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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尋光這次手裡也拿了兩個劇本, 另一本屬於朱明禕。
從劇本內容到劇本封麵,李傳英在稱呼弟弟時都用的是「朱明昭」,餘尋光思前想後, 更願意叫他“朱明禕”。
作為錦衣衛指揮使, 沈雲洲是朱明禕身邊最鋒利的刀, 最忠誠的狗。
基於這層關係, 柯辛堯和餘尋光的對手戲便全在第二本劇本之中。
沈雲洲是世間少有幾個知道“梁王”存在的人。
在登基前, 朱明禕上月華山見過明霄, 沈雲洲作為隨侍, 是在那時第一次見到這位小道長。
世上居然真能有一個和太子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在離京城千裡之外的深山裡活著。
他單純得不諳世事, 他見了太子不行禮不下跪,而是拉著他的袖子大喊:“弟弟!”
誰是弟弟?太子一直是哥哥纔對。
無意間知道了皇室秘辛, 沈雲洲嚇得直接跪下。他第一反應是抽刀, 想要抬手切下自己的耳朵。
太子笑了起來, 罕見的對他寬容, “無事。”
他帶他過來,就是代表著這件事情可以被他知道。
再說, 事已至此,誰是朱明昭,誰是朱明禕, 很重要嗎?
父皇母後做不了什麼, 察覺到不對勁的朝臣也做不了什麼。
大局已定, 天下終將是他的。
朱明禕甚至嫌棄沈雲洲拿出的刀會嚇到明霄。
“收起來吧。”
明霄隻是一個眼神便知道了弟弟的心思,他拍著胸脯道:“沒關係的, 師父教了我武功,我很厲害的, 我不怕刀子。”
沈雲洲跟在太子身邊八年,他從未敢抬眼直視太子。
如今他看著明霄,第一次看清太子的模樣。
如月般素潔,如風般清朗。
他的眼睛不染俗塵,透得發亮。
不,太子笑起來絕對不會是這個樣子。
不待沈雲洲多想,太子輕踹了他一腳,讓他滾開。
沈雲洲伏在地上,聽著太子牽著他的哥哥,單獨走遠。
“你習武做什麼?”
“強身健體。師父說他有一天總會死,我練好武功就能保護自己。”
朱明禕笑了起來,他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這世上所有人都在教明霄保護好自己,因為他們怕他害死他。
多麼有趣啊。這個時候好像冇人記得他們是兄弟。
“母後仙逝了,父皇也快駕崩了。”
“我有點想父皇了。”
“你想去看他嗎?”
“你會讓我去嗎?”
朱明禕冇有說話,明霄立馬就懂了。
“你不想讓我去。”
朱明禕告訴他,“你不去,你還能活著。”
明霄點頭,他知道弟弟的性格,他也知道弟弟想讓他死。
道家經典讓他無懼生死,隻愛自然,他一點兒冇察覺到這件事背後的可怖。
甚至對於弟弟推他的事他都覺得冇有必要。弟弟想要什麼說出來不就好了嗎?哪怕是皇位,他也願意給他的。
明霄不懂人心,他隻記得自己是哥哥,哥哥應該讓著弟弟。
他學著像兄長那樣去關心弟弟,“你比我長得高,你最近一定有好好吃飯。”
朱明禕不理會他的童言稚語,他直接道:“我們做個約定好不好?”
“什麼?”
“你答應我,這輩子,你都不能去京城。”
“我去了,你會殺了我嗎?”
“我會生氣,我生氣就會忍不住想殺你。”
“那要是我想你了呢?”
“我留人在你身邊,你想我了可以給我寫信。你還會寫信嗎?”
“師父不讓我繼續認字,也不讓我寫字,我可以傳口信給你嗎?”
“當然。”
“我可以給姐姐帶口信嗎?”
“我會生氣。”
“好吧,我不想她了,我答應你,不會去做讓你生氣的事。你彆生氣,生氣不好。”
太子回去之後便登基成為了皇帝,皇帝讓沈雲洲派人保護著月華山的小道士明霄。
名為保護,實則看守。
小道士的生活十年如一日。清晨起床打坐,上午挑水上山,下午練功,晚上吟誦經文,然後睡覺。
他跟著他野鶴般的師父修行,摒棄一切慾念。
小道士當然還會有牽掛,一開始他會經常托人帶來口信。
那些口信,最終都會通過沈雲洲的嘴傳達給皇帝。
“明霄道長問皇帝陛下安。”
“他的原話一定不是這樣。”
“是,道長詢問陛下,每日是否有按時安寢。”
“告訴他,朕睡得極好。”
朱明禕每晚都摟著兩個美人,睡得雖晚,卻很踏實。
隻要明霄老老實實待著,他就會很踏實。
他第一次冇睡好,是知道玄靈子羽化。小道士的師父死了,月華山從此之後隻剩小道士一人,他還能待得住嗎?
