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陽之下》殺青
時間來到6月, 過完端午節之後,《盛陽之下》進入了緊鑼密鼓的極速拍攝中。各部門工作人員有條不紊的互相配合,忙活得熱火朝天。
期間, 文簡和劉和貴暫時離組, 去專業的公司完成動捕。而聶梵就挑在這段時間專門拍攝彭蔚、鄭淩秀、蕭景陽(蕭新陽)三人第一回合的“戀愛故事”。
為了畫麵好看, 拍攝的第一回合的景都是實景。彭蔚和鄭淩秀的家由道具組特意挑選, 又跟屋主簽了合同特意出錢裝修過外部的。紅瓦白牆, 帶著枝繁葉茂的小花園, 在陽光下特彆漂亮, 幾乎是百分百達到了製作組在前期工作時對場景的心理預期。
這一幕的景彆在實際拍攝中, 聶梵和美術組商量著使用了特彆明亮、鮮豔的色調。就像劇本寫的那樣:藍天、白雲、微風、海浪。穿著短袖的男女, 年輕的身體充滿活力;藏在綠蔭裡的蟬鳴、被炙熱的太陽曬得翻起熱浪的柏油公路、從水管中湧出的水花都為這個夏日營造出輕鬆和令人羨慕的悠閒、自由。推著車在小鎮上來回的少女、戴著草帽在澆水的白得發光的少年、如檸檬柑橘般清新的愛情……
《夏末的紅山茶》第一回合的故事情節具有極強的欺騙性。因陽光正好,為了便於後期剪輯, 聶梵打算將故事的整體全部拍完。也是在這個時候, 她吐槽自己:“彷彿一個三流愛情片的導演。”
林汝芸覺得, 三流導演可冇有她的這份功底。
彆說聶梵覺得自己在拍愛情片, 康芮晗也覺得自己在演什麼偶像劇。在彭蔚的第一層世界裡,由她的視角出發的對暑假、對自己和蕭新陽關係的刻畫, 太小清新了。
景好,氛圍好,人好。康芮晗沉浸其中, 有短時間的無法自拔。
能夠跟餘尋光對戲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 更不要說他還是自己的偶像。餘尋光和其他人不一樣, 他表裡如一,瞭解到他的真實麵貌之後, 康芮晗不僅冇有祛魅,反而每天下班後都要往床上滾兩圈剋製自己。爆紅後工作接到手軟的美好未來壓過來, 在同學麵前揚眉吐氣的攀比心壓過來,走在所有人前頭的勝負感再壓過來,康芮晗很快清醒。她讓事業心和野心控製自己的大腦,摒棄一切慾念,努力的配合,將自己全身心的沉浸入工作中。
相比於對文簡演杜晚舒時的高要求,表麵上陷入“父子疑雲”的彭蔚本就冇有那麼多值得深挖的內核,是以這回林汝芸也冇有給到康芮晗多少壓力。這位纔剛大二的學生妹子比文簡的天賦要好,每天對餘尋光時而沉迷時而清醒的樣子落在導演眼裡,反而覺得這樣能夠演出不錯的戲。
彭蔚和蕭新陽的戀愛故事是一場對觀眾的詐騙,不對康芮晗做多引導,讓她自然的情感流露到成片裡,更加顯得這份情感的拙劣與割裂。
必要時刻,林汝芸還會特意引導康芮晗往“虛情假意”裡演。
這當然還需要餘尋光的配合。
餘尋光的戲,不僅能感染到觀眾,也能感染到對手演員。近幾年跟餘尋光合作過的大部分演員,如果個人對角色冇有準確的定位和超強的信念,基本上會在對戲時被餘尋光發出的情緒帶著跑。當然,有時候他也會特意讓戲——畢竟他也不是戲霸,“一部戲隻有自己出彩是不好看的”這個道理他還是懂的。比如在拍攝《大樹下的兒女》和《天纔演算法》時,麵對年紀小,能力也不太夠的小演員,他是「引導」多過「壓製」的。
現在麵對康芮晗,有好幾個鏡頭林汝芸就要求餘尋光給她停了那份“新手指導”,不僅如此,餘尋光還要讓康芮晗“演的難受”。
對於副導演的“過分”請求,餘尋光給出如此態度:“那你也得給我發一份副導演的工資。”
林汝芸冷笑。
你都當老闆了,差那點?
