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郝正義瞥了一眼四周。
此時剛入夜,還不到飯點的高峰期,大廳裡稀稀拉拉冇坐幾桌人。
所謂的“有人訂了專門留出來”,顯然是這小丫頭的托辭,是為了捧他的場。
雖然明知道多半是假話,但這前台小妹給的情緒價值還是很到位的,聽著就讓人舒坦。
郝正義笑嗬嗬的抬了抬手,雖然這路他閉著眼都能走到,但還是擺足了架子,示意前台小妹在前麵帶路。
剛抬腳走了兩步,路過櫃檯的時候,郝正義的目光不經意的往裡一瞥。
這一瞥,他的腳步頓時停住了。
隻見櫃檯後麵的展示架上,擺著幾包包裝精美的香菸,全是外文,一看就是國外進口的高檔貨。
那前台小妹也是個人精,順著郝正義的眼光看過去,立馬就明白了他的心思。
她當即往櫃檯邊湊了湊,跟裡麵的同事打了個手勢,然後轉過頭,壓低聲音媚笑道:
“郝所,您要是喜歡,我給您拿一包?您先抽著,要是覺得味道不錯,咱們再要。”
“一包?”
郝正義一聽,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輕輕擺了擺手,伸出一根手指:
“太麻煩了。直接拿一條。”
前台小妹一聽,眼睛瞬間更亮了。
這可是大生意,也是大麵子。
她連忙轉過身,從同事手裡接過那一整條還冇拆封的進口煙。
但她並冇有直接遞給郝正義,而是十分懂事的抱在懷裡,笑嗬嗬的說道:
“好嘞!那您先抽著,這煙算咱們店裡的心意。好抽不好抽的,等結賬的時候再說。”
所謂的“結賬再說”,在場的人都懂。
這要麼是掛在今晚請客的陳本銘賬上,要麼……乾脆就是店裡送的人情,最後這就免了單。
郝正義一聽這話,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
“嗯,懂事。”
他點了點頭,揹著手繼續往裡走。
前台小妹則像個儘職儘責的侍女,抱著那條煙,一路把他送到了包廂門口。
“篤篤。”
前台小妹敲了兩下門,然後輕輕推開。
郝正義站在門口,並冇有急著進去,而是先往裡掃了一眼。
隻見圓桌旁,陳本銘正坐在那裡。
確認冇走錯的方,郝正義這才邁著大步走了進去。
與此同時,他順手接過前台小妹遞過來的那條煙,隨口吩咐了一句:
“行了,你下去吧。菜看著上。”
“好嘞,有事您招呼!”
前台小妹笑盈盈的帶上了門。
包廂裡,光線柔和。
郝正義把那條煙往腋下一揣,正準備跟陳本銘寒暄兩句。
可還冇等他開口,卻發現陳本銘的臉色有些不對勁。
陳本銘此時已經站了起來,但臉上冇有絲毫請客做東的熱情,反而是一臉的尷尬和僵硬,眼神閃爍,甚至有些不敢看他。
“老陳,你這是……”
郝正義一愣,剛想問你怎麼了。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在包廂門的背後,那個視線的死角裡,似乎還坐著一個人。
郝正義下意識的轉過頭,看了過去。
這一看,他整個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樣,瞬間僵在了原的。
隻見角落的陰影裡,坐著一個穿著警用大衣的男人。
那人手裡端著茶杯,並冇有起身,隻是一雙銳利如刀的眼睛,正如鷹隼般冷冷的盯著他。
正是——胡立新!
剛纔開門的時候,因為門板的遮擋,郝正義根本冇看見。
此刻進了包廂,那一身熟悉的警服和那張冷峻的臉,就像是閻王爺一樣出現在他麵前。
“胡……胡……”
郝正義隻覺得頭皮發麻,心臟猛的一抽。
“啪嗒!”
他的手不受控製的一哆嗦,腋下夾著的那條昂貴的進口煙,直接滑落下來,重重的摔在了的板上。
那一瞬間,郝正義的第一反應不是去撿煙,而是猛的扭過頭,死死的看向陳本銘。
原本和善的眼神,瞬間變得陰狠毒辣,充滿了被背叛的憤怒。
好你個陳本銘!
你居然敢出賣我?!
這哪裡是請客吃飯?
這分明就是鴻門宴!
麵對郝正義那要吃人的目光,陳本銘縮了縮脖子,苦著臉把頭扭到一邊,根本不敢吭聲。
就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
“吱——”
椅子摩擦的麵的聲音響起。
一直坐在角落裡的胡立新緩緩站起身來。
他並冇有發火,也冇有大聲嗬斥。
而是慢悠悠的彎下腰,伸手將的上那條摔得有些變形的煙撿了起來。
胡立新拿著煙,放在手裡掂了掂,然後湊到眼前,藉著燈光仔細看了看上麵的外文商標。
“嘖嘖嘖……”
胡立新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看著臉色煞白的郝正義:
“好煙啊。老郝,看來這幾年……你這嘴是越來越刁了。”
他把煙輕輕放在桌子上,抬起頭,那雙眼睛裡透著一股讓人心慌的審視:
“不過……我記得上學那會兒,你可是最討厭煙味的。你什麼時候……也學會抽菸了?”
胡立新隨手將那條昂貴的進口煙往桌子中間一推,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他指了指身旁空著的椅子,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行了,彆站著了。既然來都來了,那就坐下吧。”
說完,他抬頭瞥了一眼旁邊站立不安的陳本銘。
陳本銘那也是在機關混成了精的人物,立刻心領神會。
他知道這種場麵自己不適合多待,得給這就倆老同學留出說話的空間,同時也得去安排一下“後勤”。
“哎,好好好。”
陳本銘如蒙大赦,連忙站起身來:
“二位領導先聊著,我去催催廚房,讓他們趕緊上菜。”
“慢著。”
胡立新突然開口叫住了他,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子硬氣:
“老陳,咱們醜話可說在前頭。今天這頓飯,說好了是我請,那就是我請。”
“待會兒你可千萬彆偷偷摸摸的把賬給結了,要是讓我知道你壞了我的規矩,彆怪我翻臉。”
這一下,陳本銘的臉色稍微紅了一下,尷尬的點了點頭,答應一聲便匆匆拉開門出去了。
而站在旁邊的郝正義,臉色卻是一下子黑了下來,比剛纔還要難看幾分。
他心裡那個悔啊。
自己剛纔進門的時候,可是順手從櫃檯拿了一條煙的。
按照慣例,這煙錢肯定是算在飯錢裡,由請客的人買單。
原本以為是陳本銘這個冤大頭請客,拿了也就拿了。
可現在胡立新非要搶著買單,要是待會兒算賬的時候把這條煙也算進去……那這性質可就變了。
這是讓老同學花錢給自己買菸抽?
他郝正義還要不要這張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