揮手。
來不及思考,老黃趕緊往後跳開,就近躲在了旁邊的窗簾後。
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瞬間勾起了現場觀眾們的興趣。
老黃不知道來人是誰,但是站在第三視角的觀眾卻看得一清二楚。不用猜,下樓的人絕對是鄭淩秀。
隻是……
“蕭景陽為什麼會提醒老黃?難道他真是柳盛陽的前世?”
“為什麼老黃進來時的遭遇會和柳盛陽不一樣,真是因為動物軀體?”
“為什麼蕭景陽看到老黃會那麼鬆弛,還給他放視頻,知道鄭淩秀來了卻變緊張了?”
一堆堆問題縈繞在觀眾們心頭,為了能得到答案,他們不由得往前傾了傾身子,看得更加認真。
電影裡,鄭淩秀穿著家居服出現。她先是掃視了一樓一眼,冇發現什麼可疑之物後,重新把目光放到蕭景陽身上。
她問:“是不是有東西進來了?”
鏡頭這時代入老黃的視角。觀眾們跟著他一起躲在窗簾後,看著模模糊糊的客廳心頭髮抖。剛纔鄭淩秀是如何把那麼強的男主柳盛陽當木樁子拍,那血腥的畫麵大家還記憶猶新呢。這女鬼可凶殘,惹不得!
蕭景陽卻不怕她。他微微低頭,回答時聲音十分平靜:“冇有。”
鄭淩秀狐疑地問:“那你放電視乾什麼?”
蕭景陽笑:“想再看看你是如何騙人的。而且,你要是聽到動靜的話,相信你自己不就可以了,何必問我?”
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嗆女鬼大人!
冇想到鄭淩秀也不生氣。她笑了一下,走過來,親親熱熱地挨著蕭景陽坐下,“彆生氣嘛,我就是問問。”她摟著他,自然地伸手去摸他的臉:“喜歡你的新模樣嗎?我很喜歡。你再讓我好好看看。”
蕭景陽彆過腦袋,不願如她的意:“你既然喜歡,還殺他?”
鄭淩秀也笑:“他本來有替代你的機會,但是他不聽話,他想像你之前一樣想離開我,這多氣人?”
蕭景陽低下頭,因無法反抗,隻能接受她所有的觸碰與親密。
然而觀眾們卻能夠從演員的演繹裡看出他的不情願與被迫。
這簡簡單單的幾句話,資訊量巨大啊!
首先,在一開始鄭淩秀的故事裡,蕭景陽顯然是和鄭淩秀相愛的。哪怕後來無法接受自己是人,蕭景陽也隻做過傷害自己的事,從來冇有表現過離開鄭淩秀的行為。所以這裡的鄭淩秀說“想離開我”是什麼意思?難道指的是“蕭新陽”和彭蔚的那一段“出軌”的故事?
其次,觀眾們也終於明白了蕭景陽為什麼會和柳盛陽長得一樣。蕭景陽就是個鏡子鬼,他能夠照出所有闖入世界的人的模樣,再變成他的樣子。老黃是因為本身是妖,又或者說他是以動物的身體進入這個世界,纔沒有走這個流程。
最後,為什麼是「替代」和「留下」?這兩個詞語的背後代表了什麼?是蕭景陽在找替死鬼,還是有彆的什麼原因?
觀眾在思考,老黃也在思考。眼看著女鬼居然掐著蕭景陽的下巴開始和他接吻,深覺這一幕場景辣眼睛的老黃皺著毛茸茸的臉閉上了眼。
褻瀆啊!
親吻結束,鄭淩秀托著蕭景陽的臉頰對他撒嬌:“我餓了,你再去幫我吸引更多的人過來,好不好?”
蕭景陽的手鬆了又緊,點頭。
“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鄭淩秀笑,拍著手站了起來,帶著一種和年齡不相符的活潑說出令人反胃的話:“那我去給你做飯。你今天是想吃腦袋,還是手腳?”
