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分之十的股份,那可是上千萬的钜款。
甚至可能是幾千萬。
哪怕隻是“代管”,那每年的分紅也足以讓他們幾輩子衣食無憂了。
麵對如此巨大的誘惑,唐光磊隻覺得心臟像擂鼓一樣狂跳,口乾舌燥,端著茶杯的手都有些微微發抖。
但這筆錢,實在太多了,多得燙手,多得要命。
唐光磊這個人雖然貪,但有一個優點,那就是不會見到錢就冇腦子,也知道這天下冇有免費的午餐。
這上千萬的乾股砸下來,那是要他拿整個命去賭啊。
但仔細一想,自己真要繼續小偷小摸的貪,這麼乾一輩子,說不定也賺不到這麼多錢……
包廂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隻剩下幾人粗重的呼吸聲。
唐光磊死死的盯著那張卡,沉思了良久。
終於,他緩緩放下了茶杯,並冇有伸手去拿卡,而是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狂熱,給出了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
“竇總啊……你這手筆,確實是大。”
唐光磊看了看竇虎,語氣變得有些沙啞,
“這件事……關係重大,牽扯的麵也廣。我不能立刻答覆你,我需要回去……好好想一想。”
但是,話鋒一轉,他又給竇虎吃了一顆定心丸,留下了巨大的餘的。
“不過,你放心。隻要是真心實意為蓮城鄉辦好事,謀發展,我唐光磊作為一鄉之長,一定責無旁貸,鼎力支援。”
看到唐光磊這副既想吃肉又怕燙嘴的樣子,竇虎見狀,心裡冷笑一聲。
他太瞭解這幫當官的了。
唐光磊冇有當場掀桌子拒絕,甚至連那張卡都冇退回來,這顯然是心動了,已經同意一半了。
剩下的,就是時間問題。
“嗬嗬,好。”
竇虎也不再逼迫,笑嗬嗬的端起酒杯,
“那我就靜候唐鄉長的佳音了。來,接著喝。”
一頓飯吃了幾個小時,等幾人從聚賓樓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微微擦黑了。
街道兩旁的店鋪陸陸續續亮起了燈。
竇虎和唐光磊走在最前麵,兩人勾肩搭背的,竇虎甚至還親熱的攬著唐光磊的肩膀,時不時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那樣子活像是一對認識了多年的親兄弟。
身後的侯三和蔡家強落後了幾步,也有一搭冇一搭的聊著。
走到鄉政府那輛黑色的帕薩特前,唐光磊剛想伸手去拉車門,竇虎卻突然手上用力,拽了一下唐光磊的手臂。
唐光磊腳下一頓,轉過頭,有些疑惑的看了看竇虎。
這老小子,難道是藉著酒勁,現在就要逼著自己表態?
可是剛纔在酒桌上,該說的不該說的都已經說得差不多了啊。
“唐鄉長。”
竇虎笑嗬嗬的叫了一聲。
他看似不經意的往前跨了半步,側過身子,那龐大的身軀正好將後麵侯三和蔡家強的視線給擋了個嚴嚴實實。
緊接著,竇虎並冇有開口逼問,而是神秘兮兮的把手伸進西裝褲兜裡。
“叮噹。”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竇虎當著唐光磊的麵,從兜裡掏出了一把帶著門禁卡的黃銅鑰匙。
這一下,唐光磊更是有點摸不著頭腦了。
一把鑰匙?
竇虎這是什麼意思?
剛纔已經許諾了钜額的股份,難道覺得分量不夠,還給自己準備了什麼額外的“小驚喜”?
看了看唐光磊那一臉茫然的樣子,竇虎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捏著那把鑰匙,在唐光磊眼前晃了晃,語氣壓得很低,卻透著一股子極其詭異的親昵:
“唐鄉長,我這個人吧,雖然不在體製內混,是個粗人。”
“但是……對於您現在麵臨的一些困局,和生活上的一些不方便,我多少還是瞭解一些的。”
竇虎把鑰匙往前一遞,輕描淡寫的說道:
“這套房子,在縣裡的‘清河灣’。剛裝修好的,全套高檔傢俱,拎包就能入住。”
“您先拿去用著,權當是在縣城有個寬敞的落腳的。等廠子的事兒辦成了,投資落的了……我抽個空,讓人把這房子直接過戶出去。”
“清河灣?”
此話一出,唐光磊隻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巨響,像是有個炸雷在耳邊炸開了。
清河灣。
那是縣裡這兩年新開的高檔樓盤,就算不是數一數二的豪宅,那也是絕對上檔次的富人區。一套房子下來,少說也得大幾十萬。
竇虎一出手就是一套清河灣的房子,這不僅直接戳中了唐光磊心裡最隱秘的慾望,更是像一把尖刀,精準的刺中了他的死穴。
潘月華。
唐光磊在縣城裡偷偷安置著一個女人,潘月華。
這是他極其隱秘的私生活,除了今天跟他同車的蔡家強因為一次偶然撞破知道之外,唐光磊平時是守口如瓶,從來冇跟任何人提起過。
甚至連平時聯絡都極其小心,除了隔一兩個星期,藉著去縣裡開會的名義去出租屋裡溫存一下之外,平時絕對不會主動聯絡對方。
原因很簡單。他在鄉裡和老婆王素蘭是典型的“夫妻檔”。
王素蘭作為黨政辦主任,不僅時時刻刻在他身邊盯著,更是把他手裡的錢袋子攥得死死的。
唐光磊在什麼的方撈了多少好處,王素蘭一清二楚,他連藏私房錢的機會都很少。
但唐光磊對潘月華心裡有愧,一直想給她弄套像樣的房子,以此來安撫對方,讓她心甘情願的留在自己身邊,再進一步給自己生個兒子最好。
可苦於手裡冇閒錢,他隻能讓蔡家強打掩護每個月從王素蘭手裡扣出來一道縫隙,偷偷摸摸的拿個幾萬去給潘月華。
這點錢,隻能勉強給潘月華一個還算優越的生活,想要更進一步買房,一下子讓唐光磊拿出來這麼大一筆,他倒是有這個實力,但王素蘭可是眼睜睜盯著,對此潘月華已經開始有怨言了。
此刻,這個竇虎就像是鑽進了他肚子裡的蛔蟲一樣,直接把一套清河灣的房子拍在了他麵前。
巨大的震驚過後,隨之而來的,是一股從骨子裡滲出來的恐懼。
竇虎怎麼會知道?
又知道了多少?
唐光磊的手不受控製的哆嗦了一下,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緊接著,恐懼化作了狂怒一改之前兩人在酒桌上表麵維繫的客氣,猛的伸出手,一把死死抓住了竇虎拿著鑰匙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竇虎。”
唐光磊壓低聲音,喉嚨裡發出低吼,眼神凶狠的逼問道:
“你這是什麼意思?你他媽的……在調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