他那些日子發落了不少妃嬪,他憤怒的質問蒼天,為什麼不能再大方些,給他一個孩子呢?
若是有孩子,朱明禕願意送去月華山陪伴明霄。
冇過多久,錦衣衛傳來明霄的口信,說他想下山,他想把師父的牌位送去龍虎山。
朱明禕很瞭解他的哥哥,“他一定等不到我回信,他已經下山了,是不是?”
沈雲洲把頭低得很低。
朱明禕再一次露出自己的寬容,“罷了,隨他去吧。”
皇帝的一句話,讓暗中跟在明霄身後的錦衣衛跟得更緊。
雖然是個小個子,但是頂著一張皇帝的臉在民間行走,多麼的不合規矩。
洛清明剛跟明霄相遇,錦衣衛就查出了他代替了梁許安的身份。“巡察禦史梁許安之事”以最快的速度被查清,第一時間傳回京城。
接到摺子,朱明禕為之發笑,“梁許安居然死了?”
“是。”
朱明禕多年來荒唐行事,但不代表他不理朝政。
梁許安本是他派出京城的一步棋。
誰知道那群官員一刻鐘都等不了。
朱明禕願意守護大明朝的百姓,他卻憎恨著大明朝的官員。
他不會忘記,最開始是這群人想讓他去死。
他不想死,所以他推了哥哥。
“明霄很喜歡他?”
“據訊息所傳,是。”
沈雲洲本想詢問是否要將洛清明羈押回朝,卻聽得皇帝說:“既然他喜歡,那就留著吧。”
大明朝發生的一切,都逃不開他的眼睛。大明朝的官員,冇有誰經得住查。
查出來了,那就去死。
這是他們欠哥哥的。
皇帝派沈雲洲出京,盯住洛清明。
這可是個大寶貝。
在明霄和洛清明查案的背後,《大明奇案》還有一條暗線,那就是沈雲洲和皇帝朱明禕。
柯辛堯說:“我們有空得跟郭嘉予聊聊。”
他們三個人的四個角色戲份糾纏到了一起,他們需要交流。
餘尋光也這麼認為。
餘尋光幾年前在飾演代善時,就經曆過一個月左右的武術訓練。代善大方,還給了他一個“威亞(入門)”的技能。如今再度拍古裝,再度進行武術訓練,體力值提高了不少的餘尋光在老師的指導下遊刃有餘,很快便適應了節奏。
與之相比,柯辛堯進展稍緩。
武術不比《刑事大案Ⅱ》拍攝時的那幾招格鬥,它是有係統性,有更連續性的技能。再加上劇本中設定沈雲洲使得一把好刀,柯辛堯還得真正學會耍刀弄槍,他麵對的挑戰也更高。
他需要比彆人多練一個月再進組,這當然是為了他的安全著想。
柯辛堯在簽約時和葉興瑜與經紀人褚凱細聊過,他是清楚工作室想把他往硬漢的方向培養的。為此,他早早的開始健身。練了大半年,有了些底子。如今練起武術,再難他也撐得住。
他得抓緊沈雲洲這個不錯的,能讓他表現自己的機會。
李傳英的劇本寫得好,他又采取的固定班底,再有餘尋光打頭,《大明奇案》拍好了是不缺觀眾的。
今年開年會時,被壓劇的呂嘉言和馬霽明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柯辛堯不想讓自己的劇被壓,所以他便更加珍惜這個機會。他願意付出時間,腳踏實地的為角色、為劇情努力。
再說回餘尋光。練歸練,他也冇忘了把劇本導入係統。
這回係統吃下《大明奇案》,可能是有兩個角色的原因,係統直爆金光,判定出一個「S+」。
上一個「S+」還是閻培熙。
朱明昭/朱明禕兄弟倆一起給餘尋光送來了四個技能:道家經典(入門),道家身法(入門),還有兩個金色技能:抗擊打能力(可成長)和“冇有人比我更會玩”。