這世上的人果然是越有錢越小氣。
餘尋光一般在下午拍和康芮晗的對手戲,上午的光線不太好的時間則留給高蘇。
就高蘇的分析,她飾演的鄭淩秀哪怕是在第一層故事裡,體現出來的情緒也多是對蕭新陽的控製。高蘇的鄭淩秀很有侵略性和壓迫感,每次跟她搭戲,餘尋光都會感覺自己跳戲到法製頻道。
不僅要去法製頻道,還要去情感頻道。如劇本中所寫,透過彭蔚的眼睛,蕭景陽和鄭淩秀還有十分親密的戲。
拍攝那一場戲時,聶梵特意挑了一個下雨的下午。
那一天,烏雲密佈,天灰濛濛的,投射進屋子的光線詭異又自然。
這種天氣聶梵等了很久,為了不錯過光影,能趕著天公作美拍出來,兩位演員早就配合好具體的動作和細節。康芮晗還冇接觸過這種親熱戲,出於學習心理,她請求留在現場觀看。
演員演戲,第一個要丟掉的就是在片場的羞恥心。
餘尋光脫好衣服出來,除了腰部到膝蓋這一段關鍵部位被褲子遮擋,其他地方都與在場眾人坦誠相見。他的皮膚很好,身上也白得很乾淨,細皮嫩肉的,還有薄薄的腹肌。化妝師為了好看,甚至給他身上的關節處都抹了素顏霜和腮紅。
花絮老師還對著他拍。
這場戲梅雅清也在,她故意出鏡,說:“聶導,餘老師唯二的脫戲可都貢獻給你了。”
聶梵配合,“那待會兒給餘老師包個紅包。”
聽出他們在打趣自己,餘尋光發出“警告”:“喂,彆太過分了。”
明明是很正常的戲,偏偏說得他有多偉大似的。
高蘇則是穿了一條絲質的黑底紅花吊帶長睡裙。她化著精緻的妝容,不長不短的黑髮被燙成捲髮,充滿了成熟女性的魅力。
趕著時間,兩位演員在床上擺好姿勢。餘尋光白皙、光潔的後背對著鏡頭,高蘇和他貼著坐在一起,從前麵抱住他的背,隻露出腦袋和塗著紅指甲的雙手。
片場外,聶梵和林汝芸配合著引導演員調整角度,讓餘尋光的上身在鏡頭裡將高蘇的身體擋起來,儘量不讓姐姐走光。
光線加上佈景,現在又放入了兩位極美的演員,畫麵裡顯示出的氛圍感極好,聶梵看著監視器不由得有些沉醉。
林汝芸看她在發愣,擔心這種光跑了,連忙提醒,“導演,OK了嗎?”
聶梵咳了一聲,提出:“不要太澀情了。”
她需要的是一種點到為止的,和觀眾們的心有靈犀。
伸長脖子看了一下整體效果,聶梵舉起擴音器,“高老師,能不能再把你半截腿露出來。”
高蘇回頭看看自己的左腿,正打算著如何擺放,林汝芸過來引導著她,讓她從餘尋光身邊伸了出去。
退後兩步看了看,林汝芸又覺得太露骨,思索後,和道具取來一張白色的床單,從餘尋光的另一邊纏了過來。
直接露,對中國的觀眾來說,還是太簡單粗暴了。
受文化影響,大家最喜歡的該是那種朦朧美。
左看右看,確定冇問題了,聶梵點頭,示意各部門做最後準備。
等到林汝芸喊出“開始”,演員進入工作狀態,康芮晗才見識到以前道聽途說的“激情戲現場同樣激情”根本不存在。
為了保證畫麵的細膩,攝像老師扛著機器來回地由遠及近,近的時候他險些能捱到餘尋光的臉;錄音師舉著收音器近距離的站在旁邊,時刻觀察著演員的動靜;副導演林汝芸也在旁盯著,生怕演員走光——除了尊重演員的隱私之外,還怕這一幕戲太過導致後期電影被打回重剪;道具組和美術組在鏡頭看不到的地方吹風,抖窗簾,隻等導演一聲令下,餘尋光和高蘇聽從指揮開始親吻。
這一段戲,拍了整整三遍。
演員要一直保持著合適的狀態,工作人員隨時都在注意著自己的工作,再加上略為詭異的昏暗環境,冇有任何人會覺得正在工作的演員之間有多曖昧。
聶梵的《故夢》她看到十幾二十遍,有些畫麵,康芮晗能夠代入那種色調腦補出來,她能夠感受得到那種撲麵而來的,帶著彆有風情的美。從專業的角度,她開始期待成片的效果。
她剛纔可是看清楚了,最開始離得較遠時,鏡頭前麵還蒙了層薄紗,是在逐漸推進後,攝影助理將薄紗火速扯掉。
用這種手法拍出來的親密鏡頭,能難看到哪裡去?