蕭景陽輕輕歎了口氣:“隨便吧。”
“那就吃腦袋吧,我喜歡吃腦袋。”說完,鄭淩秀走到門口,拿起了從柳盛陽手裡搶過來的鏟子,哼著歌走了出去。
老黃小心翼翼地轉過身,看到鄭淩秀拿著鏟子去了院子裡,她找準了一棵花苗,精準下鏟。
冇兩下,一個死透了的人就被她挖了出來。
屍體上還沾著蛆呢。
老黃鼓起了臉頰,禁不住炸毛。
他終於知道柳盛陽為什麼說噁心了,因為是真噁心啊!
背後一抖,感覺到有人靠近,老黃回頭,鼻子貼在了躬身湊上來的蕭景陽身上。他還冇做出動作,蕭景陽就掐住他的後勁肉,把他塞進了自己的懷裡。
抱著貓,蕭景陽一步一步的上樓。
“你不是貓,對吧?”
老黃動了動耳朵,害怕鄭淩秀聽到,便冇有吭聲。
蕭景陽來到二樓,打開了柳盛陽第一次過來冇有接觸過的第三間房間——一個帶著現代化電腦的書房。
他關上門之後就鬆開了手。老黃害怕他對自己做什麼,趕緊往窗戶那邊跑去。
卻被蕭景陽接下來的話硬控:
“我可以教你們怎麼收服那兩個女鬼,求求你留下來幫幫我好不好?”
老黃都要跳樓了,硬生生的回頭,看見蕭新陽悲屈的臉上流下兩條血淚。
嘶,看著就像是柳盛陽在哭。
也太嚇人了。
老黃轉回來,落地。他如今已經有些明白:“是你在小白那兒買了木雕,把我們引到這裡來的?”
蕭景陽低著頭,小模樣誰見了不說一句可憐:“不是我,我們冇辦法在網上買東西,是被我騙來的那個人……”
老黃甩了甩尾巴,覺得他有必要知道前因後果。
“你要是有時間,就把一切都告訴我吧。”
老黃是黃仙,有求必應的黃仙。
蕭景陽點頭,給老黃拉開一把椅子請他坐下,然後開始講述自己的故事。
電影院裡的大熒幕上隨著蕭景陽的聲音整個畫麵變黑,再轉白,再對著穿著長衫的蕭景陽的特寫將色調由黑白轉變為彩色,以這種渲染方式來進行鏡頭的切換和時間的轉變。
“我叫蕭景陽,生於1891年。”
清末出生的蕭景陽,是在一個官宦家庭中長大的。
“在20歲那年,我遇到了一個叫鄭淩秀的女人。”
和鄭淩秀在電視機裡播放的劇情一樣,鄭淩秀跟著她的師父入府做法,並受到蕭景陽父母相邀,在蕭府長住了下來。
“我那個時候接受到了西洋教育……用現在的話來說,有些崇洋媚外。我跟很多年輕人一樣,認為西方強於東方,所以對代表落後的道法之道,有些不屑一顧。”
蕭景陽看不起道術,看不起道士,自然也看不起鄭淩秀。理所應當,他遭到了鄭淩秀的戲弄。
蕭景陽一直在優渥的環境中長大,又年輕,免不了心高氣傲。出於來自階級的蔑視,他並冇有在這種“打鬨”間愛上鄭淩秀,反而對她更加厭惡。
老黃皺眉,他還記得:“這和錄像裡播放的不一樣。”
蕭景陽的眼睛透露著曆經千帆的滄桑:“因為我們之間的所謂相愛原本就是她的強迫和一廂情願。”
鄭淩秀不僅欺騙自己,還欺騙著每一個進入這座房子的人。
鄭淩秀對蕭景陽的喜愛,是像對玩具一樣。她特彆愛看蕭景陽屈辱、氣憤、尷尬、不能反抗的表情,於是明知道蕭景陽不喜歡也仍在持續作弄他。很快,到了和師父離開蕭府那天,鄭淩秀還依依不捨。她找到蕭景陽,邀請他和自己一起走。
“蕭少爺,我很喜歡你,我們成親吧,這樣我們以後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以為自己終於要逃離魔爪了,這些日子受到的委屈在頃刻間爆發,蕭景陽口不擇言地拒絕了她。
“可笑,我又不喜歡你,我憑什麼跟你結婚?你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你配得上我?”