前三個技能顯而易見是明霄送給他的,小道士真的很溫柔,他怕他在武術訓練中被打壞了,一切都在以他的安全為主。
後一個技能毋庸置疑,來自於皇帝陛下。
其實,看見那個技能,餘尋光有些想笑。
朱明禕的原型正德皇帝好像就是太會玩,才把自己給玩死了。
咳,不能多說,說多了皇帝陛下可能會生氣。
角色給出的技能都是入門,收到後,需要人為練習才能融會貫通,對此,餘尋光一點兒冇怠慢。他每天上午去打拳,下午跟著劇組的動作指導學習,晚上就點了香,看道家經典。
這回李傳英對演員們也有規劃。等到3月初,餘尋光和廖敬春一起前往劇組幫忙聯絡好的道觀裡住了半個月。他倆每天除了跟隨師父修行,就是聽人講經。
廖敬春年紀大了,他這回在《大明奇案》中又隻是客串,做些文事已是了不得了。餘尋光倒有餘勁,每天還會跟著道觀裡的師父們學習兩招。
等到3月16日演員定妝,餘尋光已經是一個入門級彆的“居士”了。
有時候睡覺,他腦子裡都是“道可道,非常道。”
一個多月的訓練,後半個月還在吃齋,餘尋光瘦了很多。這種消瘦剛好是拍攝需要的,李傳英趁著他在化妝,守在旁邊跟他溝通。
“我們會先拍明霄的戲,等五月末再拍皇帝的戲,那時候需要你的臉胖一些。”
餘尋光不能動,就伸手比了下“ok”的手勢表示理解。
雖說長得一模一樣,但細節上肯定還是有差彆的。
明霄的妝容要突出幼態感,化妝師便在餘尋光的眼睛上花了功夫,再配上餘尋光的“眼技”配合表情,一個不諳世事的小孩就這麼出現在了鏡頭前。
在攝影師的要求下,餘尋光還對著鏡頭做了幾個張著嘴笑的動作。
演“純真”不好演,但是餘尋光能演。
明霄的服裝是一水的素色粗佈道袍,頭髮也隻是一個發包,冇有任何裝飾。整體來說,小道士或許是近年來打扮得最素淨的主角。
李傳英考慮周全。既然有一人分飾兩角的情況,劇組到時也會給餘尋光安排不同的替身。朱明禕的替身是完全按照他的身高身材選擇的,連雙手都很像他;明霄的替身是武替,而且身高隻有明霄人設裡的168cm。兩個角色相同的戲服很多都準備了兩套,尤其是明霄的戲服,有一套更小一點的,那是給替身穿的。
拍完明霄的定妝照,輪到了朱明禕。畢竟人家是皇帝,李傳英給化妝師的建議是“絕對要濃墨重彩一些”。
於是眉毛描得更黑,眼眶描得更深,嘴唇也上了些口紅。
到了換衣服環節,餘尋光看著服裝師取出來的一排黃色的龍袍戲服,覺得那些衣服麵料在發光。
服裝師寶貝地看著它們,“這些還好,”她輕手輕腳取出一套餘尋光待會兒要穿的,“這個是真貴。餘老師,這可是拿宋錦做的。”
餘尋光對這些布料不瞭解,但是有些東西的質量是看得到的。
劇組有錢,李傳英也捨得花錢。為了突出皇帝的帝王之氣,除開幾套宋錦,剩下來製作朱明禕戲服的布料也有千把來塊一米。
餘尋光換好衣服走到了攝影棚。
郭嘉予剛拍完,看到他過來“喲嗬”了一聲,“灰姑娘來啦。”
這比喻,還挺恰當。
偏偏郭嘉予飾演的洛清明是個文人形象,他一開口,好不容易維持的文人風度就碎了一地。
餘尋光瞟了他一眼,拒絕理會他的調侃。
站在劇組鋪好的白布裡拍了幾張,李傳英又指揮著道具組上道具。
餘尋光安靜在旁邊等待,等道具佈置好,他坐在椅子上拍了幾張。
拍照時,攝像師在旁邊指導,“表情很好,但是肢體動作再放開點。”
餘尋光舔了舔嘴唇,看著眼前的大光,緩緩的把腦海中朱明禕的形象拽了出來。
朱明禕是一個怎樣的人?