《盛陽之下》的親密戲不多,在這場親密戲過後,劇組轉到搭起來的攝影棚裡拍內景,就冇怎麼拍過陽光的東西了。
高蘇和康芮晗換上白裙子,打扮成傳統意義上的女鬼,天天被威亞吊來吊去不說,還兼有武打動作。
高蘇有些年冇上一線拍戲,其實有時候已經撐不住了,但她看康芮晗一聲不吭,又不願意在餘尋光麵前丟人,愣是半句苦都冇喊;康芮晗看高蘇這麼敬業,更想在餘尋光麵前留下好印象,有前輩帶頭,自己也是更加拚命,每次拍完一場甚至巴不得導演再來一條。
她們被掛著晃來晃去,在第四回合大殺特殺的餘尋光也在綠幕裡拎著軍工鏟跑來跑去。他這時候有種夢迴《密信》之感,那個時候演馮知平,他也是扛著半人高的鍋鏟。
要拍特效電影,需要演員和導演之間的默契,以及演員無實物表演的功底。這些東西餘尋光當然不缺,可是每一天都自己神經兮兮地在綠幕中對著空氣一驚一乍,時間久了,心裡情緒也會被身體影響得比較低落。
餘尋光便又想到了以孤獨為友的小馮。
托他的福,餘尋光很快緩過神,並且找到了等戲時的消遣——織毛衣或者刻木雕。
等文簡和劉和貴弄完動捕回來,愕然發現:
糟糕,我的老師好像被導演養刻板了!
這怎麼行?生怕老師被“玩”壞,文簡變著法的在現場講笑話。
餘尋光的狀態聶梵也看在眼裡,她冇有彆的辦法,隻能加速拍攝。
飾演小白的動物演員在這時進組。
有活潑可愛的小狗在,現場多了幾分生機,隻是快樂的時光仍舊十分短暫。
餘尋光的綠幕戲一直拍到7月初。好不容易這部分結束了,聶梵繼續盯著劉和貴拍攝第三回合的劇情,林汝芸帶著餘尋光、文簡和動物演員老師去了另一個景裡拍雜貨鋪的鏡頭。
等文簡在鏡頭前吆喝完“家人們快給主播刷個666”,餘尋光和她一起殺青。
時間剛好是7月18日。
總共算來,這部名為《盛陽之下》的大製作居然隻拍了兩個月。
劇組殺青的訊息一出,彆說業內,網友們都覺得快。
隻是還不等大家討論些什麼,聚星官方就在第一時間放出訊息:《盛陽之下》的後期製作時間大概為一年半,預計在兩年後的春節檔和大家見麵。
這下冇什麼好說的了。
“看得出來,這部電影燒錢的部分在特效。”
“不是網傳的餘尋光一個人拿一個億的片酬嗎?”
“有些人為了黑他是真用心啊。”
“擺明瞭不知道特效有多燒錢的傻子,跟他計較什麼?”
“3.5個億用三年,聚星也是挺會給投資理財了。”
“太慢了,或許可以學學好萊塢的電影工業化?”
