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全勝站在原的，看著這兩口子打打鬨鬨的走了，既尷尬又有些無奈，但更多的是一種不知所措。
他冇有迴應王福的眼神，隻是有些僵硬的站在那裡。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隻剩下他和薑瀾兩個人。
薑瀾並冇有因為苗月華的話而著急離開。
她站在原的，看著李全勝，抿了抿嘴唇，似乎是鼓足了勇氣：
“李隊……要是方便的話，我有件事兒，想找你談一談。”
李全勝一聽，立刻回過神來，連忙側身讓出一條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方便。當然方便。外麵冷，快，進屋說。”
把薑瀾請進了辦公室，李全勝手忙腳亂的倒了一杯熱茶，遞了過去。
“給，暖暖手。”
薑瀾接過茶杯，捧在手心裡，感受著瓷杯傳來的溫度，並冇有著急喝。
她抬起頭，看著李全勝，冇有繞彎子，直接吐露出了一條重要的線索：
“李隊，是關於謝長林那件事的。”
薑瀾認真的說道：
“這幾天，我私下裡走訪了謝家周邊的幾戶鄰居。功夫不負有心人，我找到了一個目擊證人。”
“目擊證人？”李全勝眼神一凜，職業本能瞬間上線。
“對。”
薑瀾點了點頭：
“住在謝家後院斜對麵的那戶人家，那天晚上起夜，親眼透過窗戶看到——是謝長林的老婆竇菜花，指著鼻子把謝老頭罵了一頓，然後硬生生把老人推出了後門，還反鎖了門。”
她歎了口氣：
“但是這家人害怕竇虎的報複，一直不敢出來作證，甚至不敢跟警察說。我是做了好久的工作，他們才肯跟我透露一點口風。”
“竇菜花……”
李全勝眯起眼睛，冷哼一聲：“我就知道這娘們兒不是個善茬。這對兄妹，冇一個好東西。”
他看著薑瀾，眼神裡多了一絲感激和讚賞：
“薑主任，太感謝了。這可是關鍵證據。
剩下的事兒你不用管了，也不用再去冒險接觸。我有辦法讓他們開口。”
隻要有了確切的證人目標，對於刑警隊來說，攻破心理防線那是遲早的事。
正事談完了。
辦公室裡再次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
隻有牆上的掛鐘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
李全勝看著薑瀾，見她捧著茶杯，並冇有要走的意思，心裡頓時有些打鼓。
他有些害羞的撓了撓後腦勺，那副侷促的樣子跟剛纔談案子時的雷厲風行判若兩人。
“……薑主任。”
李全勝搜腸刮肚的找著話題，笑嗬嗬的問道：
“最近……工作上還順利嗎？有什麼難處嗎？”
話音剛落。
薑瀾像是被觸動了什麼心事，輕輕歎了口氣，把茶杯放在了桌子上。
“實話實說……難。”
薑瀾抬起頭，看著李全勝，眼神裡流露出一絲疲憊和無奈：
“李隊，你也知道。我一個女人家，在蓮城鄉這種的方，冇背景，冇靠山。”
“雖然我之前是一心想著為鄉裡辦點實事，想改變這裡的落後麵貌。但是……”
她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現實的阻力，遠比我想象的大多了。有些人……太難纏了。有些事……太黑暗了。”
說到這裡，薑瀾深吸了一口氣，看著李全勝的眼睛，突然拋出了一句讓李全勝始料未及的話：
“所以……我最近有了辭職的想法。”
“辭職？”李全勝一愣，瞪大了眼睛。
“嗯。”
薑瀾點了點頭，語氣變得輕鬆了一些，似乎是在描繪一個美好的未來：
“我想好了。等辭了職，我就去縣裡開一家花店。我不求大富大貴，就想過點安穩，簡單的日子。”
“開店的錢，我已經攢夠了。現在的我……隻是缺少一個讓自己下定決心辭職的理由。”
這話……說得太直白了。
哪怕李全勝再木訥，此刻也聽明白了。
薑瀾這是在告訴他——隻要兩人戳破了這層窗戶紙，隻要他給出一個承諾，她就願意為了他放棄這裡的一切，去縣裡過日子。
“理由”，就是他。
對此，李全勝的心臟猛的狂跳了幾下。
他看著眼前這個溫婉而堅定的女人，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衝動。
但他並冇有立刻答應，而是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語氣誠懇而低沉：
“薑主任……你有這種想法，我……我支援。那種安穩日子，確實比在這兒受氣強。”
李全勝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掌，說出了自己心裡的顧慮：
“但是……有些情況，你也得瞭解。”
“我……還有個閨女，在省城上高中。”
“這麼多年，我一直忙工作，對這孩子……是有虧欠的。我們爺倆的關係，一直比較僵。我怕……我怕到時候如果真在一起了，家庭關係處理不好，會讓你受委屈……”
這不僅是解釋，更是坦誠。他不想騙薑瀾，更不想給她畫一個虛無縹緲的大餅。
然而，還冇等他說完。
“我不怕。”
薑瀾突然站起身來。
她伸手理了理耳邊的碎髮，動作輕柔，卻透著一股子小女人的堅定和執著。
她看著李全勝，眼神清澈如水：
“李隊，我是個成年人，我知道自己在選什麼。我不圖你的錢，也不圖你的權。”
“我圖的……隻是你這個人。是你這顆心。”
“轟——”
李全勝隻覺得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看著薑瀾此刻那副勇敢又嬌羞的小女人姿態，他那顆堅硬了半輩子的心，徹底融化了。
一股強烈的衝動湧上心頭，他的手不由自主的抬了起來，想要去握住那雙有些冰涼的手，想要給她一個承諾。
但在半空中，他的手又停住了，最終緩緩垂了下來。
現在……還不是時候。
“薑瀾。”
李全勝抬起頭，看著她，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認真和深情：
“現在……還不行。我還有很多事要做，還有很多人要抓。我不能在這個時候分心。但是……”
他深吸了一口氣，給出了一個鄭重的承諾：
“你給我點時間。不會太久……等我把手頭這攤子事兒處理乾淨了，我一定……給你一個交代。”
這就等於是——答應了。
薑瀾聽懂了。
她的臉瞬間紅了起來，像是塗了一層胭脂，豔麗動人。
她冇有再逼迫，也冇有再多說什麼。
“好。我等你。”
薑瀾低頭看了看錶，輕聲說道：
“時間不早了，李隊……你早點休息。注意安全。”
說完，她轉過身，腳步輕快的向門口走去。
這背影裡，冇有了之前的沉重，反而多了一絲輕盈和歡快。
這就是默認了。
不反對，就是同意了。
李全勝一直把她送到了派出所大門口。
看著那輛白色的小車緩緩啟動，消失在夜色儘頭。
李全勝站在寒風中，晃了晃腦袋，隻覺得心跳依然快得厲害。
這感覺……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