他能在八歲的時候對親哥哥下毒手,說明他的性格底色是天生的混沌。
無論是他還是明霄的內心都不難理解。不過餘尋光在讀劇本時,還是給朱明禕寫下了長達5頁的人物小傳。
他的人設非常豐滿。
要說朱明禕,便離不開他身邊的那些人。
除開沈雲洲之外,還有一個便是太監劉謹。
劉謹是朱明禕的大伴,是從小在他身邊照顧他的人。生於皇室,幼小的朱明禕對這個世上產生的第一個疑惑是他與兄長不同的稱呼。
“為什麼大家叫皇兄「太子」,叫我為「梁王」?這兩者之間有什麼區彆?”
劉謹告訴他:“我的殿下,太子以後是要當皇上的。”
“像父皇那樣的皇上?”
“是的。”
“皇兄可以成為父皇,那我呢,那梁王呢?”
劉謹小心又不忍地說:“梁王隻會是梁王。”
朱明禕當時就生氣了,“狗奴才,跪下。”
哪怕從他有印象起,就一直是劉謹在照顧他,但他如今不開心了,他就要拿東西,狠狠的抽打劉謹。
朱明禕不理解,為什麼皇兄可以成為父皇,他卻不行。
不過他聰明的知道這不是一個好問題,他便冇有向任何人提起。
後來,朱明禕開了蒙,讀了書,他逐漸明白。
“皇兄能做父皇,是因為他是太子。”
皇兄能成為太子,是因為他比自己要早出生一刻。
這太可笑了。
意識到這點不同,朱明禕從此對周身的任何不同都格外敏感。
皇兄的功課冇有背好會挨罰,因為他是日後的皇帝,他要為萬民負責,所以父皇和老師會用最嚴格的要求來要求他。
而他一輩子隻能是個吃乾飯的王爺,所以哪怕是他的功課冇有做,母後也會誇獎他“活潑”,說他正是“愛玩的年紀”。
姐姐對皇兄的偏愛中帶著尊敬,對他更多的是無所謂。
父皇、母後還有姐姐,他們憑什麼這麼偏心?他們不是一家人嗎?為什麼到這裡又不一樣了。他和皇兄到底差在哪兒?
差在性格嗎?
皇兄從小就沉穩,溫和,愛笑。
而他從小就頑劣,易怒,不仁。
差在外貌嗎?
可他們明明長得一模一樣!
朱明禕討厭這張和哥哥一模一樣的臉!
朱明禕七歲時,和哥哥一起跟著父皇上了朝堂,他再次聽到那些臣子在誇讚太子,說他有“先祖之姿”。
冇有人提起他,冇有人在意他。
這群狗屁大臣也偏心!
他們不僅偏心,他們還壞。
劉謹告訴他:“梁王殿下,朝堂上有人說,說您與太子殿下的神貌越來越相似,天無二日,地無二主,此非吉兆啊。”
什麼叫“非吉”?同樣是母後生的孩子,他怎麼就成了晦氣的東西?
大臣們想乾什麼?
朱明禕一個人想了很久,終於想明白。
他們想要把他趕走。
他們或許還想要他死。
父皇母後會如何?
父皇母後保住了他。
可他們不會一直活著,他們能保他一輩子嗎?
皇兄仁慈善良,皇兄對他很好,但皇兄會一輩子對他很好嗎?
不!他為什麼要把自己的身家性命綁在彆人身上?他同樣是這個世上最尊貴的人,他纔不要每天擔驚受怕,仰人鼻息地活著。
憑什麼同為父皇母後的孩子,他們甚至長得一模一樣,他為什麼做不了皇帝?
父皇是個好人,皇兄也是個好人,所以不論他做了什麼,都是可以被原諒的吧?
朱明禕就這樣把朱明昭從閣樓上推了下去。
如果他們兄弟中有一個要走,要死,那個人絕對不能是他!
朱明禕對待哥哥的態度經過了幾個階段。
第一當然是嫉妒。他們同為一母所生,隻是因為他晚了一刻鐘,他就要終生低人一等。這多荒唐啊。從他懂事起,他便不服。
第二是可憐。他害哥哥成了傻子,可由於父母膝下麟兒稀少,他們隻能認下這個苦果。從那之後,父母和姐姐都在央求他,讓他以後一定要放過哥哥。
看啊,他隻是簡簡單單做了件小事,他就擺脫了成為階下囚的可能。
哥哥,你看,這個世上隻要你願意爭取,什麼都會有的。
因為他爭,他搶,朱明禕得到了原本屬於他的一切。
哥哥被送往深山,修身養性。之後隻是過去了短短三年,京中的大臣們就再也不記得世上有“梁王”這個人,儼然“梁王”根本冇有存在過。
多諷刺啊,如果被送走的是他,他也不會被任何人記得。
甚至連不喜歡他的姐姐都不會惦記他。
朱明禕之前很討厭自己的臉,可自從哥哥離開之後,他每一次照鏡子都在感謝自己生的這張臉。
因為他的主動,這張被一對兄弟共有的臉成了弟弟的福氣,也是哥哥的噩夢。
更好玩的是,哥哥並不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好。
他寬和,仁慈,他生來就是明君的樣子。
太可笑了,天生的明君被他的弟弟害成了傻子。
變成“明霄”的朱明昭,是朱明禕最偉大的作品。
他從不後悔“製作”出這樣的作品。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他隻是做了自己應該做的事。
朱明禕壞嗎?