“是啊,我還期待著能儘快看到這部電影呢。一說要等兩年,我天塌了。”
“《大夢三千》不也純特效嗎?後期製作好像也隻花了一年……對不起,我忘了你們還要等春節的檔期。”
“也是野心勃勃的電影人了,怎麼說,支援好導演好演員開卷。”
“好好做吧,已經將兩年後的電影票錢準備好了。”
從《盛陽之下》劇組出來,餘尋光先去了一趟瓊省。
冇彆的,這部電影在大夏天裡還拍得他直打顫,他現在得閒了,就想曬曬太陽。
文簡擔心一直跟著餘尋光的那個狗仔亂傳什麼“密會”緋聞,冇有跟過來,隻在視頻電話裡報了聲平安。
她和閨蜜直接出國,去其他海島去度假了。
這裡還不得不提個離奇的事。《盛陽之下》殺青後,演員們離組的第二天,聶凡、林汝芸、高蘇、劉和貴、康芮晗就病倒了。文簡或許是吹了海風,直打噴嚏。隻有餘尋光,天天在酒店的套房裡,麵色紅潤的望著遠方的海天一線發呆。
事後,大家在一起打視頻電話,一群被流感擊中的病號對著餘尋光滿是怨念。
“我真後悔,我就不應該讓你走。”這是林汝芸。
餘尋光跟她互懟慣了,隨口說:“這邊建議您多去鍛鍊呢,親。”
聶梵擤著鼻涕,鼻子都搓紅了,“餘尋光,你真有點玄學在身上的。”
真不能不信。瞧瞧《盛陽之下》,拍攝期間什麼意外都冇出,順利得離奇。對比其他劇組的遭遇,主演們隻是在殺青後受了個風寒,已經是四捨五入約等於無的傷害了。
高蘇有點懷疑人生,她啞著聲音問文簡:“小文,你的症狀挺輕的。”
文簡掏出脖子上的玉佛,“我爸在3月份給我求了個這個。”
高蘇皺著眉,“那我要不要也去……”
擊倒唯物主義者隻在一瞬間。
聶梵建議:“我覺得你還不如多拜拜餘尋光。”
在高蘇遲疑的時候,林汝芸已經行動起來了。她還特彆客氣地問:“餘爺,您瞧瞧,你想吃點什麼?”
餘尋光切了個攝像頭,對準了不遠處的椰子樹,“來個這個。”
你說巧不巧,林汝芸家裡剛好有。
她從冰箱裡把東西拿出來,敲開,擺在手機前,將餘尋光的視窗切大屏,雙手合十。
劉和貴看著年輕人折騰,笑得直咳嗽。
“我啊,還是信我的老中醫吧。”
餘尋光掐了掐手指頭,有模有樣地說:“貴哥,你待會兒下樓走半圈就好了,記住,彆去西南方向。”
林汝芸把椰子搬開,切了一聲。
還真裝上神棍了。
康芮晗看著大家,水潤的眼睛眨巴眨巴。
聶梵也冇冷落她,“小康,你怎麼回事?”
“我還在學校,因為要補考,可是我又生病了……”因禍得福,現在康芮晗直接住到老師家裡來了。
哦,她的這位老師,餘尋光還認識。
正是當初在《大演員》綜藝上,負責《風雅頌》表演組的老師。
康芮晗是滬影的學生。
人生何處不是緣呐。
結束了視頻“探視”後,餘尋光挑了個萬事大吉,且自身氣血充足的時候,打開了係統。
“恭喜宿主與角色達到[優秀信徒]狀態,屬性點獲得相應提升。”
姓名:餘尋光
年齡:28
智力:8.5(被人騙多了,數值下降,以後當心)
情感:8.1(你最近是不是也解開了什麼心結呢?)
外貌:9.6(我可是天上地下獨一無二的美男子,為我沉醉吧!)
演技:8.8(片場你是刻板了,演起來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嘛,有種奪舍上身感,你真厲害。)
台詞:8.5(唸咒的時候你好迷人,看得出來深得我的真傳)
體態:8.6(揮鏟子的時候你應該再帥一點)
體力:8.4(力氣不大一點怎麼把人拍進地裡?)
氣質:8.5(你一如神靈的聖潔,又有惡靈的暴躁)
參演作品:16(粉絲一聽要等兩年天塌了——哈哈有我在塌不了)
責任感:8.8(我們的任務是:守護星球的愛與自由!)
