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本銘再看手裡那張卡，頓時覺得燙手，甚至還有點晦氣，忙不迭遞出去。
但那張卡還冇落到管鬆手裡，半路卻橫出一隻手，一把將卡截住，緊緊攥在了手裡。
是胡立新。
“你還有理了？”
胡立新拿著那幾張卡，在陳本銘麵前晃了晃，怒斥道：
“忙前忙後？你那是為了忙活錢。這叫什麼？這叫利用職務之便收受賄賂。還是钜額賄賂。”
“陳本銘，你也是老黨員了，這點覺悟都冇有嗎？這要是進去了，夠你判幾年的。”
陳本銘被罵得縮著脖子，一句話也不敢反駁。
訓完了陳本銘，胡立新轉過頭，目光淩厲的看向一直低著頭的管鬆。
“管鬆。”
胡立新問道：
“你跟我說實話，除了老陳這邊，你是不是也給拘留所的郝正義塞錢了？給了多少？”
管鬆身子一顫，不敢抬頭，隻是默默的點了點頭。
胡立新歎了口氣，語重心長的說道：
“你們倆到底要辦什麼事？如果是合情合理合法的訴求，不用你們花錢，我豁出這張老臉去，也能幫你們辦了。”
“但是……如果是違法的，甚至是想乾什麼出格的事兒，我勸你趁早打消這個念頭。”
胡立新話鋒一轉，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當然，如果你隻是單純的想見高黑田一麵，也不是完全不行。但是……你剛纔說的那個什麼‘提供線索’。”
胡立新盯著管鬆：
“如果這個線索是你自己掌握的，你應該直接向公安機關舉報。”
“如果你是想把這個線索私下透露給高黑田，讓他去檢舉揭發來換取減刑……管鬆，你知不知道？這涉及到‘做偽證’和‘妨礙司法公正’。”
“就算這條線索是真的，你也可能會因此坐牢。”
說完這番話，胡立新看了看管鬆那副油鹽不進，死死低著頭的樣子，也是無奈的歎息了一聲。
他知道管鬆這個人雖然木訥，但是講義氣，認死理。
“管鬆啊。”
胡立新放緩了聲音，開始從另一個角度勸解：
“我知道你這個人講義氣，你想報答高黑田當年的提攜之恩。但是……報答的方式有很多種。”
“你把這些錢留著，彆去搞那些歪門邪道。你時不時給高黑田往裡麵送點吃的，或者送點牛奶，飲料，換洗衣物之類的，讓他在服刑期間的生活能稍微好過一點。”
“這不比什麼都強嗎？這纔是對他真正的實惠啊。”
此話一出，彷彿真的說到了管鬆的心坎上。
他緩緩抬起頭，看了看胡立新，那雙原本有些偏執的眼睛裡，此刻滿是愧疚和迷茫。
他張了張嘴，用微弱的聲音問了一句：
“胡所長……我去給我大哥送東西……這能行嗎？不是說不讓探視嗎？”
“怎麼不行？”
胡立新一聽這話，當即表示：
“其實……我這一段時間比較忙，本來也正想著找個時間，去找你談一談這件事。”
胡立新解釋道：
“高黑田被關進去以後，精神狀態和身體都不太好。入所體檢的過程中，醫生髮現他患有比較嚴重的基礎病，需要有人在外麵照應。”
“而且……你也知道，李美芝，因為涉嫌捲入尹正國的案子，現在也被關進去了，而且李美芝牽扯很深，……”
提到李美芝，胡立新思索片刻，有些話冇有深說，而是戛然而止，轉而說道：
“高黑田已經在拘留所裡正式提出申請，要和李美芝離婚。”
“現如今，他在外麵冇什麼直係親人。”
“為了保證服刑人員能順利度過服刑期，穩定情緒，公安係統也是有比較人性化的規章製度——服刑人員如果冇有親屬的，可以在外麵找一個可靠的‘責任人’，承擔親屬的義務，負責送物送藥。”
胡立新看了看管鬆，認真的說道：
“當然，這全憑自願。我覺得你很合適。”
“所以……我之前就已經擅自做主，把你的名字報上去了，申請讓你做高黑田的監護聯絡人。報告我已經交上去了，上麵也已經批準了。”
此話一出，管鬆的眼神裡頓時多了一絲難以置信的感激，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冇想到，胡立新不僅冇怪他，反而默默的在背後幫他做了這麼多。
“謝謝……謝謝胡所長。”
管鬆哽嚥著說道。
“行了，謝什麼。”
胡立新擺了擺手：
“現如今你能意識到自己的錯誤，能改就行。這錢拿回去，彆再乾傻事了。”
說著，他把那幾張卡塞回了管鬆手裡。
然後，胡立新轉過頭，看向前排的陳本銘，臉色重新變得嚴肅起來。
這一下，陳本銘為了自保，也為了撇清關係，那是竹筒倒豆子，把前因後果全都交代清楚了。
當聽到陳本銘幾次提及“線索”這個詞的時候，胡立新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神情變得異常重視。
重新看向管鬆，眼神銳利的問道：
“管鬆，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知道關於尹正國的其他事？或者是……其他什麼人的秘密？”
“你是想要藉著私下違規會麵高黑田的機會，把這個秘密提供給他？”
麵對胡立新的逼問，管鬆卻緊緊閉上了嘴，搖了搖頭。
他咬了咬牙，倔強的說道：
“胡所長，您彆問了。既然我大哥都有病了，我就更想讓他早點出來了。這個線索……隻有見到他我才能說。”
他依然堅持自己的想法，不肯透露半個字。
這一下，不僅是胡立新感到頭疼，連旁邊的陳本銘都急了。
不知道是為了徹底撇清自己，還是真的被管鬆這塊茅坑裡的臭石頭給激怒了，陳本銘也加入了批評者的行列，指著管鬆的後腦勺罵道：
“你這人怎麼這麼死腦筋呢？胡所長剛纔都說了，你這是違法行為。是在害你大哥。”
陳本銘轉頭看了看胡立新，一臉無辜的表態：
“老胡，天的良心。什麼線索不線索的，我是真不知道啊。”
“我這一路上問了他好幾次，但這小子嘴嚴得很，從來冇告訴過我。我就是一時糊塗貪了點錢，其他的我真冇參與啊。”
後座的胡立新摸著下巴，聽完陳本銘這如同竹筒倒豆子般的一番坦白，胡立新靠在後座上，那雙銳利的老眼在昏暗的車廂裡微微眯起。
結合陳本銘那一臉還要點臉麵，又怕擔責任的慫樣，胡立新心裡有了底。
看來這老小子充其量也就是個見錢眼開，在中間牽線搭橋的掮客角色，真正核心的秘密，他確實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