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趙成良腦海中閃過一個人影，在小梅山街呼風喚雨、經營著無數灰色產業的土皇帝。
他眯了眯眼睛，語氣森然的說道：
“老吳，我倒是覺得……這些車，還有這套成熟的‘送人’業務，很可能和一個人有關。”
“誰？”
“小梅山街的……孫二爺。”
此話一出，吳浩當即眼神一亮，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如果是孫二爺，那就不奇怪了。這傢夥黑白兩道通吃，手底下養著這種車隊和人員太正常不過了。”
“對方很可能就是藉著這條現成的灰色產業鏈，把專業的殺手偽裝成‘服務人員’，神不知鬼不鬼的送進了酒店，替背後的大人物殺人滅口！”
雖然推測合情合理，但畢竟冇有實據。
趙成良當即拍板，開始分配任務：
“這樣，咱們分頭行動。我去接觸一下孔良辰，會會這個二世祖。”
“老吳，你辛苦一下，帶人重點去查一下酒店方麵的監控死角和員工通道，看看能不能找到那晚這幾輛車的具體停靠位置。”
“行！”
吳浩答應了一聲，但他並冇有急著走，而是先掏出手機，轉身出門打了個電話。
幾分鐘後，吳浩推門進來，臉上掛著一抹意外的笑容，手裡晃了晃手機：
“老趙，趕巧了！我剛纔跟轄區派出所那邊確認了一下。現如今……孔良辰，居然還在派出所的留置室裡關著呢！”
“哦？”趙成良有些意外，“還冇放？”
“冇放！”
吳浩幸災樂禍的說道：
“據說是因為咱們之前把他錄入了‘命案關聯人員’，手續比較麻煩。”
“再加上……孔山功那邊現在也是自顧不暇，正在被市裡盯著，還冇來得及伸手撈人。派出所那邊也不敢隨便放，就這麼僵住了。”
“哈哈哈！”
此話一出，趙成良忍不住笑出聲來：
“好！這樣最好！看來這孔副書記也是泥菩薩過江了。既然人在，那就省了我不少事兒。”
縣人民醫院，急診科手術室外。
走廊裡的白熾燈慘白得刺眼，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來蘇水味道，混雜著淡淡的血腥氣。
“咣噹！”
手術室的門被推開，護士匆匆跑出來拿血袋。
李全勝滿身是血，像是一頭暴躁的困獸，在走廊裡來回踱步。
他身上的羽絨服已經不見了——那是裹在小吳傷口上止血用的，此時他隻穿著一件單薄的毛衣，卻絲毫感覺不到冷，隻覺得渾身的血都在往腦門上湧。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陸長明披著大衣，氣喘籲籲的跑了過來。一看到李全勝這副滿身血汙的慘狀，陸長明心裡“咯噔”一下，臉色瞬間白了。
“全勝！怎麼樣？小吳……小吳人呢？”
李全勝停下腳步，通紅的雙眼盯著陸長明，咬牙切齒的指了指手術室亮著的紅燈：
“還在裡麵搶救！大腿動脈差點被挑斷了！醫生說……要是再晚送來十分鐘，血流乾了，人就冇了！”
“呼……”
陸長明長出了一口氣，隻要人還在搶救，就說明還有希望。
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抓住李全勝的胳膊，急切的問道：
“到底怎麼回事？不是說隻是跟蹤嗎？怎麼會搞成這樣？怎麼會遇上持刀悍匪？”
一聽這話，李全勝的胸口劇烈起伏，那股壓抑已久的怒火徹底爆發了。
“怎麼回事？嗬！”
李全勝冷笑一聲，一拳狠狠砸在牆壁上，震得牆皮簌簌直落：
“老陸，你知道我們是為了救誰纔跟那兩個亡命徒拚命的嗎？”
他盯著陸長明，一字一頓的吼道：
“是朱亮！還有劉雨涵！”
“當時情況多危急啊！那兩個人拿著硫酸，拿著刀！我和小吳衝上去，跟歹徒搏鬥，小吳為了按住男的，大腿上捱了一刀，血滋滋的往外冒！”
李全勝的聲音因為憤怒而顫抖，帶著一絲悲涼：
“可是他們呢？朱亮王八蛋！”
“他就在旁邊看了看！他眼睜睜看了看小吳倒在血泊裡！他不僅不過來幫忙，哪怕是喊一聲、報個警也好啊！”
“結果呢？他和劉雨涵騷娘們兒，趁著我們要死要活的時候，鑽進車裡，一腳油門……跑了！直接跑了！”
“什麼？”
陸長明聽得目瞪口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身為公職人員，身為局長，麵對救命恩人，麵對受傷的警察，居然……見死不救？臨陣脫逃？
這還是人嗎？
“這……這也太……”陸長明張口結舌，半天冇找到合適的形容詞。
“太什麼？太混蛋了是吧？”
李全勝雙眼噴火，惡狠狠的說道：
“老陸，我告訴你！這事兒冇完！我們拚了命救了一隻白眼狼！小吳這一刀不能白挨！”
“我現在就去找王八蛋！我要是不把他的牙給敲碎了，我就不姓李！”
說著，李全勝轉身就要往外衝。
“哎！全勝！你冷靜點！”
陸長明嚇了一跳，連忙死死抱住李全勝的腰，把他往回拖：
“你瘋了？你現在去乾什麼？去打人嗎？”
“朱亮好歹也是個局長！你要是把他打了，那就是毆打領導乾部！那性質就變了！到時候不僅討不回公道，你自己還得進去！”
“進去就進去！老子這身警皮不要了！”李全勝還在掙紮。
就在兩人拉扯的時候，陸長明兜裡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一邊死死拽著李全勝，一邊艱難的掏出手機接聽。
“喂？我是陸長明！……什麼？”
聽了幾句，陸長明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他掛斷電話，看了看稍微冷靜了一點的李全勝，歎了口氣，語氣沉重的說道：
“全勝，剛纔交警隊那邊傳來訊息。那輛麪包車……跑了。”
“跑了？”李全勝一愣。
“對。”
陸長明無奈的說道：“那車最後消失在城郊結合部的一片老舊小區附近，那裡是監控盲區。現在派人……追是追不上了。”
“草！”
這一下，更是火上澆油。
原本就憋屈的李全勝，聽到嫌疑人跑了，那股子邪火更是壓不住了。
“跑了？那我就更得找朱亮算賬了！要不是為了救這兩個畜生，那兩個人能跑得了嗎？”
李全勝再次暴走，眼看就要掙脫陸長明的控製。
“乾什麼呢？大半夜的，吵什麼吵？”
就在這時，一道略顯虛弱，但卻透著一股子威嚴的聲音，突然從走廊另一頭的陰影裡傳了出來。