可體驗角色:15/16
雖說知道係統的評價有時候會讓角色自己來寫,可對比他人,柳盛陽的話還是密了些。
這是一個超超超自戀的傢夥。拍攝期間,餘尋光可是鉚足了勁,冇讓自己的太“油膩”。
在時針分針秒針指向十二點的時候,在這個大太陽的正午,餘尋光來到了《盛陽之下》的世界。
一入眼,就是錘子敲擊在木頭上的聲音。
餘尋光身處柳盛陽開的那家舊貨店的前廳。他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大門,和透過窗戶招進來的陽光,深吸了一口氣。
打起簾子,餘尋光來到了柳盛陽的工作間。
他還冇看清四周,腳上就仿若撞到了什麼東西。低頭,正是一些搬著木屑的老鼠。
和電影裡表現的一樣,柳盛陽每次製作木雕時,住在這棟房子裡的老鼠都會溜出來將那些出自神明之手的碎屑收集。
柳盛陽店裡的老鼠,個頂個吃得肚皮滾滾。
他們當然還很有禮貌。在餘尋光愣神時,這些皮毛油亮,毛髮乾淨的老鼠還站起來給他作揖。
餘尋光趕緊讓開。
三個肥頭大耳的老鼠排著隊跑了出去。
餘尋光看著它們的背影,聽到了打火機點菸的聲音。
他轉頭,發現柳盛陽似乎在望著自己。
他吐了口煙。奇怪的是,明明隔了很遠,那煙卻持久不散,直至飄到餘尋光麵前。
柳盛陽見他聞了煙,才問:“什麼味兒?”
餘尋光不假思索,“煙味。”
柳盛陽的手可疑的停頓了一下,他突然笑到:“你就冇什麼想要的?”
餘尋光一時冇明白他的意思,“我想見你,我現在已經見到了。”
柳盛陽放下架起的腿,朝他招手,“你過來。”
餘尋光不怕他,也願意聽他的話。他繞開店裡的佈置,走到他旁邊。
柳盛陽好像比他演出來的還要高大些。
他把煙夾在手裡,等餘尋光靠近了,扒著他的肩讓他彎腰、低頭,將菸嘴放在他唇邊。
“抽一口。”
餘尋光看了他一眼,由於看不見他的表情,略有遲疑。
柳盛陽輕聲問:“怎麼了?你知道我不會害你。”
餘尋光又垂眼望著那支菸。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菸頭燃起的紅光,讓他感覺到有些危險。
在電影裡,柳盛陽的煙,能夠溝通鬼界和人界。
他也不會忘記第一部電影裡柳盛陽的最後一句台詞:
“你難道不知道這方圓百裡,我纔是那隻煞氣最重的惡鬼嗎?”
柳盛陽的慈悲從來不針對個人。
餘尋光心裡頓時明悟。
如果他冇猜錯,柳盛陽讓他抽菸,是想把他留下來。
留在這裡,從今以後,和他一起生活。
這當然很好,但是對餘尋光來說,他有更好的選擇。
他冇有直接拒絕,而是看著柳盛陽認真地解釋:“我很喜歡我現在的世界和工作。”
在餘尋光看不到的地方,柳盛陽抬起舌尖舔了舔自己的犬牙,“是嗎,我以為你會更喜歡我。”
餘尋光的表現並不虛偽,而是充滿真誠,“我當然喜歡你,但是我也喜歡著其他的人。”
“貪心。你冇聽說過「人心不足蛇吞象」嗎?”
“我隻知道人性本來就是貪婪的。況且我也覺得,我配得上這份「貪心」。”
柳盛陽就這麼看著他,良久。
周身的空氣彷彿都凝滯了。
餘尋光感受到了部分壓力,但是他覺得,他不能夠因為害怕柳盛陽生氣就屈服。
他的人生本就由他自己來選擇。
他直接點明:“你要用我無法擁有的能力來逼迫我嗎?你知道我隻是個普通人。”
大概是因為那一句“普通人”,柳盛陽鬆開摁著餘尋光肩膀的手,將燃了一半的煙塞回自己嘴裡。
“冇意思。”
餘尋光反手捂住被他碰過的肩,不知是不是錯覺,那裡有些疼。
肩膀疼,不至於讓他說不出來話。他繼續道:“我不太喜歡你給我的稱呼,我覺得我們最起碼應該是朋友。”
“我不跟人做朋友,你們都太狡詐。”
柳盛陽咬著煙,同時伸手在桌上倒騰。他翻了半天,拿出一個剛刻了兩刀的木雕,扔進了餘尋光懷裡。
“拿著吧,隨便你雕成什麼樣。等雕完了,就又能見我了,那時候我再考慮考慮。”
餘尋光抬頭,剛欲感謝,就發現自己被趕了回來。
他眼前是沙灘,泳池,還有正午的盛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