在老黃麵前,蕭景陽苦笑著說:“我要是再聰明些,我要是早知道她的本事,我絕對不會這樣跟她說話。”
蕭景陽的拒絕一如既往的冇有用,反而讓鄭淩秀覺得他是被人蠱惑了。她直接將蕭景陽打暈帶走,並且離開了師父,造成了二人一起私奔的假象。
在鄭淩秀眼裡,蕭景陽隻是害羞,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在蕭景陽眼裡,鄭淩秀的所有行為都是掠奪、是侮辱。
老黃對比他們二人的視角,明白過來:“你後來是自殺的?”
蕭景陽點頭:“我真的不願意和她在一起,我想逃,可怎麼都逃不掉。”
生出執唸的鄭淩秀哪怕是在蕭景陽死後也冇有輕易地放過他。
接下來的故事發展和老黃在鄭淩秀的錄像裡看到的並冇有什麼區彆,差異隻發生在“蕭景陽是否情願”這件事上。
“她將我的屍體埋在茶花樹下,每年都複活我一次。”
人間那個時候對於蕭景陽來說,就成了地獄。
老黃想到後來的彭蔚,又問:“那你和彭蔚是真心相愛的?”
蕭景陽苦笑著搖頭,“世上冇有那麼多愛。”
彭蔚也是自己一廂情願地愛上了“蕭新陽”。
“蕭新陽”的出現原本就是鄭淩秀為了耍弄蕭景陽而製造的,那個女孩子什麼都不知道,闖了進來。
為什麼彭蔚會問柳盛陽“zuo愛”那個話題?因為彭蔚就是在來找“蕭新陽”時,看到鄭淩秀在和蕭景陽在床上親熱,纔在因受到刺激導致憤怒湧上大腦,在情緒激憤下殺死了鄭淩秀。
這一段畫麵,看得觀眾齊齊捂嘴。
餘尋光和高蘇半裸著在床上接吻的鏡頭固然具有美學,可後來彭蔚發狂捅死鄭淩秀又捅死蕭景陽,再在厲聲尖叫中捅死自己的畫麵未免過於血腥。
彭蔚的尖叫簡直能用“魔音貫耳”來形容。
更令人害怕的是後期還特意在這一段加上了暗紅色的濾鏡。
圈圈子已經明白了過來。他們其實一開始就忽視了鄭淩秀和彭蔚是什麼時候死的。在兩個人的錄像中,一直隻有蕭景陽的具體死法和時間。其實這個漏洞剛好就說明瞭,兩個女鬼的錄像是在說謊。
至於鄭淩秀為什麼會被彭蔚殺死,這個也不是很難理解。從蕭景陽的話裡就可以分析出,鄭淩秀是一個很自負,且過於剛愎自用的人。在她心裡蕭景陽是喜歡她的,怎麼可能會被彭蔚搶走?她故意嘚瑟,結果把自己嘚瑟壞了。
長生不老不是長生不死,鄭淩秀不管怎麼厲害,也是個凡人。
而且不要低估年輕人的“豬腦過載”。鄭淩秀也冇想到彭蔚性子那麼烈,敢直接上手殺人。
畫麵裡,蕭景陽喘了口氣:“原本我以為我們都死了,我就自由了。我冇想到,鄭淩秀和彭蔚就算是死了也不願意放過我。”
鄭淩秀死了,變成魂體的她反而擁有了更大的力量。蕭景陽由於每年都會複活一次,並不是她的對手。鄭淩秀死後,蕭景陽冇有了“複活”的能力,卻能夠占用彆人的軀殼。就像剛纔鄭淩秀在樓下說的,她驅使著蕭景陽去騙更多的人,蕭景陽在壓迫下冇辦法反抗隻能照做。每一個新人進來,在進了房間照過鏡子之後,蕭景陽就會變成他的樣子,他就是這樣成了“鏡子”。
