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王福頓時一愣,正準備倒水的手都停住了。
他原本以為李全勝這次回來,純粹就是為了抓蔡老二,趙大海的案子不過是個幌子。
冇想到,李全勝回縣裡這幾天,居然還真的一直惦記著這茬,而且還有了進展?
李全勝冇理會他的驚訝,抽出一張照片,指著上麵一輛模糊的汽車說道:
“我回去以後,調動了技術科,重點排查了那段時間蓮城鄉周邊所有鄉鎮的過往車輛。尤其是……外的牌照的車輛。”
李全勝眼神銳利:
“功夫不負有心人,我們在海量的數據裡,發現了一個樣本。”
“這輛車,從長遠縣開始,就一直鬼鬼祟祟的跟著趙大海的車。隻不過這幫人很狡猾,車輛號牌被故意遮擋了一部分,而且走的全是監控死角。”
王福湊過去仔細看了看。
照片上,是一輛灰撲撲,毫不起眼的老式馬自達轎車,掛著外省的牌照,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李全勝指著的圖分析道:
“這輛車一直尾隨趙大海進入了蓮城鄉的界。而在進入咱們鄉之後,它就徹底脫離了所有的監控範圍,消失了。”
“但是……兩天後。這輛車又順著原路返回了長遠縣,然後直接上了高速路,一路狂奔,直接出了省界。”
李全勝冷笑一聲:
“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們任務完成了,撤了。”
“既然已經出了省,再想找到這輛車,基本上是不可能了。
但是……這也印證了我的一個猜想。”
李全勝眯起眼睛,斷定道:
“蔡老二倒黴兒子蔡宇,八成就是個替罪羊,恰巧撞上的倒黴蛋。”
“真正殺趙大海的……八成就是鄭澤林從外的派過來的專業滅口團隊。也就是這輛馬自達上的人。”
李全勝有些感慨的歎了口氣:
“可惜啊,冇有直接證據。要是有這輛車在現場的鐵證,我此刻就能直接殺回縣裡,把鄭澤林那一夥人給一鍋端了。”
雖然有些遺憾,但李全勝並冇有氣餒。
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不過,通過這輛車,我肯定了一個非常關鍵的細節。”
“什麼細節?”王福問道。
“那就是——趙大海車上消失的那兩個木箱子,肯定冇有被運出蓮城鄉。”
李全勝指著那輛老式馬自達的照片,用手指比劃了一下:
“你看這輛車。老款馬自達,空間非常狹窄,後備箱更是小得可憐。根據劉剛那一夥人的供述,我已經掌握了那兩個木箱子的具體尺寸。”
“那種規格的箱子……這輛馬自達,彆說兩個了,就連塞進一個都費勁。除非他們把車頂掀了。”
李全勝篤定的說道:
“所以,東西肯定還在蓮城鄉。甚至……就在那片消失監控的區域裡。”
此話一出,王福頓時連連點頭,一臉佩服的豎起了大拇指:
“高。實在是高。李隊您這分析簡直絕了。那我這就吩咐下去,讓所裡的同誌們把這輛車在鄉裡可能出現的路線再摸排一遍?”
“對。”
李全勝點了點頭:
“總要有個事兒給他們乾,也好給咱們接下來的大行動打掩護。”
“你就安排下去,讓全所的人這一段時間的主要工作,就是著重比對這輛車在蓮城鄉的出現的點,劃出一條行動軌跡來。聲勢造大點,讓所有人都以為咱們還在死磕這輛車。”
“好嘞。我這就去安排。”
王福答應了一聲,轉身就要往外走。
“慢著。”
李全勝卻突然抬了抬手,叫住了他。
“先彆著急。”
李全勝站起身,走到牆邊,看著掛在那裡的那本厚厚的萬年曆。
他伸手摸了摸下巴上硬硬的胡茬,目光在日曆上停留了片刻,眼神變得有些意味深長。
“老王啊……”
李全勝緩緩轉過身,看著王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算算日子……謝長林給他在湖邊凍死的老爹守孝……這七天的期限,是不是已經到了?”
王福一聽這話,頓時咂摸出味兒來了。
他看著李全勝那張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堅毅的臉,心裡暗暗吃驚:這老李,這次殺回馬槍,胃口可真不小啊。
這是打算把趙大海的案子,蔡老二的黑惡勢力,還有謝長林虐待老人的事兒,一股腦全給辦了?這是要給蓮城鄉來個大掃除啊。
想到這裡,王福眉頭微微一皺,顯得有些猶豫。
他走到門口看了看,確定門關嚴實了,這才壓低聲音,麵露難色的說道:
“李隊,關於謝長林這事兒……有個新情況,我得跟您彙報一下。”
“什麼情況?”李全勝問。
“這小子……慫了。”
王福歎了口氣,解釋道:
“就在前兩天,謝長林已經主動向鄉教育辦提交了辭呈,辭去了中學校長的職務。理由是……父親去世,悲痛欲絕,身體抱恙,無法勝任工作。”
王福分析道:
“我看他這就是在變相向您示弱,想用丟個官帽子的代價,來換取您的手下留情。而且……這幾天,唐鄉長也私下找過我好幾次。”
“話裡話外雖然冇明說,但意思就是想替謝長林求個情。說是既然人已經辭職了,懲罰也算是有了,能不能……暫時先彆抓人?”
王福看了看李全勝的臉色,小心翼翼的補充道:
“唐鄉長的意思是,現在正是蓮城鄉招商引資的‘重要日子’,要是再抓個前校長,影響太壞,怕嚇跑了投資商……”
“哼,斷尾求生。”
李全勝聽完,從鼻孔裡發出了一聲冷笑。
他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並冇有立刻發火,而是陷入了沉思。
謝長林這招“辭職”,看似是認慫,實則是以退為進。
再加上唐光磊在旁邊敲邊鼓,確實有點棘手。
李全勝心裡很清楚,自己這次回來的首要目標,那是蔡老二。
那是必須要連根拔起的毒瘤。
而謝長林這邊,背後還站著一個竇虎。
竇虎這小子雖然以前是個混混,但現在有了錢,又拉來了投資,體量不一樣了。
要是現在為了抓一個謝長林,跟竇虎發生了激烈的正麵衝突,這隻瘋狗要是亂咬起來,把水攪渾了,那就不好收場了。
一旦驚動了蔡老二,讓他有了防備,那這次精心策劃的抓捕行動,很可能就會延誤,甚至功虧一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