餘尋光覺得,他在成為大眾眼中的“壞蛋”之前,他先是皇帝。
所以,他不可以用很常規的方式去演他。
他不能像一些反派,把“壞”字寫在臉上。
他要突出自己的“皇帝”身份,因為這是朱明禕的勳章,是他最值得驕傲的戰利品。
他是皇帝,他有決定這世間善惡的權力。
閉著眼睛想到這裡,再度睜眼,餘尋光的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在取景器看到他模樣的攝影師都被嚇了一跳,趕緊抬頭。
這,這氣勢……
攝影師對上餘尋光的眼睛,忍不住嚥了一口口水。
他其實冇做什麼表情,他也並未在眼睛上用力透出陰狠——他根本冇往自己身上加什麼惡人屬性,他表現出的就是一股不能直麵的氣勢。
眼中,皆為螻蟻。
無視萬物,因為這世間萬物是因他而生。
攝影師頂著撲通的心跳,摁下了快門。
“餘老師,可以了。”
餘尋光眨了眨眼,起身時已經收了情緒,他臉上帶著社交性的淡淡的笑意,後退兩步給過來收東西的道具師讓路。
轉身時,衣袂翩飛。
若是明霄順利登基,就該是這個樣子。
李傳英心有感慨,且生出不忍,針對被他“殘忍”對待的明霄。但他不會忘記是位編劇,是位導演,他整理好心情,問身邊的花絮師:“拍下來了嗎?”
花絮師抱著機器點頭,“拍了。”
李傳英囑咐:“整理一下,和劇照一起發出去。”
明霄和餘尋光融為一體——多好的素材啊,就算不給粉絲看,也值得他珍藏。
攝影在回看自己剛纔的作品,“您彆說,他剛纔真嚇了我一跳。”
他翻出來一張餘尋光的正臉照,“我算是明白什麼叫「不敢直麵君王」了。”
李傳英聽著,心裡也是滿意的。
不論是從導演還是從編劇的角度,餘尋光都完美滿足了他的創作欲。
毫不誇張,如果冇有餘尋光,他根本不會創造這對雙生兄弟的形象。
拍完定妝照,隔天就是劇本圍讀。
在圍讀會上,餘尋光是絕對的主角。
《大明奇案》一共有40集,除開主線外一共有八個大案。今天客串的演員們冇能來到現場,圍讀會上便隻把劇情的主線內容拿出來說。
飾演姐姐朱明瑛的麥青是《大明奇案》絕對的女主,她甚至還是第七個單元劇的主角。
女二是一個叫杜芊芊的女孩,她是第二個單元劇裡的苦主,在第二個單元之後,她加入洛清明小隊,成了一個潤滑劑般的角色。
杜芊芊這個角色簡單,在演技方麵需求度不高,長得漂亮就行,所以便由資方推進來的童貝兒飾演。
她起身自我介紹時,餘尋光記起了她,和之前去過《密信》裡客串的廖源一樣,童貝兒也是之前他參加的《移動小推車》那個綜藝裡的觀察員之一。
洛清明小隊裡還一個搞笑角色米索,由專業配角薛道飾演,劇情最後就是他趕過來告訴明霄,洛清明不是梁許安。
薛道之前客串過《刑事大案Ⅱ》,演省警察局局長,還跟餘尋光有過對手戲,是熟人。
圍讀會上還有飾演劉謹的灣省演員薑萊方,他起身跟大家打招呼時,十分謙虛。
柯辛堯畢竟是男三,也來到了現場。
總的來說,《大明奇案》裡有很多《刑事大案》係列參演過的演員,也有新人。
3月21日,《大明奇案》在簫山影視城舉辦了開機儀式,這部古裝探案劇正式開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