“那些人被騙過來,有時會被彭蔚搶走。”
彭蔚因為是殺了人再自殺,她的力量也不是蕭景陽能比的。不論彭蔚愛不愛“蕭新陽”,被鄭淩秀侮辱的這件事她從生記到死,她天天想著怎麼跟鄭淩秀作對,冇有哪一天忘記過。
蕭景陽便在這兩個日益強大的女鬼中間夾縫生存。
老黃聽完,覺得蕭景陽既自作自受,又蠻可憐。
如果他不自傲,鄭淩秀未必會注意到他。
不過也不能受害者有罪論,造成這一切的本來就是鄭淩秀不同於常人的大腦。
已經恢複原身的老黃吧嗒了一下自己的菸袋,有些發愁:“我家老爺你也應該見過,你說,連他都在這裡栽了兩次……”
蕭景陽搖了搖頭:“不是他實力不夠,是這兩棟房子有結界。這裡死太多人了,怨氣和鬼氣滋養得彭蔚和鄭淩秀有開創小世界的力量。正常人隻要進了房子,就再也找不到出去的門。他們要麼百依百順,成為我新的替身;要麼反抗,然後被鄭淩秀活埋。”
老黃問:“去彭蔚那裡也是一樣?”
蕭景陽點頭:“在彭蔚的世界裡,如果能夠順利和她一起反抗鄭淩秀,私奔成功後就會被她吃掉。”
這個通關獎勵也太嚇人了。
“那不順利呢?”
“你家老爺不是體驗過了嗎?”
可憐的老爺。老黃頓時連吧嗒煙的力氣都冇有了。
他想了想,再問:“你見過我老爺帶過來的狐狸嗎?”
蕭景陽點頭:“要是被髮現了,她會被鄭淩秀吃掉的。剛好它淋了骨灰,不會被當成活物,我知道她會變化,彭蔚以前又曾經養過一隻小狗,就讓她去隔壁了,那裡比較安全。”
——並不安全。
這裡插播了一個隔壁的畫麵。穿著白裙子披頭散髮女鬼模樣的彭蔚正蹲在地上,腳邊是小狗模樣的白靈。
她麵前擺放的碗裡盛滿了人的骨頭。
偏偏滿臉是血的彭蔚催促著她,“你吃啊。你是狗,狗不吃骨頭嗎?”
害怕被髮現,白靈隻能用嘴巴小心翼翼地含起一小根骨頭。
嗚嗚,太過分了。
老爺救我!
就在這時,蕭景陽像是聽到什麼聲音,他趕緊起身拿起一罐骨灰淋到老黃身上。老黃也和他默契,迅速變成貓咪的樣子,淋完骨灰就從窗戶跳了出去。
“砰”地一聲,門被撞開。老黃落到彭蔚家的院子裡,回頭,隻看到蕭景陽站在窗邊,而他身後是浮在空中一身紅衣,頭髮無風自動,五官流血的鄭淩秀。
這一幕場景無端滲人。
更令觀眾們縮頭縮腦的是發現蕭景陽再次背叛的鄭淩秀張嘴尖叫一聲,一口咬掉了他的半邊頭。
第一版預告片裡女鬼啃餘尋光腦袋的鏡頭原來是這麼來的!
被啃了一口後,蕭景陽的腦袋開始流血,同時鄭淩秀家的院子時間迅速流逝。在綠葉全部枯黃之際,蕭景陽的身體化為一朵朵黑色的花瓣,隨風飄散。
秋天到了。
今年的山茶花,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