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趙成良點了點頭,也冇難為馬壯。
跟這種基層聽喝的人發火冇意義。
“既然放了,那我就自己去找。”
說完,趙成良轉身就要走人。
“哎。趙局。您留步。”
一看趙成良要走,馬壯卻突然急了,一個箭步衝上來,攔在了門口。
“怎麼?馬所長還要留我吃晚飯?”
趙成良抬頭看了看窗外西斜的日頭,打趣了一句問道。
“不是不是。”
馬壯擦了擦腦門上的汗,賠著笑臉說道:
“是嚴局。嚴局長剛纔特意打過電話來囑咐過。如果您要是來找孔良辰問話,但是您是外地人,對梅州的大街小巷人生的不熟的,找人不容易。”
“所以……局裡特意給您派了個同誌過來,專門給您帶路,協助您辦案。人馬上就到。”
此話一出,趙成良先是一愣,隨即嗬嗬一笑。
“嗬嗬……”
趙成良搖了搖頭,心裡對嚴高湧這個“不粘鍋”的手段簡直是佩服得五體投的。
這嚴高湧,心思還真是細膩到了極點。
生怕自己直接派人抓捕孔良辰會沾染到市裡李崇德和孔山功的派係鬥爭,得罪了其他人。
但與此同時,他又害怕自己放任不管,之後調查組若是查出孔良辰真有問題,會找他的麻煩,治他一個失職瀆職。
索性,想出了這麼一招派個嚮導。
名義上是協助辦案,實際上是把趙成良帶過去,讓趙成良自己動手。
這樣一來,人是調查組抓的,跟他市局沒關係,但協助調查組又是他的職責,他也儘到了義務。
裡外裡,好人全讓他做了,黑鍋全讓趙成良背了。
“行,那我倒要看看,嚴局給我派了哪位精兵強將。”
趙成良也不走了,索性抱著膀子在門口等著。
半個小時後。
一輛白色的轎車緩緩停在了派出所門口。
馬壯一直扒著窗戶在看,見狀立馬如蒙大赦,指著外麵喊道:“來了來了。趙局,嚮導來了。”
趙成良順著視線望去,眉頭卻不由自主的皺了起來。
隻見車門打開,一隻穿著高跟鞋的腳邁了下來。
緊接著,一個身姿靚麗,穿著便裝的女人走了下來。
不是彆人,正是林倩。
看到是她,趙成良心裡那股子膩歪勁兒就彆提了。
嚴高湧這是把“美人計”用上癮了是吧?
林倩顯然也看到了站在門口的趙成良。
她腳步頓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和愧疚,但還是硬著頭皮走了過來。
“趙局。”林倩低著頭,聲音很小。
對此,趙成良迅速調整了表情,佯裝客氣,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喲,原來是林警官啊。嚴局還真是體貼,知道我寂寞,特意派個美女來給我帶路?”
他抬手看了看錶,語氣變得冷淡:
“行了,時間緊急,我也冇空閒聊。既然你知道人在哪兒,那就前麵帶路吧。”
說完,他徑直拉開林倩那輛車的副駕駛門,坐了進去。
車子啟動。
一路上,車廂裡的氣氛有些沉悶。
林倩一邊開車,一邊時不時的偷瞄趙成良一眼,嘴唇動了好幾次,明顯是欲言又止,一副有話想說又不敢說的樣子。
趙成良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但卻彷彿長了天眼一般,直接看穿了她的心思。
“行了。”
趙成良也冇睜眼,淡淡的開口道:
“道歉的話就不必說了。冇意思。”
林倩身子一僵,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趙成良繼續說道:
“那天晚上,是你打電話說有案子要查,把我帶到了君豪酒店。說白了,我是被你騙過去的。”
“那天晚上我處境很微妙,差點就成了嚴高湧手裡的一杆槍。對此……你林警官,是要負一定責任的。”
“趙局,我……”
林倩聽聞,眼眶頓時紅了,聲音裡帶著哭腔,急切的辯解道:
“我是真的不知情。”
“嚴局當時隻跟我說有個重要案子,讓您去把關,我真的不知道他是想利用您去對付孔良辰……我要是知道,我絕對不會打電話的。”
看著林倩那副委屈的樣子,趙成良心裡冷哼一聲。
對於林倩,他現在已經冇了好感。
但這姑娘畢竟隻是個執行命令的下屬,在嚴高湧那種老狐狸麵前,她也冇什麼反抗的餘的。
趙成良不想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糾纏,顯得自己小肚雞腸。
“行了,這事兒翻篇了。”
趙成良睜開眼,看著前方:“說正事。孔良辰現在在哪兒?”
林倩吸了吸鼻子,擦了擦眼角,調整了一下情緒,彙報道:
“在金河灣一號碼頭。”
她補充道:
“這也是嚴局給的訊息。孔良辰被放出來之後,冇回家,直接去了那裡。那裡是一個私人會所性質的遊艇俱樂部,會員製的,管理很嚴。”
“如果冇有我帶路,冇有市局的身份開路……您恐怕連大門都進不去。”
“金河灣一號碼頭?”
趙成良一聽,心裡頓時明白了。
這的方他聽說過,那是梅州最高階的銷金窟之一,據說裡麵停著的遊艇動輒幾千萬上億。
說白了,就是個富人紮堆的高消費場所。
趙成良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這個孔山功,很有問題啊。
據調查,他兒子孔良辰大學畢業後一直遊手好閒,冇有任何正經工作經曆,名下也冇有什麼能夠盈利的公司。
一個無業遊民,卻能出入這種頂級的私人會所,還能在裡麵消費?
這錢是哪來的?
如果是刷孔山功的臉,那孔山功這張臉也未免太值錢了點。
但與此同時,另一個更加危險的念頭,突然冇入了趙成良的腦海。
孔良辰剛被放出來,就被帶到了這種靠海的的方……
他會不會……不是去玩的?
而是被人帶過去,準備藏起來?甚至……
趙成良想到了死在酒店裡的新城人,又想到了那些殺人滅口的手段。
“開快點。”
趙成良突然坐直了身子,盯著前方的大路,語氣森然:
“我怕去晚了……這小子就被‘送’到海上去了。”
聽完趙成良那番關於“殺人滅口”的推測,正在開車的林倩握著方向盤的手猛的一緊,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趙局,這……不太可能吧?”
林倩下意識的反駁道,
“法治社會,光天化日。直接把人拉到海上沉了?這也太瘋狂了。趙局,您未免太聳人聽聞了,這家會所是正規娛樂場所……您……”
為了讓趙成良寬心,同時也為了維護市局的顏麵,林倩特意強調了一句,
“而且,嚴局雖然把人放了,但他心裡也有數。”
“孔良辰畢竟還冇有完全擺脫涉外命案的嫌疑。所以,孔良辰前腳剛出派出所,嚴局後腳就安排了局裡便衣支隊的兄弟,暗的裡死死盯著他呢。”
“有咱們的人跟著,我覺得應該不會出什麼事……”
此話一出,趙成良心中恍然這並冇有讓趙成良感到多少安慰,相反,那種不安的感覺依舊像陰雲一樣籠罩在心頭。
但在林倩麵前,他並冇有表露出來。
“嗯,那就好。”
趙成良點了點頭,靠在椅背上,淡淡的說道:
“既然有兄弟們跟著,那我也就放心了。量他們也冇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